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委屈
竹南宸的眉头皱起来。
排查车辆。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大概需要多久？”
“不好说。”邹警官的声音有点无奈，“车太多了，而且不能排除他中途换车的可能。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竹南宸沉默了两秒。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能不能再快一点，想说你们警方的速度怎么这么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催？他手里那些阴司的线索，能提供给警方的有限。凌霄子会邪术，能藏匿自己的气息，这些他都没法说。
“......辛苦了。”他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挂了电话，他抬起头，对上桌上几双看着他的眼睛。
“还在滨阳。”他说，把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警方在排查车辆，可能需要点时间。”
竹东庭点点头，没说什么。苏婉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先吃饭。”
竹南宸低下头，把那筷子菜扒进嘴里。
食不知味。
他嚼着，咽着，脑子里转着的却是别的事。凌霄子还在滨阳，他会藏在哪？他下一步想干什么？他会不会再来？那个疯子已经豁出去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勉强填饱了肚子，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看看慎哥。”
竹青岩刚要开口拦他，就被苏婉按住了手腕。
“让他多吃点再......”竹青岩的话说到一半，对上妻子那眼神，后半句自动消音了。那眼神他太熟悉了——结婚几十年，每次自己要说错话、做错事，她就是这么看的。
苏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门口。竹南宸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外，步子很快，像是怕耽误一秒。
竹青岩皱着眉，等那脚步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你干嘛不让我说话？他刚才就扒拉了两口饭，这才多点东西？”
苏婉挑拣着竹青岩能吃的菜，把那些油腻的、不好消化的都拨到一边，语气淡淡的：“宸宸现在压力大，脸上都没笑容了，你没看出来？”
竹青岩愣了一下。他当然看出来了，可这和吃饭有什么关系？刚要反驳，就被苏婉截下话茬。
“他想去看看慎之，就让他去，至少让他安心点。”苏婉把挑好的菜推到他面前，筷子搁在碗边，“饭什么时候不能吃？还用你提醒？”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把你这爹味儿收一收，别干扰我儿子心情。”
竹青岩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看苏婉那张带着嗔怪的脸，再看看面前碗里被挑出来的菜，最后乖乖张嘴，把妻子送到嘴边的饭菜吃了。嚼着嚼着，心里那点不忿慢慢散了——算了，她说的也对。
竹东庭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何瑜霁压着嘴角，像是没听见似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那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可碗里那块肉落在米饭上的时候，竹东庭抬眼看了他一眼。何瑜霁面不改色地收回筷子，继续吃自己的。
颜慎之的病房就在隔壁。
竹南宸推门进去的时候，护工正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听到门响，那人赶紧站起来，手机往兜里一塞：“竹先生。”
竹南宸点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
颜慎之还睡着。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颜慎之的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没那么苍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地跳动着，绿光一闪一闪，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你休息一会儿吧。”竹南宸说，声音放得很轻，“我来看着他。”
护工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竹南宸在床边坐下。
他先看了一眼点滴瓶——还剩小半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输液管里偶尔闪过一个小小的气泡。暂时不用换。然后才把视线转向颜慎之的脸。
确实好多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颜慎之扎着针的那只手上。那只手还是有点凉，但没有之前那么冰了。他握着，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微凉的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慰什么。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竹南宸盯着那根透明的管子，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手，听着那些机器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动了动。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颜慎之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有点疲惫，红血丝有点多，但确实是清醒的。他看着竹南宸，目光从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移到他眼底那两团乌青，眉头微微皱起来。
竹南宸没说话。
他只是扁了扁嘴。
那一瞬间，所有被压下去的情绪都涌回来了——担心、害怕、愧疚、后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它们挤在喉咙里，堵得他说不出话。
颜慎之的手指又动了动，像是提醒他回神。
竹南宸这才松开手，站起身。他没怎么照顾过人，但也知道睡了这么久的人肯定会渴。他把床摇起来，让颜慎之靠起来一点，动作很轻，怕扯到那些管子。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了一点温水出来。
颜慎之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温水滑过喉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沙。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竹南宸问，声音比平时轻，像是怕惊着他。
颜慎之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带着刚醒过来的一点虚弱，却让竹南宸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没什么不舒服。”他说，“放心吧，我回来了。”
竹南宸眼泪差点冲出来。
他咬着牙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握着颜慎之的手，现在空空的，不知道该放在哪。
排查车辆。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大概需要多久？”
“不好说。”邹警官的声音有点无奈，“车太多了，而且不能排除他中途换车的可能。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竹南宸沉默了两秒。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能不能再快一点，想说你们警方的速度怎么这么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催？他手里那些阴司的线索，能提供给警方的有限。凌霄子会邪术，能藏匿自己的气息，这些他都没法说。
“......辛苦了。”他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挂了电话，他抬起头，对上桌上几双看着他的眼睛。
“还在滨阳。”他说，把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警方在排查车辆，可能需要点时间。”
竹东庭点点头，没说什么。苏婉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先吃饭。”
竹南宸低下头，把那筷子菜扒进嘴里。
食不知味。
他嚼着，咽着，脑子里转着的却是别的事。凌霄子还在滨阳，他会藏在哪？他下一步想干什么？他会不会再来？那个疯子已经豁出去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勉强填饱了肚子，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看看慎哥。”
竹青岩刚要开口拦他，就被苏婉按住了手腕。
“让他多吃点再......”竹青岩的话说到一半，对上妻子那眼神，后半句自动消音了。那眼神他太熟悉了——结婚几十年，每次自己要说错话、做错事，她就是这么看的。
苏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门口。竹南宸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外，步子很快，像是怕耽误一秒。
竹青岩皱着眉，等那脚步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你干嘛不让我说话？他刚才就扒拉了两口饭，这才多点东西？”
苏婉挑拣着竹青岩能吃的菜，把那些油腻的、不好消化的都拨到一边，语气淡淡的：“宸宸现在压力大，脸上都没笑容了，你没看出来？”
竹青岩愣了一下。他当然看出来了，可这和吃饭有什么关系？刚要反驳，就被苏婉截下话茬。
“他想去看看慎之，就让他去，至少让他安心点。”苏婉把挑好的菜推到他面前，筷子搁在碗边，“饭什么时候不能吃？还用你提醒？”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把你这爹味儿收一收，别干扰我儿子心情。”
竹青岩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看苏婉那张带着嗔怪的脸，再看看面前碗里被挑出来的菜，最后乖乖张嘴，把妻子送到嘴边的饭菜吃了。嚼着嚼着，心里那点不忿慢慢散了——算了，她说的也对。
竹东庭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何瑜霁压着嘴角，像是没听见似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那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可碗里那块肉落在米饭上的时候，竹东庭抬眼看了他一眼。何瑜霁面不改色地收回筷子，继续吃自己的。
颜慎之的病房就在隔壁。
竹南宸推门进去的时候，护工正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听到门响，那人赶紧站起来，手机往兜里一塞：“竹先生。”
竹南宸点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
颜慎之还睡着。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颜慎之的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没那么苍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地跳动着，绿光一闪一闪，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你休息一会儿吧。”竹南宸说，声音放得很轻，“我来看着他。”
护工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竹南宸在床边坐下。
他先看了一眼点滴瓶——还剩小半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输液管里偶尔闪过一个小小的气泡。暂时不用换。然后才把视线转向颜慎之的脸。
确实好多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颜慎之扎着针的那只手上。那只手还是有点凉，但没有之前那么冰了。他握着，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微凉的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慰什么。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竹南宸盯着那根透明的管子，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手，听着那些机器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动了动。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颜慎之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有点疲惫，红血丝有点多，但确实是清醒的。他看着竹南宸，目光从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移到他眼底那两团乌青，眉头微微皱起来。
竹南宸没说话。
他只是扁了扁嘴。
那一瞬间，所有被压下去的情绪都涌回来了——担心、害怕、愧疚、后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它们挤在喉咙里，堵得他说不出话。
颜慎之的手指又动了动，像是提醒他回神。
竹南宸这才松开手，站起身。他没怎么照顾过人，但也知道睡了这么久的人肯定会渴。他把床摇起来，让颜慎之靠起来一点，动作很轻，怕扯到那些管子。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了一点温水出来。
颜慎之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温水滑过喉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沙。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竹南宸问，声音比平时轻，像是怕惊着他。
颜慎之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带着刚醒过来的一点虚弱，却让竹南宸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没什么不舒服。”他说，“放心吧，我回来了。”
竹南宸眼泪差点冲出来。
他咬着牙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握着颜慎之的手，现在空空的，不知道该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