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能吓死他更好
何瑜霁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颜慎之，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移到挂钩上吊着的吊瓶，最后落在床边坐着的那个人身上——竹南宸正把脸往颜慎之肩窝里埋，一边埋一边蹭，动作有点慢，合理怀疑他在用颜慎之的衣服擦脸。
何瑜霁揶揄地笑笑，脸上带着点抱歉，他也不是很想打扰小情侣腻歪。
他投降似的对着颜慎之摆摆手，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开始往外拿东西。粥是找老店外订的，熬得浓稠，装在保温桶里，盖子一拧开，米香就飘出来了，混着一点糯米的甜味。
“气管插管刚拔，医生说要先吃流食。”他把保温桶放在床桌上，推到颜慎之面前，“确定喉管肌肉没问题了再正常吃。”
“谢谢霁哥。”颜慎之撑着身子坐直了一点，接过勺子。
竹南宸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膝盖。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一看就是刚哭过。那样子像只淋了雨的猫，可怜巴巴的，又有点倔。
何瑜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颜慎之。
“怎么了？”
颜慎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热气袅袅地往上飘。他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竹南宸，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没怎么，撒娇呢。”
竹南宸偏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眼睛红红的，睫毛还黏在一起，倒像是在赌气。他抬手拍了一下颜慎之的手臂，力道不重，听着还挺响。
颜慎之没躲，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何瑜霁压了压嘴角还是笑了出来，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副被喂了满嘴狗粮的表情。
他把另一个保温袋里的粥盒拿出来，放到竹南宸手边，又把小菜一碟碟摆开——酱瓜切成了细丝，腌萝卜片得薄薄的，还有一小碟肉松，金黄蓬松。
“这家味道不错的，你也再吃点？”他又转头看颜慎之提醒，“小菜别吃太多啊，你还是流食为主。”
竹南宸摇摇头。他刚才已经吃过了，再说了现在哪有什么胃口。他盯着那些小菜出神，目光落在酱瓜丝上，却像是透过它们在看着别的什么。
何瑜霁把床桌往颜慎之那边推了推，让他够着方便。颜慎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带着点刺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喝得慢了些，一勺一勺的，动作很轻。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何瑜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想怎么开口。过了几秒，他说：“你们想好没有，要不要告诉颜叔周姨？”
颜慎之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勺子停在半空，粥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垂下眼，把那勺粥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那股热流从喉咙滑进胃里，却暖不到心里。
他当然想见家人。
重生之后，每一次回家他都盯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母亲眼角的细纹看，看得心里发紧。他怕来不及，怕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永远堵在喉咙里。现在时间不多了，他恨不得每天都待在他们身边。
可告诉他们什么呢？
说他可能只剩一年多？说他躺在ICU里差点没回来？说他从地府走了一趟，带回来一个倒计时的钟？
他想得出母亲听到这些话时的样子——会红着眼眶问他怎么不早点说，会假装没事地给他煲汤，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抹眼泪。父亲大概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文物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不想看到那些。
竹南宸坐在床沿，低着头，手指抠着膝盖上的布料。他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何瑜霁之前说得对，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凌霄子还没抓到，要是所有人都聚在这里，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护住所有人？
他咬了咬嘴唇，指节用力到发白。
何瑜霁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盯着粥碗发呆，一个抠着裤腿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现在恢复得不错，那就告诉他们吧。”他顿了顿，语气放得缓了些，像是在哄两个闹别扭的小孩，“要是以后让他们知道，你们报喜不报忧，肯定要生气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小心点，再加上南宸不是给了护身的东西吗。”他摸了摸鼻子，对于早上吓唬小朋友的行为有些心虚，“我之前说的不用放在心上，是我想多了。”
竹南宸抬起头。
他看着何瑜霁，又看了一眼颜慎之。颜慎之还在喝粥，动作很慢，一勺一勺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只有喉结偶尔动一下，证明他在吞咽。
竹南宸定了定心。
“那就告诉他们吧。”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带着一点豁出去的意味，“安全这部分我来解决。人太多我护不过来，那我就直接去解决凌霄子好了。三地警方都在查他，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他说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监视小组还在，之前怕打草惊蛇，没让他们到凌霄子面前晃。现在怕什么？直接让他们按凌霄子的生辰八字去找人，还得穿工服。阴司找人可比阳间快得多，他能看见也无所谓，要是能吓死他就更好了。
何瑜霁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没多问竹南宸打算怎么“解决”，只是语气平常地说：“也没那么严重。好歹是法治社会，对方就一个人，不至于这样如临大敌，啊。”
竹南宸还在胡思乱想，闻言胡乱点了点头。
法治社会。凌霄子可不怕什么法治社会。那个人连自己亲爹亲娘都敢杀，连自己儿子都能拿来血祭，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何瑜霁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颜慎之下筷子比较多的那碟小菜又往颜慎之那边推了推。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颜慎之，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移到挂钩上吊着的吊瓶，最后落在床边坐着的那个人身上——竹南宸正把脸往颜慎之肩窝里埋，一边埋一边蹭，动作有点慢，合理怀疑他在用颜慎之的衣服擦脸。
何瑜霁揶揄地笑笑，脸上带着点抱歉，他也不是很想打扰小情侣腻歪。
他投降似的对着颜慎之摆摆手，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开始往外拿东西。粥是找老店外订的，熬得浓稠，装在保温桶里，盖子一拧开，米香就飘出来了，混着一点糯米的甜味。
“气管插管刚拔，医生说要先吃流食。”他把保温桶放在床桌上，推到颜慎之面前，“确定喉管肌肉没问题了再正常吃。”
“谢谢霁哥。”颜慎之撑着身子坐直了一点，接过勺子。
竹南宸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膝盖。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一看就是刚哭过。那样子像只淋了雨的猫，可怜巴巴的，又有点倔。
何瑜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颜慎之。
“怎么了？”
颜慎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热气袅袅地往上飘。他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竹南宸，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没怎么，撒娇呢。”
竹南宸偏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眼睛红红的，睫毛还黏在一起，倒像是在赌气。他抬手拍了一下颜慎之的手臂，力道不重，听着还挺响。
颜慎之没躲，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何瑜霁压了压嘴角还是笑了出来，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副被喂了满嘴狗粮的表情。
他把另一个保温袋里的粥盒拿出来，放到竹南宸手边，又把小菜一碟碟摆开——酱瓜切成了细丝，腌萝卜片得薄薄的，还有一小碟肉松，金黄蓬松。
“这家味道不错的，你也再吃点？”他又转头看颜慎之提醒，“小菜别吃太多啊，你还是流食为主。”
竹南宸摇摇头。他刚才已经吃过了，再说了现在哪有什么胃口。他盯着那些小菜出神，目光落在酱瓜丝上，却像是透过它们在看着别的什么。
何瑜霁把床桌往颜慎之那边推了推，让他够着方便。颜慎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带着点刺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喝得慢了些，一勺一勺的，动作很轻。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何瑜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想怎么开口。过了几秒，他说：“你们想好没有，要不要告诉颜叔周姨？”
颜慎之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勺子停在半空，粥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垂下眼，把那勺粥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那股热流从喉咙滑进胃里，却暖不到心里。
他当然想见家人。
重生之后，每一次回家他都盯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母亲眼角的细纹看，看得心里发紧。他怕来不及，怕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永远堵在喉咙里。现在时间不多了，他恨不得每天都待在他们身边。
可告诉他们什么呢？
说他可能只剩一年多？说他躺在ICU里差点没回来？说他从地府走了一趟，带回来一个倒计时的钟？
他想得出母亲听到这些话时的样子——会红着眼眶问他怎么不早点说，会假装没事地给他煲汤，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抹眼泪。父亲大概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文物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不想看到那些。
竹南宸坐在床沿，低着头，手指抠着膝盖上的布料。他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何瑜霁之前说得对，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凌霄子还没抓到，要是所有人都聚在这里，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护住所有人？
他咬了咬嘴唇，指节用力到发白。
何瑜霁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盯着粥碗发呆，一个抠着裤腿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现在恢复得不错，那就告诉他们吧。”他顿了顿，语气放得缓了些，像是在哄两个闹别扭的小孩，“要是以后让他们知道，你们报喜不报忧，肯定要生气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小心点，再加上南宸不是给了护身的东西吗。”他摸了摸鼻子，对于早上吓唬小朋友的行为有些心虚，“我之前说的不用放在心上，是我想多了。”
竹南宸抬起头。
他看着何瑜霁，又看了一眼颜慎之。颜慎之还在喝粥，动作很慢，一勺一勺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只有喉结偶尔动一下，证明他在吞咽。
竹南宸定了定心。
“那就告诉他们吧。”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带着一点豁出去的意味，“安全这部分我来解决。人太多我护不过来，那我就直接去解决凌霄子好了。三地警方都在查他，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他说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监视小组还在，之前怕打草惊蛇，没让他们到凌霄子面前晃。现在怕什么？直接让他们按凌霄子的生辰八字去找人，还得穿工服。阴司找人可比阳间快得多，他能看见也无所谓，要是能吓死他就更好了。
何瑜霁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没多问竹南宸打算怎么“解决”，只是语气平常地说：“也没那么严重。好歹是法治社会，对方就一个人，不至于这样如临大敌，啊。”
竹南宸还在胡思乱想，闻言胡乱点了点头。
法治社会。凌霄子可不怕什么法治社会。那个人连自己亲爹亲娘都敢杀，连自己儿子都能拿来血祭，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何瑜霁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颜慎之下筷子比较多的那碟小菜又往颜慎之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