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会亲自送他走
九点多，竹青岩的病房正是热闹的时候。
竹东庭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自己的衬衫和长裤，坐在竹青岩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他的动作很隐蔽，竹南宸一进门他就把屏幕按灭了，但竹南宸还是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报表，小字排得跟蚂蚁似的，数据一行一行往下压。
“哥。”竹南宸叫他。
竹东庭抬起头，表情无辜得有点刻意：“怎么了？”
竹南宸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手上扶着颜慎之，没办法去把他的平板抽走，只能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不差这几天了吧？”
竹东庭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很乖、什么都没干”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打着节奏。
颜慎之恢复得不慢。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外套，竹南宸一手扶着他一手拖着输液架，两个人走得慢吞吞的。
被竹南宸扶着的那只手上贴着胶布，针头固定得很好。他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但看向竹南宸的眼神又无奈又纵容，最后什么也没说，由着他扶。
众人聚在一起吃了早餐。除了活动还受限的竹青岩，都是聚在沙发那里吃的。茶几上摆满了粥碗和小菜碟子，筷子碰着碗沿，偶尔有人说几句闲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碗碟上，瓷器的边缘泛着光。
饭后颜慎之想弯腰帮忙收拾茶几上的早餐残骸，被竹南宸一把按住了。
“你打着针呢，乱动什么？”竹南宸手掌按在颜慎之肩上，力道不重把他按回沙发上，动作有点急，声音有点儿凶。
颜慎之抬头看他。那目光里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好笑，更多的是纵容。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听安排好好坐在单人沙发上，把那只扎着针的手搁在扶手上，输液管垂下来，透明的，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竹南宸转身帮忙何瑜霁收拾茶几。何瑜霁手脚比他快得多，已经把小菜碟子叠在一起，粥碗摞好，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袋。他接过竹南宸手里的东西，下巴朝沙发那边抬了抬：“你去坐着，这儿我来。”
“好，辛苦。”竹南宸把手中的垃圾递过去，站在原地，回头看输液架上的药瓶。液体还剩下大半瓶，透明的，一滴一滴往下落，在管子里偶尔闪过一个小小的气泡。
李道长坐在三连的大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几个忙活。他昨天到了之后没有马上来拜访，好好休息了一晚。今天看着红光满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上次在视频里看到的狼狈样儿判若两人。
医生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下。他打了招呼，走到竹青岩床边，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纱布一层一层揭下来，露出缝合的痕迹，伤口边缘已经没那么红了。他问了几个问题，竹青岩一一答了，声音比昨天有力气了些。
医生点点头，交代了几句换药的时间和注意事项。他又简单给颜慎之做了个检查，眼神中满是探究和期待，一副恨不得要把他带走研究的样子，看的竹南宸忍不住贴在颜慎之身后，生怕他一个上头就把人薅走了。
医生似乎感受到了竹南宸的戒备，确认两人都没什么问题便带着护士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自家人。
竹南宸站在茶几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那点不自觉的小动作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眼竹青岩，又看了一眼苏婉，再看一眼竹东庭。最后目光落在颜慎之身上。颜慎之正看着他，那目光很安静，像是在等什么。
竹南宸深吸一口气。
“我有件事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环视了一圈——父亲靠在床头，母亲坐在床边，哥哥靠在椅背上，李道长笑眯眯地捋着胡子，何瑜霁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随意地靠着，颜慎之坐在沙发上，输液架立在旁边，透明的管子垂下来，在空气里晃了晃。
这些人，都知道他的底细。
“接下来我最大的目标就是抓住凌霄子。”竹南宸说，语速不快，像是在理一条线，一条从清涞到滨阳、从车祸到离魂、从他心里一直牵到现在的线，“阳间这边，主要还是靠警方。凌霄子再能藏，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已经和他们打了招呼，警方那边现在的重点放在犯罪调查上，争取掌握更多的实证。”
众人神色各异，但都没打断他。苏婉的手指还攥着膝盖上的衣料，竹东庭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何瑜霁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我这边也有人手在找。”竹南宸说，“实不相瞒，已经有线索了，随时都能定位到他。但是——”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用我的人风险更高。他如果能看到，势必会增加戒备心，同时暴露我的底牌。所以在我预想中，只要找到他人就速战速决，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李道长捋胡子的手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请李道长过来，是想请您帮忙画些护身符。”竹南宸转向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恳切，“参加调查、抓捕的人不会少，我需要确保大家的安全。您画符的路子正，比我画的更适合活人用。主要是警方那边。您和邹警官合作多年，这方面您出面要比我更能服众。”
李道长点了点头，没推辞。他的手指在胡子上捋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找到凌霄子之后，可能需要您帮忙布阵。”竹南宸说，“他的手段你们也见过，单靠警方不一定能控制住他。有您在的话我会放心很多。”
李道长捋着胡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被人信任的熨帖，也有一点看透不说透的了然：“贫道尽力。”
竹南宸说完这些，沉默了几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盖着的玻璃板边缘，反光有点刺眼。
他看了一眼颜慎之。颜慎之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输液架的影子投在他脚边，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床尾一直牵到他手背上的胶布。
“凌霄子——”竹南宸说，声音轻了一点，轻到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很小声才能讲的事，“若是他配合，第一选择肯定是交给警方。但如果他反抗激烈，我是不能容许这样危险的人物继续在阳间蹦跶的。他在阴司欠的债更多，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送他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宸宸。”竹东庭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嗓子眼里压着什么，“你要亲自去抓他？”
竹南宸看着他，缓缓点头，眼神中都是坚定，让竹东庭皱起了眉。
竹东庭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自己的衬衫和长裤，坐在竹青岩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他的动作很隐蔽，竹南宸一进门他就把屏幕按灭了，但竹南宸还是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报表，小字排得跟蚂蚁似的，数据一行一行往下压。
“哥。”竹南宸叫他。
竹东庭抬起头，表情无辜得有点刻意：“怎么了？”
竹南宸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手上扶着颜慎之，没办法去把他的平板抽走，只能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不差这几天了吧？”
竹东庭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很乖、什么都没干”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打着节奏。
颜慎之恢复得不慢。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外套，竹南宸一手扶着他一手拖着输液架，两个人走得慢吞吞的。
被竹南宸扶着的那只手上贴着胶布，针头固定得很好。他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但看向竹南宸的眼神又无奈又纵容，最后什么也没说，由着他扶。
众人聚在一起吃了早餐。除了活动还受限的竹青岩，都是聚在沙发那里吃的。茶几上摆满了粥碗和小菜碟子，筷子碰着碗沿，偶尔有人说几句闲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碗碟上，瓷器的边缘泛着光。
饭后颜慎之想弯腰帮忙收拾茶几上的早餐残骸，被竹南宸一把按住了。
“你打着针呢，乱动什么？”竹南宸手掌按在颜慎之肩上，力道不重把他按回沙发上，动作有点急，声音有点儿凶。
颜慎之抬头看他。那目光里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好笑，更多的是纵容。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听安排好好坐在单人沙发上，把那只扎着针的手搁在扶手上，输液管垂下来，透明的，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竹南宸转身帮忙何瑜霁收拾茶几。何瑜霁手脚比他快得多，已经把小菜碟子叠在一起，粥碗摞好，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袋。他接过竹南宸手里的东西，下巴朝沙发那边抬了抬：“你去坐着，这儿我来。”
“好，辛苦。”竹南宸把手中的垃圾递过去，站在原地，回头看输液架上的药瓶。液体还剩下大半瓶，透明的，一滴一滴往下落，在管子里偶尔闪过一个小小的气泡。
李道长坐在三连的大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几个忙活。他昨天到了之后没有马上来拜访，好好休息了一晚。今天看着红光满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上次在视频里看到的狼狈样儿判若两人。
医生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下。他打了招呼，走到竹青岩床边，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纱布一层一层揭下来，露出缝合的痕迹，伤口边缘已经没那么红了。他问了几个问题，竹青岩一一答了，声音比昨天有力气了些。
医生点点头，交代了几句换药的时间和注意事项。他又简单给颜慎之做了个检查，眼神中满是探究和期待，一副恨不得要把他带走研究的样子，看的竹南宸忍不住贴在颜慎之身后，生怕他一个上头就把人薅走了。
医生似乎感受到了竹南宸的戒备，确认两人都没什么问题便带着护士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自家人。
竹南宸站在茶几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那点不自觉的小动作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眼竹青岩，又看了一眼苏婉，再看一眼竹东庭。最后目光落在颜慎之身上。颜慎之正看着他，那目光很安静，像是在等什么。
竹南宸深吸一口气。
“我有件事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环视了一圈——父亲靠在床头，母亲坐在床边，哥哥靠在椅背上，李道长笑眯眯地捋着胡子，何瑜霁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随意地靠着，颜慎之坐在沙发上，输液架立在旁边，透明的管子垂下来，在空气里晃了晃。
这些人，都知道他的底细。
“接下来我最大的目标就是抓住凌霄子。”竹南宸说，语速不快，像是在理一条线，一条从清涞到滨阳、从车祸到离魂、从他心里一直牵到现在的线，“阳间这边，主要还是靠警方。凌霄子再能藏，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已经和他们打了招呼，警方那边现在的重点放在犯罪调查上，争取掌握更多的实证。”
众人神色各异，但都没打断他。苏婉的手指还攥着膝盖上的衣料，竹东庭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何瑜霁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我这边也有人手在找。”竹南宸说，“实不相瞒，已经有线索了，随时都能定位到他。但是——”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用我的人风险更高。他如果能看到，势必会增加戒备心，同时暴露我的底牌。所以在我预想中，只要找到他人就速战速决，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李道长捋胡子的手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请李道长过来，是想请您帮忙画些护身符。”竹南宸转向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恳切，“参加调查、抓捕的人不会少，我需要确保大家的安全。您画符的路子正，比我画的更适合活人用。主要是警方那边。您和邹警官合作多年，这方面您出面要比我更能服众。”
李道长点了点头，没推辞。他的手指在胡子上捋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找到凌霄子之后，可能需要您帮忙布阵。”竹南宸说，“他的手段你们也见过，单靠警方不一定能控制住他。有您在的话我会放心很多。”
李道长捋着胡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被人信任的熨帖，也有一点看透不说透的了然：“贫道尽力。”
竹南宸说完这些，沉默了几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盖着的玻璃板边缘，反光有点刺眼。
他看了一眼颜慎之。颜慎之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输液架的影子投在他脚边，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床尾一直牵到他手背上的胶布。
“凌霄子——”竹南宸说，声音轻了一点，轻到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很小声才能讲的事，“若是他配合，第一选择肯定是交给警方。但如果他反抗激烈，我是不能容许这样危险的人物继续在阳间蹦跶的。他在阴司欠的债更多，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送他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宸宸。”竹东庭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嗓子眼里压着什么，“你要亲自去抓他？”
竹南宸看着他，缓缓点头，眼神中都是坚定，让竹东庭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