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一些线索
他走到那张陪护床边，把被子掀开，回头看向竹南宸。
“过来，躺下。”
竹南宸愣了一下：“哥，我——”
“过来。”竹东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昨天折腾一天，又一晚上没睡，现在我们该恢复的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你盯着。躺下，睡觉。”
竹南宸张了张嘴。
想说我不困，想说还有好多事，想说慎之还没醒、凌霄子还没抓到、方弱那边还没消息——可对上哥哥和母亲的眼神，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眼神太熟悉了。
是他刚回阳间时，每天都能看到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心疼的，像是怕他碎掉一样。那时候他不习惯，甚至有点抗拒，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可现在再看到，心里却忽然软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累。
竹东庭已经把他按在陪护床上了。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陷进那张窄窄的床里。苏婉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那外套带着母亲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暖洋洋的，像小时候被妈妈搂在怀里的感觉。
“睡吧。”苏婉轻声说，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试了试温度，“一会儿妈妈去给你重新领一套被子。有什么事妈叫你。”
竹南宸看着天花板。
看着母亲和哥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竹父还睡着，呼吸平稳。竹东庭重新靠回床头，没再去够那台平板。苏婉在陪护椅上坐下，拿起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杂志，安静地翻着。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本想眯一下，等妈妈和哥哥没那么紧张了就起来。
可眼睛一闭，再睁眼天都快黑了。
准确来说，是被食物香味勾醒的。
竹南宸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饿。那种饿是从胃里往上涌的，烧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躺在那里眨了眨眼，才想起来自己连着两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了——飞机上没胃口，医院里顾不上，躺下之前只喝了半杯豆浆。
现在那点豆浆早就消化没了，胃里空得发慌。
他偏过头，循着香味看过去。
病房里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笼着那张小小的茶几桌。桌上摆着几个餐盒，盖子掀开，热气腾腾地往上飘。有菜有汤，还有一盒米饭，米粒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竹青岩靠在床头，精神看起来不错，但手还抬不起来。苏婉坐在他旁边，正端着碗喂他吃饭，一小勺一小勺，耐心得像在喂小孩。
竹东庭靠在自己床上，手里端着碗，何瑜霁坐在他床沿，两人正小声说着什么。几个人边吃边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还在睡的竹南宸。
竹南宸坐起来，把身上那件外套脱了。
何瑜霁最先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他站起身，从竹东庭床脚拿起自己那件外套，走过来递给他。
“刚醒别着凉。”他把外套披在竹南宸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饿不饿？”
竹南宸点点头，披着外套往卫生间走。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才觉得那股睡意彻底散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眼底的青黑还在，但没那么吓人了。
出来的时候，苏婉已经在茶几桌旁边给他挪了个位置。他走过去坐下，何瑜霁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病房条件有限，将就吃点。”他说。
竹南宸捧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激活了。他又喝了两口，才觉得彻底醒过来。
“几点了？”他问。
竹东庭看了眼手表：“六点多了。”
竹南宸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躺下的时候太阳刚出来，顶多早上七八点。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个小时？他皱起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些还没处理的事——警方那边有消息吗？方弱有没有回复？凌霄子有没有落网？
“慎哥怎么样了？”他放下碗。
何瑜霁咽下嘴里的东西，拿纸巾擦了擦嘴：“放心，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就在隔壁。吃饭前我刚去看过，还没醒，但护士说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就是身体太虚，估计还得睡一阵。”
竹南宸点点头，那根一直悬着的弦又松了一点。他想起什么，又问：“李道长呢？”
何瑜霁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你真是操心命”的意思：“别操心了，已经接到了，在附近的酒店安置了。你好好吃饭。”
竹南宸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米饭在嘴里嚼着，没什么味道。他又把筷子放下，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何瑜霁没拦他，只是和竹东庭对视了一眼。竹东庭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干涉。
手机屏幕亮起来，几条未读消息躺在那儿。
邹警官那边没什么新消息，只有中午发了一句“在吗”，后面就没下文了。
方弱的对话框还停在昨晚那句“等着接收吧”，之后再没响过。清涞警方的消息倒是有几条，都是些流程性的通报——DNA比对进度、物证清单、下一步工作计划。没什么实质进展。
竹南宸直接拨了邹警官的电话。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什么人多的地方。
“竹南宸？”邹警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意外，一点公事公办的疲惫。
“邹警官。”竹南宸没心思寒暄，“进度怎么样了？”
邹警官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语言。背景音慢慢安静下来，应该是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她说，“可以确定的是，凌霄子还在滨阳。他伤人离开医院后，我们的监控就没再拍到过他。我们怀疑他是被医院的某辆车带出去的，正在排查当天进出医院的车辆。”
“过来，躺下。”
竹南宸愣了一下：“哥，我——”
“过来。”竹东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昨天折腾一天，又一晚上没睡，现在我们该恢复的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你盯着。躺下，睡觉。”
竹南宸张了张嘴。
想说我不困，想说还有好多事，想说慎之还没醒、凌霄子还没抓到、方弱那边还没消息——可对上哥哥和母亲的眼神，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眼神太熟悉了。
是他刚回阳间时，每天都能看到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心疼的，像是怕他碎掉一样。那时候他不习惯，甚至有点抗拒，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可现在再看到，心里却忽然软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累。
竹东庭已经把他按在陪护床上了。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陷进那张窄窄的床里。苏婉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那外套带着母亲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暖洋洋的，像小时候被妈妈搂在怀里的感觉。
“睡吧。”苏婉轻声说，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试了试温度，“一会儿妈妈去给你重新领一套被子。有什么事妈叫你。”
竹南宸看着天花板。
看着母亲和哥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竹父还睡着，呼吸平稳。竹东庭重新靠回床头，没再去够那台平板。苏婉在陪护椅上坐下，拿起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杂志，安静地翻着。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本想眯一下，等妈妈和哥哥没那么紧张了就起来。
可眼睛一闭，再睁眼天都快黑了。
准确来说，是被食物香味勾醒的。
竹南宸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饿。那种饿是从胃里往上涌的，烧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躺在那里眨了眨眼，才想起来自己连着两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了——飞机上没胃口，医院里顾不上，躺下之前只喝了半杯豆浆。
现在那点豆浆早就消化没了，胃里空得发慌。
他偏过头，循着香味看过去。
病房里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笼着那张小小的茶几桌。桌上摆着几个餐盒，盖子掀开，热气腾腾地往上飘。有菜有汤，还有一盒米饭，米粒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竹青岩靠在床头，精神看起来不错，但手还抬不起来。苏婉坐在他旁边，正端着碗喂他吃饭，一小勺一小勺，耐心得像在喂小孩。
竹东庭靠在自己床上，手里端着碗，何瑜霁坐在他床沿，两人正小声说着什么。几个人边吃边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还在睡的竹南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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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坐起来，把身上那件外套脱了。
何瑜霁最先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他站起身，从竹东庭床脚拿起自己那件外套，走过来递给他。
“刚醒别着凉。”他把外套披在竹南宸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饿不饿？”
竹南宸点点头，披着外套往卫生间走。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才觉得那股睡意彻底散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眼底的青黑还在，但没那么吓人了。
出来的时候，苏婉已经在茶几桌旁边给他挪了个位置。他走过去坐下，何瑜霁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病房条件有限，将就吃点。”他说。
竹南宸捧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激活了。他又喝了两口，才觉得彻底醒过来。
“几点了？”他问。
竹东庭看了眼手表：“六点多了。”
竹南宸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躺下的时候太阳刚出来，顶多早上七八点。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个小时？他皱起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些还没处理的事——警方那边有消息吗？方弱有没有回复？凌霄子有没有落网？
“慎哥怎么样了？”他放下碗。
何瑜霁咽下嘴里的东西，拿纸巾擦了擦嘴：“放心，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就在隔壁。吃饭前我刚去看过，还没醒，但护士说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就是身体太虚，估计还得睡一阵。”
竹南宸点点头，那根一直悬着的弦又松了一点。他想起什么，又问：“李道长呢？”
何瑜霁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你真是操心命”的意思：“别操心了，已经接到了，在附近的酒店安置了。你好好吃饭。”
竹南宸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米饭在嘴里嚼着，没什么味道。他又把筷子放下，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何瑜霁没拦他，只是和竹东庭对视了一眼。竹东庭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干涉。
手机屏幕亮起来，几条未读消息躺在那儿。
邹警官那边没什么新消息，只有中午发了一句“在吗”，后面就没下文了。
方弱的对话框还停在昨晚那句“等着接收吧”，之后再没响过。清涞警方的消息倒是有几条，都是些流程性的通报——DNA比对进度、物证清单、下一步工作计划。没什么实质进展。
竹南宸直接拨了邹警官的电话。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什么人多的地方。
“竹南宸？”邹警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意外，一点公事公办的疲惫。
“邹警官。”竹南宸没心思寒暄，“进度怎么样了？”
邹警官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语言。背景音慢慢安静下来，应该是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她说，“可以确定的是，凌霄子还在滨阳。他伤人离开医院后，我们的监控就没再拍到过他。我们怀疑他是被医院的某辆车带出去的，正在排查当天进出医院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