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咬……

魃枭气息骤然一紧,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滞,又猛的往头顶冲,双目赤红,整张脸都是热的。

狭长锐利的眼睛充血通红,直勾勾盯着那截后颈,在幽蓝色冰湖的映照下,苍白得几乎显得透明,愈加脆弱。

他俯身凑近,试探性地舔了舔,目光灼灼,似乎尝出了一抹幽幽淡淡的冷香。

意外的好吃。

魃枭一只大手卡到了林虞的脖颈,五指牢牢固定,毫不迟疑,露出利齿咬了下去。

薄而脆弱的肌肤被齿尖刺破,冷而香的气息顷刻涌出。

魃枭遏制不住地喘了一声,嘴巴张开,大口大口吃着握住的这截细颈。

充盈的,浅淡的冷香气息源源灌入肺腑,渗透四肢百骸。

他浑身激爽,强悍的身躯禁不住抽动,又忍不住将林虞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鼻息滚烫,粗急的呼吸不住地喷打在林虞的颈边。

他低吼,像一头挣脱禁锢的猛兽,血脉偾张,肌肉剧烈起伏,嘴巴不停地张开,乱咬乱拱,连带着林虞的气息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后颈被咬破的那一瞬间,林虞整个人都是懵的,眼前只剩下迷茫和空白。

背后的男人贪婪又野蛮,他忍不住颤抖,瑟缩,口齿干涩。

恍惚之中,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流逝,正被男人贪婪地剥离着,吸收着。

魃枭就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兽,完全不会停下来,嘴巴大张,咬住了,吞掉。

牙齿不止穿透他的后颈,还要刺入血管,甚至更深的地方。

不够,这样完全不够!

强烈的掠夺意识完全占据了男人的大脑,压抑已久的,趋于原始的力量和意志,正在濒临爆发。

过了一阵,魃枭仍叼这颈肉,轻微松开牙齿。

他锐利的双目猩红,瞳孔紧缩,一把将林虞懒腰抱起,让他坐在身上。

紧接着,五指如钩,层层兽皮被用力抓散!

林虞对上那双野兽一样,突破了理智极限的眼睛,心头一颤,迷茫眩晕。

此时此刻,他知道男人不会停下。

林虞理智紧绷,维持着那一丝勉强清醒的意识,却没有任何畏惧。

这些变化,可以说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便平静地接受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他松开抿起的苍白唇瓣,冰凉而柔软的,一点一点贴上魃枭的面庞。

鼻息相融,他轻轻捧起男人野性粗狂的面孔,凝视那双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赤红眼睛。

他没有尝试唤回对方的理智,只哑着声音,轻轻告诉对方要注意的。

“你轻——”

话音还没落,男人一声粗吼。

掐着他的腰他抱起来,又用力贯下。

扑着热息的嘴张大,舌头贪婪碾过,像野兽一样啃咬起他精致的喉结。

林虞被迫仰起细长的脖颈,清淡濡湿的眼眸微微半眯。

因为疼痛,眼尾一下红了。

他隐忍吞声,静静溢出两行泪水,眼尾和脸颊湿湿的,像挂了两串剔透晶莹的珠子。

魃枭面上布满原始的狂野之色,抱他走得很快。

粗吼着,臂弯鼓起,肩背上的结实肌肉不停起伏。

不知过去多久,男人叼住他喉结的嘴松开,发出嗬嗬的气音。

没有暧昧,没有缠绵。

有的只是野蛮与力量,趋于原始的征服。

魃枭俊挺的鼻梁上热汗直流,打出粗重炙热的气息,汗水滚滚,砸向脚边的污物。

连一旁的石壁都喷脏了。

林虞实在没什么力气。

他整个人就像碎了一样被按在石块上。

清淡的面容已经濒临失控,如花瓣的嘴唇褪去血色,苍白的嘴唇半合,气息凌乱,溢出一丝隐忍的声息。

更乱的,是魃枭周身涌动的元素能量。

男人刚才突破了等级,浑身血脉涌动,鼓起的臂弯可见青筋跳动,似乎要炸开。

魃枭不断发出“嗬嗬”的气音。

成为三级勇士的男人,力量成倍的狂暴增涨,像一头丛林里释放出来的猛/兽。

比起魃枭濒临狂暴的状态,林虞倒是拉回一丝心智,涣散的眉眼缓缓掀开。

流了水一样的眼睛重新聚焦,依旧朦朦胧胧的望着人。

他吞咽干涩的唇瓣,嘴唇刚才被男人咬伤了,嘴角沁着洇红血珠,刚开口,就被男人下意识低头舔干净。

“已经够了……”

林虞摸着男人的耳朵,只摸这下,便无力地垂落下来。

后颈上的牙印清晰,渗出一丝鲜血。他脖子没什么力气,脸颊软绵绵地触在汗和血水交融的胸膛上。

他沙哑地开口。

“冰甲兽还在外面,大伙儿都等着你救。”

伴着话音,整个石洞轰震几下,守在洞外的冰甲兽又重新用两条粗尾巴轮流抽着洞口。

山壁坍碎,破开一道更宽的口子。

守在外头的魁喊了一声:“枭大!你们怎么样了?”

魃枭目光一动,眼底的赤红褪去几分。

他盯着怀里苍白破碎的人,嘴巴微微张了张,艰涩地挤出两个字。

“林,虞……”

林虞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放我下来,我在这里等你。”

整座山又晃了晃,发出剧烈震响,魃枭如梦初醒。

男人将扯散的兽皮捡起,三两下包住林虞的身体,绕过弄脏的地方,将人放在一处背风的石头后。

想了想,又打算把他抱回石道内。

林虞哑声阻止:“我暂时不想进去,”低低喘了口气,“就放在这里。”

魃枭望着他几乎苍白的脸颊,嘶哑地“嗯”了声,又说:“我会尽快回来。”

说完,拿起放在旁边的木器匕首,往腰间扯了块兽皮围起来,走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林虞眼眸半垂,似乎因为过度损耗睡着了。

*

正在洞口徘徊踱步的魁满面焦灼。

瞥见头领出来,正要开口,一抬头,被魃枭浑身磅礴暴的气势震慑,霎时间愣住。

“枭,枭大,你怎么变成三级勇士了?!”

刚才他隐隐听到里面的动静,心想枭大真有兴致,这时候还不忘干一场。

又想,回归母神的怀抱之前,爽一把也不错。

没想到爽完出来的头领,居然突破等级了?!

这股暴动到极点的力量,他们可从没在岩吼身上感受过啊!

听到魁的惊吼,砍风,烈,其他勇士纷纷围了过来,紧接着和魁露出一模一样的震惊的表情。

枭大竟然成为了三级勇士!

砍风回过神,率先注意到头领手上拿着一把散发着淡淡微光的东西。

他呼吸一紧,颤声道:“枭大,这是……”

“木器。”

魃枭吩咐砍风:“你去引开一头冰甲兽,等我们先解决其中一头,再去帮你。”

独自当诱饵非常危险,面对的还是冰甲兽。

但砍风脸上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好像这件事就该由他来完成。

魁和烈面面相觑,最终把话吞回肚子。

两人往砍风肩膀轻轻锤了一拳,砍风露出浅淡的笑,立刻敛了神色。

“我先出去了。”

还能行动的勇士和奴隶纷纷走向洞口,砍风顶在最前头。

*

洞口破碎,被嚯一个大口子。

或许是烦躁了,其中一头冰甲兽跑在垒过冰墙的地方趴着,那里一片废墟,它无聊地甩了甩尾巴,拍得冰雪纷飞,冰屑四溅。

另一头体型更大的冰甲兽则徘徊在洞口外。

“吼嗷——”

猛兽的声音震得人双耳疼痛。

砍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贴着洞壁悄悄钻出,刚露头,立刻往猎区深处的方向疾奔。

大的冰甲兽嗷嗷一声,似乎正在下命令,很快。趴在冰面的那头冰甲兽立刻往砍风身后追去。

轰!

洞口再次被大冰甲兽的尾巴砸得碎石乱飞,魃枭让所有勇士拿上藤条,所有人齐齐往洞外匍匐。

借着山壁作为掩体,他们抡起藤条,尽可能的往冰甲兽四肢和脖子套上,企图拖它一刻!

但也就是这一刻,对于魃枭而言已经足够了!

冰甲兽愤怒,剧烈摇晃被套中的四,藤条另一端,数个勇士飞在半空,他们死死抓住藤条,伤口流血。腿被砸断了,依旧不松手,发出阵阵怒吼。

魃枭站在高处,鹰目锐利的盯着一处方向。

他力量暴涨的身躯一跃而下,正中冰甲兽的脑袋!

冰甲兽仰头,张嘴怒嚎,声音震得耳膜流血。

魃枭快速擦掉耳朵流的血,暴喝一声,徒手撑开巨兽的两排利齿。

长而尖锐的兽齿瞬间刺穿他左手的小臂!

他浑然不顾,五指成爪,重重往兽眼一插,半个身躯偏向血盆大嘴,看见那条血红滚动的舌头后,立刻将匕首深深刺进下颌,穿进舌头里!

匕首周围形成一股白光。

白光像一阵旋风,立刻绞碎冰甲兽的舌头,绞烂口腔上的黏膜。

这还不够,高速旋动的白光直往喉咙里绞,穿过咽喉,肺腑,直抵腹腔里的内脏!

冰甲兽嗷叫着,暴动挣扎。

魃枭不断调整位置,应对两条肉翅的挥打,再一次拔出匕首。

他继续刺穿它的下颌,即便小臂血流如注,肺腑阵痛,七窍流血,丝毫没有从冰甲兽的头颅上下去!

*

比起洞外的殊死搏斗,石道的尽头,冰湖上落下一片细碎的雪花,伴着巨兽隐隐的怒吼,这地方更显得幽静了。

林虞短暂地昏迷片刻,如盐粒子的小雪穿过石头,如同羽毛,轻轻盖在他的睫毛上。

他微微呵气,仿佛为自己续回了一条命。

林虞陷在兽皮里,凝神,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

“苍梧,帮我个忙吧……”

苍梧被他嘶哑脆弱的嗓音吓到,语气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焦灼,

“虞,你怎么样了?”

林虞轻喘,咽了咽嗓子。

“帮,帮我治一下身体的伤,”顿了下,“最好只治身体内部的伤,皮肤上的伤口别管。”

苍梧何其聪明,就算刚才林虞没有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通过林虞询问对付冰甲兽的办法,联想此刻,不难猜出来。

脑海里一片沉默,好半晌没有回应。

林虞嘴角轻轻一扯,沙哑的声线中多了些软和。

“……苍梧,再不治,我这口气又要断开了。”

本来想等魃枭走之后就让苍梧给他治疗,没想到直接昏迷过去了。

话音刚落,浅绿色的光芒瞬间笼罩林虞全身。

带着林木独有的清新,还有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虞恍惚片刻,仿佛看到屹立在森林中央的古木,树干挺拔遒劲,历经时光,依旧苍翠庞大。

它安寂地屹立在那里,风雨无摧,流露着岁月沉淀下的安寂,还有丝丝缕缕的生机。

林虞昏昏沉沉的,身体内的疼痛得到了缓解,唯独脑海中那道磁沉的声音很久没有响起。

直到微光消散,苍梧才略为低涩开口。

“虞……如果我没把你带来这里,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不需要让你做出选择。”

林虞掀开眼睫,仔细感受着。

身体的伤恢复了不少,只精神还很疲惫,那种被摧毁,剥除,侵占的感觉依旧没有从心理上消除。

可他并不在意。

尽管对那种陌生的侵占剥除感到颤抖,但此时此刻,内心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他哑声一笑。

“……没有你,我已经死在那场车祸中。”

林虞安静地望着散在冰湖上的雪花,身体和意识似乎也跟着落向每一处。

他轻轻呢喃,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活着很好,不是么?”

尽管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他知道魃枭不会输。

苍梧低叹,似含几分悲伤的怜悯。

林虞依旧清淡安静地注视着漫天飞雪。

“我都不在意,你不必歉疚。”

他们没有说话。

这一刻,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仿佛都在默契地感受冰湖上飞落的漫天雪花。

雪越下越大,淋着林虞纤长的眼睫,苍白的面容忽然焕发出一丝少有的喜悦。

“苍梧,原来大雪落在冰湖上这么漂亮。”

之前只觉得荒原灰蒙蒙的,这里充斥野蛮,没有生机,而雪季又太冷,或许哪天就死了。

此刻才发现,落在每一寸土地上的雪美得让他心颤。

苍梧低低应了一声:“很漂亮。”

一片被微弱绿光包裹的雪花轻柔地盖在林虞的眉心。

林虞不知道在这场鹅毛大雪下,洞口外被鲜血染红了一地。

*

随着第二头冰甲兽倒下,躺在雪地里残喘的勇士们艰难地爬起来,在一片狼藉和混乱中兴奋欢呼。

“我们赢了……?!”

“冰甲兽死了!”

“枭大,枭大——”

魃枭没有和族人分享这份喜悦。

他拖着被野兽尖锐利齿贯穿的左手,喘着气,浑身被冰雪寒气,汗液和鲜血包裹,带着一身狼狈迅速跳回山洞。

男人快步穿过石道,踩过纷纷扬扬的雪花,直到尽头,脚步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将裹在兽皮里的昏迷的人抱了起来,连呼吸都不敢。

魃枭吞了吞嗓子,艰涩而沙哑的,再一次低唤那个名字。

“林,虞。”

男人像一头浑身是血的野兽,在漫天飞雪中低下头颅。

魃枭鼻梁抵着林虞冰凉的发丝轻嗅,和那张苍白安静的脸颊轻轻贴在一起。

*

*

*

(下)



*



一片黑暗,四周传来水声流淌的的动静。

那动静钻进耳朵,连带着有什么温热粗粝的东西舔着耳廓,仿佛要钻进耳心里,弄得林虞一阵刮瘙。

沉重的眼睫微微掀开,他睁着漆黑朦胧的瞳孔,待意识慢慢苏醒,抬起软绵绵的手指,将抵在耳畔的男人推开。

“……你在干什么。”

话刚脱口,林虞神色隐忍,说话时嗓子像刀刮过一样,沙哑疼痛。

魃枭宽阔坚硬的胸膛抵着他:“帮你治疗伤口。”

能用的药物,在石洞里那会儿都发到勇士们的手上了,如今只能用最接近原始的办法,哪里受伤就往哪里舔/舐。

林虞继续试着推开男人,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观察四周,两人竟然泡在一处温热的泉水里。

这口热泉实在窄小,空间至多容纳三个正常成年男子的体型。

而魃枭的体型不是正常男人,光一个人就占去大半的位置,连林虞都是他抱在腿上的。

视线越过周围,附近零零散散点缀了一些绿意矮丛,又被几座峻峰包围,水雾沿着上空慢慢蒸散,石壁湿漉漉的,泛出水光,水珠打在矮丛上,飞散的雪花倒成了这隐蔽之处窥见的唯一一抹亮色。

“这是哪里。”

魃枭:“昨天探查的时候发现的。”

许是水温合适,林虞泡了一会儿,身体里的血液加速流动,手脚异常暖和,连带着浑身懒洋洋的。

他清冷的面色变得有些软和,眉眼都舒展开了。

男人岔开腿把他放在怀里,林虞挣扎几次无果,就懒得再动。

魃枭不似平日那样动手动脚,抱着他,少有的沉默,偶尔低头,用舌头沿着他肌肤上留下淤青地方舔舐。

快到大腿时,林虞总算使出一丝气力,踢开男人的头颅。

他淡淡地说道:“够了,不必这样。”

魃枭双目被温泉熏得赤红,把他的腿往胸膛一搭,发现脚踝处留着一圈明显的指印。

男人面孔阴沉,眼神深处涌动,隐隐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林虞捕捉到一丝愧疚的痕迹。

还好他让苍梧帮他治疗内部的撕伤,加上皮肤白,留的外伤遍布全身,看起来比较渗人,但其实已经没又那么严重了。

这些外伤就是要留给魃枭看的。

林虞不动声色,隐隐皱眉。

内部的撕伤虽然得到治疗,却没清干净。

他半垂着眼,伸出勉强能曲展的指尖,稍显生涩,一点一点弄干净。

做这些的时候没有避开魃枭,就是让对方看着。

他微微侧过脸,湿润的发丝贴着肩膀,耳夹薄红,仿佛有些不自在。

魃枭眼睛直直的,愧疚中勾着火,气息又重了。

于是低头,将唇凑到他嘴角舔/舐。

不久以前,林虞的嘴角同样被对方咬破了。

灵活的长舌舔着舔着就要往唇缝里钻,林虞偏过脸,手指打在对方的脖子上。

他哑声道:“我太累了。”

视线落在对方的左臂,看着小臂被刺穿的血洞,森可见骨,皮肉外翻,格外触目惊心。

林虞一时无语。

别看魃枭此时火气重,但嘴唇有些发白,明显是流血太多造成的,偏偏还没事一样,拖着一身伤口随处发/情。

他冷冷地:“你的手。”

魃枭依旧直直盯着他,满不在意。

“死不了,养几天就行。”

看魃枭似乎确实没问题,林虞这才把视线落在温泉旁边堆放兽皮,那里摆着木器匕首。

晶石的能量已经消耗完毕,微光熄灭,整块木质变得暗淡,看起来就和一把普通的匕首没什么区别。

魃枭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瞳孔微缩,声音低低的。

“……你是木器师?”

只有觉醒了力量的巫师才有制作木器/骨器的能力。

木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蛮荒大陆上只有骨器。

骨器师寥寥无几,全被息壤城垄断,一把普通的骨器,就能换一百个强壮的奴隶,这也是息壤人称霸蛮荒平原的原因。

而放眼整个北地荒原,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把骨器。

息壤人严格管制骨器,不会将这种东西拿来和他们做交易,目的就是要压制荒原。

林虞没有否认。

魃枭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除了我,谁都不能告诉,尤其是祭司。”

林虞瞥他一眼:“你用木器的时候,很多勇士看到了。”

魃枭:“我会处理干净。”

林虞:“……灭口?”

魃枭嗬嗬一笑:“魁,砍风,烈,还有跟随我的族人,对我很信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方有意停了一下,没挑明部落内部的矛盾。

“至于奴隶,刚才和冰角兽打完,几乎都死了。剩下的那两三个,会成为我们的人。只要他们肯听话就行,青土族早就没了,这些奴隶需要依靠,跟着我,比跟着岩吼和族长强,否则只能……”

话没说完,结果已然明显。

林虞听到青土族的奴隶几乎死完,眼神闪了闪。

他当时都自身难保,这一刻,除了心情比较复杂,更多的,也没有了。

“找个地……埋了吧。”

魃枭想说没用。

埋到地里,过不久会被野兽挖出来吃掉,话到喉咙滚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林虞忽然抬头,直视男人锐利的眼睛。

“我想要冰甲兽的兽骨和兽晶,这不算在那三个条件里。”

他停了一下:“这一次算我帮了你,拿点奖励不过分吧。”

原本以为男人会用此事占点便宜,毕竟对方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

魃枭嘴角微扯:“行。”

林虞有些意外。

魃枭往他脖子嗅了一口,粗声道:“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想直接弄死你。”

说着,挥了挥被刺穿的小臂,往他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捏,语气不满。

“才干一次就成这副样子,身体太弱了。”

林虞没搭理这些废话。

他在温泉里泡久了,脸颊泛红,意识开始模糊。

魃枭将他打横抱起,摁在温热宽厚的胸膛上。

两只大手扯开兽皮,把他从头到脚裹住,又往自己身下围了条兽皮。

“带你营地休息。”

林虞没有拒绝,甚至调整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眼眸幽幽抬起,示意男人可以走了。

魃枭喉结一滚,嗬地笑了下,抱着他在冰雪中穿行。

*

猎区边缘,魁带着几名勇士重新搭起兽皮帐篷,两头冰甲兽的尸首就在后方,砍风正带着剩下的人编制藤网,准备把小山一样的两头野兽拖回部落。

风雪之中,瞥见走进营区的身影,魁吆喝一声,许多干活的勇士纷纷拖着伤残的腿脚连忙迎上前。

“枭大,你的伤没事吧。”

“枭大,我这里还有一点药物。”

魁站在边上:“枭大,帐篷都搭好了,还烤了兽肉,里面有一锅热好的雪水。”

勇士们啃啃冰没事,这锅雪是为林虞准备的。

几个核心勇士隐隐有种预感。

他们望向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目光复杂,又有些惊惧。

魃枭抱起林虞往帐篷进,望着欲言又止的魁,吩咐:“有话进来再说。”

林虞被送入帐篷,喝了热水,又吃了半块烤肉。

他实在太疲惫,很快就陷入半昏半睡的状态。

魃枭用剩下的一点兽油往手臂上的伤口抹,又问:“还有吗,一会儿给他擦点。”

砍风把自己最后剩下的兽油递出去。

他引开冰甲兽的时候滚下雪坡,两条腿都受伤了,流血不少。

但听说这头的战况后,默默把兽油留了下来。

从他们枭大从山洞走出来的那一刻,隐隐觉得这些药那个奴隶会用上。

魁盯着兽油,抓耳挠腮,平日里心直口快的性子,这会儿变得扭扭捏捏。

魃枭逐一看过他们,丢下一个让他们震动的消息。

“木器是他做的,除了队伍里的族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尽管内心的猜测被证实,魁,砍风,烈听到刚才的话以后,还是吓了一跳。

砍风先反应过来。

“枭大,你放心,外头的人交给我们来应对,不会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

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咧咧:“我一会儿就去处理。”

魃枭咧嘴一笑,把人都打发了。

高大的身躯往帐篷钻了进去。

*

半睡半醒中,林虞半掀眼睫,伸手推了一下。

沉重坚硬的身躯半压着他。

男人尽管右臂受了穿伤,皮肉狰狞,但依然很有力量,臂弯一拢,形成严密牢固的包围圈。

男人嗓音低低的,强悍锐利的气势露出几分疲惫。

“让我睡会。”说着,按住他的手放在胸膛上。

有魃枭靠近,林虞暖了许多。

他默默打量已经沉睡的男人。

这人刚突破等级,暴涨的力量并不稳定,依旧沸腾不息,加上和两头三级冰甲兽鏖战一场,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此时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能撑到现在才闭眼,想来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

他放弃推动,背着对方调整角度重新睡下。

风雪夜晚的野外,林虞太累,急需要补充体力。

魃枭这头野兽,除了经常发/情这点让他有些烦躁,其他时候还是挺有用处的。

隔着帐篷听风雪呼啸,勇士们在外面压低声音说话,他模模糊糊的,一切变得恍惚起来。

唯有靠近背后温暖的胸膛,整个人才从寒冷的恍然中落回实处。

魃枭在林虞气息平稳后睁开眼睛。

男人目光透露着疲惫和一丝复杂的意味。

扑着热息的鼻梁抵在纤细的颈后,遏制着噬咬的本能,嘴唇轻轻地,流连在印着牙齿痕迹的颈肤上辗转,又摩挲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喘着粗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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