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想分开的时候怎么办呢？
帝君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随谁呢？这么倔，这么死心眼，认准了一个人就往死里撞，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祂抬手，拇指擦掉竹南宸脸上的泪。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每一次他哭，祂都是这么擦的。
“宸儿。”祂说，声音不高，却让竹南宸的哭声顿了一下，“和爹爹，永远不用讲条件。”
竹南宸愣住了。
“爹爹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帝君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竹南宸听出来了，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沉得像山，厚得像地，深得像海。
他嘴一扁，哭得更凶了。这回不是嚎啕，是把脸重新埋进帝君衣襟里，呜咽着，抽抽搭搭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帝君一句都没听懂，只听见一堆含含糊糊的“爹爹”和“慎哥”和“我不想”。
祂没说话，只是环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像他小时候那样。
过了很久，哭声才慢慢小了。竹南宸抽噎着，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但已经不嚎了。他把脸埋在帝君衣襟里蹭了蹭，把那点残余的眼泪蹭干净，才闷闷地开口确定：“爹爹，您愿意帮我们的对吧？”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固执。
东岳大帝低头看着他。怀里这颗脑袋毛茸茸的，墨发蹭得乱七八糟，露出一点发红的耳尖。祂沉默了几息。
“有一个法子。”祂说。
竹南宸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哭得通红，可里面的光一下子全亮了，亮得刺眼。
“签婚书。敬告天地，刻上三生亭，灵魂绑定。”帝君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用你灵魂的能量，掩盖住他的。在阳间的时候二人共用一魂，同生共死，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竹南宸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眼眶又开始发热。他拼命忍着，忍得眼眶发酸，忍得睫毛都在抖。
同生共死。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他不在乎什么永生永世，他只知道慎哥可以活下去了。可以和他一起，吃饭，晒太阳，录节目，回家过年。可以活很久很久。可以活到头发花白，活到走不动路，活到——活到他们一起回阴司的那天。
“爹爹。”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又要往下掉，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我愿意。”
他说的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一秒爹爹就会反悔。
东岳大帝看着他。这孩子连想都没想。祂心里那点火气又冒上来——恋爱脑，随谁呢？祂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别这么笃定，毕竟不是一时的事儿。你和他商量一下吧。”
竹南宸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他也没想过他和颜慎之会分开。他眨眨眼，兴奋退不下去一点儿：“不用吧，我们不会分开的。这一世结束我也不打算再投胎啦。爹爹，我要怎么做？”
帝君有些无奈，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蹭乱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捋下去，动作自然而亲昵。祂的声音放缓了些，循循善诱：“你知不知道你以后会有多少时间？你们正在热恋期，肯定愿意的。但是——”
祂的语气忽然冷下来：“以后呢？你们不会腻吗？想分开的时候怎么办呢？”
竹南宸缩了缩脖子。他也不是怕爹爹生气，何况爹爹也没生气。他讨好地笑了笑，脸上还挂着眼泪，又怂又乖。他没考虑这么多啊，毕竟在他的预设里，他们不会分开的。
“好嘛，我问问他，您别吓唬我嘛。”他小声说，手指揪着帝君的衣襟，揪了一下又一下，“您多虑啦，我们不会分开的。”
“宸儿。”帝君的声音沉下来，“你见的人不算多，回阳间也没多久，所以现在还能笃定。”祂见过太多了。感情刚开始的时候哪对儿不是甜甜蜜蜜，可是感情的保质期又是多少呢？若都是如开头一般，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形形色色的怨偶。
竹南宸有点儿不乐意。爹爹又把他当小孩子。他垂下眼，手指还在揪那点衣襟，揪一下，停一下。
“我喜欢就是喜欢嘛，和我见过多少人有什么关系……”他说，声音轻下来，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喜欢别人啦……”
他没说完。
东岳大帝看着他，看着他揪衣襟的手指，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那点不乐意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祂有些凉薄地补上他后半句话：“他会不会变心呢？”
“肯定……不会啊……”竹南宸的气势弱下去。按他对颜慎之的了解，他很笃定。但他又不是真的不谙世事，对于人性的不信任又让他气势渐消。那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尾音已经在往下掉了。
帝君看他这般，心里那点火气散了。散了之后又有点不是滋味。祂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这不是一时能决定的。”祂说，声音比刚才缓了很多，沉沉的，稳稳的，像一只手掌托住什么往下坠的东西，“和他好好商量。想好了，再告诉我。”
竹南宸点点头。他重新把脸埋进帝君衣襟里，蹭了蹭。那上面已经被他蹭得全是泪痕，湿漉漉的，可他还是觉得好闻。墨香，冷香，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属于爹爹的味道。
“爹爹。”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说，声音闷在衣料里，有点模糊，“小时候吃您的，回阳间吃爸妈的，吃哥哥的，什么都拿不出来，什么都——”
“宸儿。”帝君打断他。
竹南宸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祂。
东岳大帝低下头。那双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只有无奈，有心痛，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祂伸出手，两根手指卡住竹南宸的腮帮子，轻轻一捏。
竹南宸的嘴被捏成一个小圆，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看他。
“不许哭了。”帝君说。
竹南宸眨眨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那两根手指往下淌，滴在祂的袖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祂抬手，拇指擦掉竹南宸脸上的泪。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每一次他哭，祂都是这么擦的。
“宸儿。”祂说，声音不高，却让竹南宸的哭声顿了一下，“和爹爹，永远不用讲条件。”
竹南宸愣住了。
“爹爹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帝君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竹南宸听出来了，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沉得像山，厚得像地，深得像海。
他嘴一扁，哭得更凶了。这回不是嚎啕，是把脸重新埋进帝君衣襟里，呜咽着，抽抽搭搭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帝君一句都没听懂，只听见一堆含含糊糊的“爹爹”和“慎哥”和“我不想”。
祂没说话，只是环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像他小时候那样。
过了很久，哭声才慢慢小了。竹南宸抽噎着，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但已经不嚎了。他把脸埋在帝君衣襟里蹭了蹭，把那点残余的眼泪蹭干净，才闷闷地开口确定：“爹爹，您愿意帮我们的对吧？”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固执。
东岳大帝低头看着他。怀里这颗脑袋毛茸茸的，墨发蹭得乱七八糟，露出一点发红的耳尖。祂沉默了几息。
“有一个法子。”祂说。
竹南宸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哭得通红，可里面的光一下子全亮了，亮得刺眼。
“签婚书。敬告天地，刻上三生亭，灵魂绑定。”帝君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用你灵魂的能量，掩盖住他的。在阳间的时候二人共用一魂，同生共死，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竹南宸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眼眶又开始发热。他拼命忍着，忍得眼眶发酸，忍得睫毛都在抖。
同生共死。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他不在乎什么永生永世，他只知道慎哥可以活下去了。可以和他一起，吃饭，晒太阳，录节目，回家过年。可以活很久很久。可以活到头发花白，活到走不动路，活到——活到他们一起回阴司的那天。
“爹爹。”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又要往下掉，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我愿意。”
他说的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一秒爹爹就会反悔。
东岳大帝看着他。这孩子连想都没想。祂心里那点火气又冒上来——恋爱脑，随谁呢？祂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别这么笃定，毕竟不是一时的事儿。你和他商量一下吧。”
竹南宸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他也没想过他和颜慎之会分开。他眨眨眼，兴奋退不下去一点儿：“不用吧，我们不会分开的。这一世结束我也不打算再投胎啦。爹爹，我要怎么做？”
帝君有些无奈，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蹭乱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捋下去，动作自然而亲昵。祂的声音放缓了些，循循善诱：“你知不知道你以后会有多少时间？你们正在热恋期，肯定愿意的。但是——”
祂的语气忽然冷下来：“以后呢？你们不会腻吗？想分开的时候怎么办呢？”
竹南宸缩了缩脖子。他也不是怕爹爹生气，何况爹爹也没生气。他讨好地笑了笑，脸上还挂着眼泪，又怂又乖。他没考虑这么多啊，毕竟在他的预设里，他们不会分开的。
“好嘛，我问问他，您别吓唬我嘛。”他小声说，手指揪着帝君的衣襟，揪了一下又一下，“您多虑啦，我们不会分开的。”
“宸儿。”帝君的声音沉下来，“你见的人不算多，回阳间也没多久，所以现在还能笃定。”祂见过太多了。感情刚开始的时候哪对儿不是甜甜蜜蜜，可是感情的保质期又是多少呢？若都是如开头一般，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形形色色的怨偶。
竹南宸有点儿不乐意。爹爹又把他当小孩子。他垂下眼，手指还在揪那点衣襟，揪一下，停一下。
“我喜欢就是喜欢嘛，和我见过多少人有什么关系……”他说，声音轻下来，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喜欢别人啦……”
他没说完。
东岳大帝看着他，看着他揪衣襟的手指，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那点不乐意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祂有些凉薄地补上他后半句话：“他会不会变心呢？”
“肯定……不会啊……”竹南宸的气势弱下去。按他对颜慎之的了解，他很笃定。但他又不是真的不谙世事，对于人性的不信任又让他气势渐消。那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尾音已经在往下掉了。
帝君看他这般，心里那点火气散了。散了之后又有点不是滋味。祂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这不是一时能决定的。”祂说，声音比刚才缓了很多，沉沉的，稳稳的，像一只手掌托住什么往下坠的东西，“和他好好商量。想好了，再告诉我。”
竹南宸点点头。他重新把脸埋进帝君衣襟里，蹭了蹭。那上面已经被他蹭得全是泪痕，湿漉漉的，可他还是觉得好闻。墨香，冷香，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属于爹爹的味道。
“爹爹。”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说，声音闷在衣料里，有点模糊，“小时候吃您的，回阳间吃爸妈的，吃哥哥的，什么都拿不出来，什么都——”
“宸儿。”帝君打断他。
竹南宸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祂。
东岳大帝低下头。那双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只有无奈，有心痛，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祂伸出手，两根手指卡住竹南宸的腮帮子，轻轻一捏。
竹南宸的嘴被捏成一个小圆，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看他。
“不许哭了。”帝君说。
竹南宸眨眨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那两根手指往下淌，滴在祂的袖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