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别急
颜慎之沉默了几秒，手心有点出汗。他抬起头，对上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竹南宸满眼不解，等着他说下去。
“宸宸。”他终于开口，声音放得更缓，“我去见帝君的时候，帝君说我大限将至。”
竹南宸愣住，随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什么？”
动作太快，带得床边的小柜子晃了一下，上面的水杯哐当响了一声。他瞪着颜慎之，眼睛里那点刚褪下去的湿意又涌上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什么大限将至？”
颜慎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别激动。”他说，声音还是那个调调，不疾不徐的，“你坐下听我说。”
竹南宸没动，眼神翻涌。他站在那儿，盯着颜慎之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那张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只有平静，还有一点点藏在眼底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慎哥。”他的声音发紧，“......你说清楚。”
颜慎之拉着他，把他按回床边坐下。
“帝君不可能骗我吧？”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温柔又平淡，仿佛这事儿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帝君说我上一次死亡的时间就是我命数到了，这次也一样。所以这次就算回来了，也活不了多久。”
竹南宸愣愣地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三秒后，他猛地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颜慎之眼疾手快，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
竹南宸瞪着他：“你干什么？我找爹爹问清楚！”
“别急。”颜慎之把手机放到他够不着的那一边，“你先听我说完。”
“我怎么可能不急？”竹南宸盯着他，胸膛起伏着，脾气要压不住了。
颜慎之重新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皮肤，声音放得更缓。
“帝君答应我了。”他说，“等我死后，可以不入轮回，在阴司考个阴差当当。你呢，就好好享受阳间的生活。等你寿终正寝了，我们在阴司还是能见到面的。”
竹南宸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看着颜慎之，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慎哥在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你——”他开口，声音卡了一下，“你不入轮回，考阴差，服役百年起，你得到方弱这个等级才能入驻酆都，不然我根本就见不到你。”
他说得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带上哽咽。
他是顶着太子爷的头衔没错，但是在阴司他根本就离不开酆都——没权没职他怎么可能去一线晃悠。
“阴司等级森严，你被分配到哪儿都不一定，你以为阴差没危险的吗，万一——”
竹南宸没憋住，抽噎了一声：“万一你在我回阴司之前出了什么事情，魂飞魄散了，那我们怎么见面？”
颜慎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竹南宸会想到这一层。
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竹南宸已经站起身，绕过床尾，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颜慎之，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眼泪止不住的掉。
“我不要这样。”他说，声音闷闷的，“爹爹一定有办法的，我说了，我不要和你分开，若是没有办法，那我就直接回去。”
颜慎之看着他，平静的表面下也是心如刀割。他怎么舍得呢？但他能做什么呢？
那道身影站在窗边，被病房昏黄的灯光拉得长长的，落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和什么较劲。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等着他消化。
病房里很安静。
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窗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夜声，却衬得这片空间更加沉寂。
过了很久，那道背影动了动。
竹南宸转过身，走回床边，在床沿重新坐下。
他低着头伸出手，握住那只还在输液的手。那只手有点凉，指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慎哥。”他说，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字落得很实，“我不要你等我。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未来吗？那你就相信我好不好，我们还有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他抬起头，看向颜慎之。
那双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着。
颜慎之看着他。
看着他红肿的眼皮，看着他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他眼底那点固执的光。
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从酒窝里溢出来，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伸手，把竹南宸拉进怀里。
下巴抵着那人的发顶，手臂环着那人的后背，紧紧的，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好。”他说，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出来，“我们想办法，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最后真的没有...没有留下来，你也不要冲动，你还有家人，想想他们。”
“不要说这些了，我不想听。”竹南宸在他怀里摇头，“这些你不要想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就是赶紧好起来，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好，别哭啦。”颜慎之揉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慰。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病房里，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很久之后，竹南宸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
他看着颜慎之的脸，看着那点还没散尽的笑意，忽然说：“你刚才笑什么？”
颜慎之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竹南宸皱起眉，“我说完那句话，你笑了。你笑话我？”
颜慎之想了想，嘴角又弯起来。
“没什，我怎么会笑话你。”他说，“就是觉得，我们宸宸长大了。”
竹南宸瞪着他，耳根有点热。
颜慎之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竹南宸还是有些窘迫，重新把脸埋在颜慎之的胸口逃避颜慎之的视线，心里想着的确是自己要怎么撒泼打滚，让爹爹想办法让颜慎之在阳间留下来。
颜慎之任他赖在自己的身上，低头亲亲他的发顶，他对这件事没报什么希望，反而庆幸自己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还能让他安排好家里的一切。
“宸宸。”他终于开口，声音放得更缓，“我去见帝君的时候，帝君说我大限将至。”
竹南宸愣住，随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什么？”
动作太快，带得床边的小柜子晃了一下，上面的水杯哐当响了一声。他瞪着颜慎之，眼睛里那点刚褪下去的湿意又涌上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什么大限将至？”
颜慎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别激动。”他说，声音还是那个调调，不疾不徐的，“你坐下听我说。”
竹南宸没动，眼神翻涌。他站在那儿，盯着颜慎之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那张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只有平静，还有一点点藏在眼底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慎哥。”他的声音发紧，“......你说清楚。”
颜慎之拉着他，把他按回床边坐下。
“帝君不可能骗我吧？”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温柔又平淡，仿佛这事儿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帝君说我上一次死亡的时间就是我命数到了，这次也一样。所以这次就算回来了，也活不了多久。”
竹南宸愣愣地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三秒后，他猛地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颜慎之眼疾手快，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
竹南宸瞪着他：“你干什么？我找爹爹问清楚！”
“别急。”颜慎之把手机放到他够不着的那一边，“你先听我说完。”
“我怎么可能不急？”竹南宸盯着他，胸膛起伏着，脾气要压不住了。
颜慎之重新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皮肤，声音放得更缓。
“帝君答应我了。”他说，“等我死后，可以不入轮回，在阴司考个阴差当当。你呢，就好好享受阳间的生活。等你寿终正寝了，我们在阴司还是能见到面的。”
竹南宸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看着颜慎之，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慎哥在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你——”他开口，声音卡了一下，“你不入轮回，考阴差，服役百年起，你得到方弱这个等级才能入驻酆都，不然我根本就见不到你。”
他说得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带上哽咽。
他是顶着太子爷的头衔没错，但是在阴司他根本就离不开酆都——没权没职他怎么可能去一线晃悠。
“阴司等级森严，你被分配到哪儿都不一定，你以为阴差没危险的吗，万一——”
竹南宸没憋住，抽噎了一声：“万一你在我回阴司之前出了什么事情，魂飞魄散了，那我们怎么见面？”
颜慎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竹南宸会想到这一层。
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竹南宸已经站起身，绕过床尾，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颜慎之，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眼泪止不住的掉。
“我不要这样。”他说，声音闷闷的，“爹爹一定有办法的，我说了，我不要和你分开，若是没有办法，那我就直接回去。”
颜慎之看着他，平静的表面下也是心如刀割。他怎么舍得呢？但他能做什么呢？
那道身影站在窗边，被病房昏黄的灯光拉得长长的，落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和什么较劲。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等着他消化。
病房里很安静。
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窗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夜声，却衬得这片空间更加沉寂。
过了很久，那道背影动了动。
竹南宸转过身，走回床边，在床沿重新坐下。
他低着头伸出手，握住那只还在输液的手。那只手有点凉，指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慎哥。”他说，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字落得很实，“我不要你等我。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未来吗？那你就相信我好不好，我们还有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他抬起头，看向颜慎之。
那双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着。
颜慎之看着他。
看着他红肿的眼皮，看着他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他眼底那点固执的光。
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从酒窝里溢出来，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伸手，把竹南宸拉进怀里。
下巴抵着那人的发顶，手臂环着那人的后背，紧紧的，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好。”他说，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出来，“我们想办法，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最后真的没有...没有留下来，你也不要冲动，你还有家人，想想他们。”
“不要说这些了，我不想听。”竹南宸在他怀里摇头，“这些你不要想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就是赶紧好起来，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好，别哭啦。”颜慎之揉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慰。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病房里，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很久之后，竹南宸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
他看着颜慎之的脸，看着那点还没散尽的笑意，忽然说：“你刚才笑什么？”
颜慎之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竹南宸皱起眉，“我说完那句话，你笑了。你笑话我？”
颜慎之想了想，嘴角又弯起来。
“没什，我怎么会笑话你。”他说，“就是觉得，我们宸宸长大了。”
竹南宸瞪着他，耳根有点热。
颜慎之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竹南宸还是有些窘迫，重新把脸埋在颜慎之的胸口逃避颜慎之的视线，心里想着的确是自己要怎么撒泼打滚，让爹爹想办法让颜慎之在阳间留下来。
颜慎之任他赖在自己的身上，低头亲亲他的发顶，他对这件事没报什么希望，反而庆幸自己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还能让他安排好家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