第428章 我想退出

“啊?发生什么了?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啊?”白康顺接连的几个问题砸过来,竹南宸一个都不想回答。

他含糊几句,只说明天肯定是没办法出发的。

白康顺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严重吗?”

竹南宸察觉到了试探,但这事情又没法解释,只能嗯了一声,说了一下颜慎之现在还在ICU和医生给出的建议,其他的还是没细说。

白康顺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他说,“我这边和节目组沟通一下。慎之不能去的话,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啊,又不是没单独录过。”

竹南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不想去。

脑子里全是事——凌霄子在哪,警方那边有没有消息,方弱那边进度怎么样,颜慎之什么时候能醒。他哪有心思去录什么节目,笑得出来吗?

“白哥。”他说,“我想退出录制。”

白康顺那边彻底沉默了。

竹南宸能想象到他的表情——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一定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深呼吸的声音,一次,两次。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边的人在极力忍耐什么。

白康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炸:“你知道这是什么项目吗?”

白康顺开口,声音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台的项目。我们能过审核花了多大的力气,你说鸽就鸽?你以后是不想干了?”

竹南宸张了张嘴,想说“不干就不干了吧”。

他现在真的无所谓。

干不干都行,反正——

手机被抽走了。

他偏头,何瑜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正对着那头说话:“白经纪?我是何瑜霁。”

竹南宸愣愣地看着他。

何瑜霁侧过身,声音放得很稳:“对,我在这边。慎之出了点事,宸宸状态不太好。下一期他们俩都请假,您帮忙协调一下,后面几期他们能不能参加还没办法确定,但会尽量的。”

那边白康顺不知道说了什么,何瑜霁嗯了几声,又说了几句“麻烦了”“谢谢”,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递还给竹南宸。

“抱歉。”他说,“不是有意听你电话。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竹南宸接过手机,看着他,他不觉得现在自己做不了决定,有些冷脸。心里那点被冒犯的感觉还没成形,就被何瑜霁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何瑜霁整了整衣襟:“你现在压力有点太大了,你经纪人说的对,这个节目对现在的你和阿慎来说很重要,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的前程,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呢。”

竹南宸抬眼看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冲动,选择这个工作的时候确实没想那么多,哥哥就是做这个的,自己也是图个好玩,但后来更多的是想和颜慎之一起,这个行业是颜慎之真正热爱的,他确实不能替颜慎之做这个决定。

他垂下眼,领了何瑜霁的好意:“抱歉霁哥,谢谢你,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不太适合做决定。”

何瑜霁没介意小朋友那点短暂的冷脸,牵了牵嘴角:“去休息一下吧。我去接李道长,你这边有事随时打给我。”

何瑜霁离开之后,竹南宸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晃悠回病房。

他推开门,动作很轻,怕吵醒谁。结果一进去就对上竹东庭的视线——人已经醒了,靠坐在床上,面前的被子摊着一台平板,手指正划拉着什么,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这是......”

竹南宸没理他,走过去瞄了一眼屏幕,确认不是视频会议,才伸手把平板抽走。动作又快又自然,像是从自己枕头底下拿东西。

“哥,好好休息一下行不行?”他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尾音,“你是脑震荡诶,少看电子产品,听一下医嘱好不好?”

竹东庭被他这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笑了。那笑容从眼睛里溢出来,带着一种拿他没办法的纵容和宠溺,整个人靠在床头的气势都软了几分。

“好好好,听你的。”他伸出手,握住竹南宸的手腕,轻轻一拽,把人拉到床边坐下,“我不看了,你让我看看你——”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竹南宸的脸近在眼前。那张脸白得没什么血色,显得眼底两团青黑像是被人打了两拳,眼角的红痣在那片苍白里格外刺目。嘴唇也有点干,起了细小的皮。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晾干了,皱巴巴的,透着一股被榨干的疲惫。

“你昨晚是不是一直没睡?”竹东庭的声音沉下来,那点刚才的纵容和宠溺全没了,换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意。

竹南宸抿了抿嘴,垂着眼:“睡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婉正好端着餐盒走过来,听到这话,把餐盒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难得严肃起来:“睡了怎么还这么憔悴?”

竹南宸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他莫名心虚。

“我昨晚一直在等你。”苏婉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顶嘴的压迫感,“你说去看慎之,看了一夜?在哪儿睡的?”

竹南宸垂下头。

那点想瞒过去的念头彻底熄了。在母亲面前,他好像永远是那个藏不住事的小孩。

“......外面长椅上。”他咕哝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对付了一下。”

苏婉看着他。

那目光里心疼和生气混在一起,最后全化成了无奈。她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竹东庭已经掀开被子下床了。动作还有点慢,脑震荡让他觉得晕,扶着床沿稳了一下才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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