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九天后,一支队伍返回冰岩部落。

他们拖着两坨用藤网牵引的重物,勇士们大多都受伤了,受伤的胳膊和腿上扎着兽皮,在严寒埋头前行,神色谨慎而沉寂。

放眼远处,冰雪覆盖山岭,寒风凛冽,白茫茫的雪色不见尽头。

魁在最前边开路,砍风和烈分别走在左侧和后方。

右侧,则是魃枭。

作为队伍头领,魃枭这会儿脸上正惯着散漫的笑,头颅微垂,有一下没一下找旁边那抹只及肩膀的身影说话。

隔得远,又飘着风雪,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林虞整张脸和脖子围在兽皮里,静静望着前方,踩着雪,深深浅浅,摇摇晃晃地专注赶路。

他穿得厚重,走一会儿就逐渐气喘,仍坚持不歇。

魃枭不停往他跟前凑,还伸手想继续抱他。

林虞有点烦了,瞳仁透出冷淡的光,故意绕开,自顾自地继续埋头走。

魁几个核心勇士频频扭回脖子,看见头领一副没脸皮的样子往林虞那里凑,咋咋舌,连接摇头。

从没见过枭大这样!

怎么赶个路都那么没脸没皮的!

林虞使劲推了一把:“还没玩够?”

魃枭看他有点情绪波动出现,嘴角扯开,散漫的眼底闪烁出一丝笑意,不烦他了。

“你走慢点。”

林虞:“……”

一路上,林虞基本是魃枭抱着走的。

进入冰岩部落的领地范围后,如果被有心的人看到,消息传入族长的耳朵里,只怕招来没必要的麻烦,这才自己赶路。

他们本该两天前就抵达部落,奈何队伍里的勇士基本都是负伤状态,连魃枭也带着伤,又拖着两头庞大的冰甲兽,于是比预期的时间多花了两天才赶回来。

天色将暗,风卷起积雪,呼呼吹成一阵阵白毛风,越来越猛。

抬眼望去,落入雪色和黑暗的部落缓缓亮起火光。

正在部落四周巡视的勇士先是感应到一阵地动,紧接着纷纷顺着声音跑到大门,赫然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什么?!

两头白色的冰甲兽就像两座小山堵着门口,瞧见的人满嘴惊呼。

“好大的野兽!”

“这居然是三级野兽?马上回去告诉族长,枭大带了两头三级野兽回来!”

消息像风一样钻到族长和祭司的耳中,霎时间,整个部落沸腾不已。

连正在祭司帐篷里接受治疗的岩吼也猛然抬起了头。

冰岩人踩着积雪堵在广场上,畏惧又惊叹地打量两头冰甲兽。

部落中,从没有人猎过三级兽回来,魃枭不仅打死了如此庞大的三级野兽,还是两头!

而一些勇士眼尖的发现,队伍最前头的魁,还有跟上来的砍风发生了改变。

二人虽然负伤,可身上的气势不同以往,陡然攀升一截,居然从一级勇士,升级成二级勇士!

听到周围的吸气声,魁和砍风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开口。

这还不够,当魃枭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广场,岩吼双目圆睁,赫然爆出一阵吼声,族长和祭司纷纷缩紧了瞳孔。

魃枭……竟然散发着三级勇士的气势,他的力量突破了……

火光映出一众冰岩勇士的脸,望着气势和之前果然不同的几个人,先是哑声,震撼,紧接着羡慕,又或者夹着嫉妒和不甘。

出去一趟,魃枭的队伍不仅抓到两头三级庞大野兽,三名核心勇士还都突破等级。

整个部落,不再是岩吼的势力独大。

这场形势的转变,让许多被迫融合进来的部族不敢吭声。同时,望着魃枭的目光,隐隐闪过些许晦暗不明的情绪。

林虞隔着人群,仿佛置身事外,冷漠旁观。漆黑朦胧的眼眸却一眨不眨,透过兽皮打量每个人的神情变化

魃枭勾唇,散漫的笑声打破雪夜的寂静。

“祭司,底下很多勇士都受伤了,请你先帮他们医治伤口。”

族长注意到魃枭手臂上被贯穿的伤口,神情隐晦难辨,最终拍了拍岩吼的肩膀。

“大伙儿辛苦了,你们是兽神赐给部落最勇猛的勇士!这次收获,是兽神赐予你们的守护!”

顿了顿,叫来自己的女人:“朵叶,带人去准备吃的,兽肉要最新鲜的,多洒点盐,犒劳刚回来的勇士们。”

叫做朵叶的女人很年轻,身形高瘦,至多不过二十几岁。她垂着头微微瑟缩,脸色惶恐,很快下去准备食物。

女人离开之前,岩吼多看了一眼。

林虞收回余光,随即低头。

不久之后,受伤的勇士都被带去祭司那里接受救治,而受伤的奴隶是没有这份殊荣的,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这也包括林虞在内。

他从火塘那取了点火炭后,直接返回帐篷。

帐篷后方,石缸旁边缩着一道人影。

“花脸,”林虞停在帐口,没有逗留,直接道:“跟我进来。”

花脸刚入帐篷内,嘴里呼出一团白雾,急急忙忙围着他转。

“小鱼,你没受伤吧?”

林虞就着火种生火,往石盆添加几根木柴。黑幽幽的眼睛借着火光打量对方,示意自己没事。

“你怎么样。”

花脸傻笑一下:“我,我还好。”

他忽然记起什么,急急忙忙又继续开口。

原来魃枭外出,部落内还有一小部分原风岩勇士留守。或许看在林虞跟在魃枭身边的缘故,他作为林虞的弟弟,那些勇士对他还算照顾。

花脸这些天干活很少被为难了,偶尔被祭司弟子找麻烦,有的勇士帮他解围。

“从,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既给他吃的,护着他,还传授他药草的用法,花脸眼睛瞬间红了一圈。

“小,小鱼,你太好了。”

少年很想抱一抱林虞,可眼前的林虞并不是原来的阿兄。

林虞神秘,拥有他从没见过的能力,虽然很冷淡,可待他其实很亲和。

即使如此,花脸仍不敢轻易接近,害怕亵渎了对方。

在花脸的认知里,这样无所不知的存在,所能想到的,就是母神。

林虞给他的感觉很像母神。

母神赐予蛮荒大陆一切生命,教会他们生存,繁衍,但母神又是神秘,高贵的,不敢让人轻易靠近,仿佛多看一眼都成了不敬。

将花脸的拘谨看在眼里,林虞脸色微暖,问了些对方的近况,知道他和大树平安才放了心。

至于勇士替花脸解围的事情……

林虞知道魃枭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尤其对于弱者,他虽然不会主动欺压,但态度却是傲慢,事不关己的。

对方肯因为他的原因托人暗中照顾花脸,这已经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了。

花脸依旧小声的絮絮叨叨,汇报一些最近的事情。

“云奔回来了,我和大树用缝针的办法将他摔断的腿伤缝了起来,果真恢复了不少。”

更因为这个原因,云奔知道他们想练习缝合之术,私下里竟然主动提出拿自己的身体做尝试。

“云奔?”林虞印象里没见过这个人。

花脸连忙解释:“是这一次队伍里的族人,他去探路摔断了腿,是你帮他将腿固定好,还分了肉给他,云奔想来见你,又怕给你招来麻烦。”

林虞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一下头:“他还活着就好。”

至于花脸和大树的缝合手术有了进步。就当是一次意外的收获。

花脸悄悄离开后,林虞烧了点热水擦身。刚穿上兽皮衣,一道高大的身躯钻进帐篷里。

魃枭拎了一块烤肉回来:“过来吃点东西。”

林虞没胃口,严寒气候,经历过生死,加上赶了将近二十天的路程,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这会只想睡觉补充体力。

魃枭啧一声,亲手撕了几块肉喂到他嘴边。

林虞烦了,冷声说:“我不想吃。”

魃枭屈膝蹲在床边,阴沉一笑。

“就这几口,瘦成什么样子了,不吃又想死了是不是?”

林虞被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股狠劲弄得无言以对,张嘴咬下一些肉。

只一瞬间,魃枭的火气烟消云散,给他喂了肉,做势要挤上床一起休息。

林虞避开,朦胧幽冷的眼底透出一股嫌弃。

魃枭气笑。

“老子伺候你还不乐意。”

林虞:“去洗澡。”

他蹙眉,极不情愿跟对方挤在一张床上。

他们赶了那么多天的路,魃枭身上充斥着都是血腥和汗味,实在不好闻。

魃枭扯开兽皮裙,做势要压他。

下一刻,林虞从兽皮枕头下摸出木器匕首,对准他的脖子,淡淡开口:“洗澡。”

男人鹰目锐利:“一定要洗,不洗不让抱?”

林虞没说话,白皙的脸蛋冷冰冰的。

魃枭心头火起。

但这股火对上林虞的幽冷的眉眼,白皙干净的脸颊,每一寸雪色肌肤,就跟大火碰到冰山似的,不知不觉熄灭一大半。

他咽了咽嗓子,仅剩的火气很快变得邪乎起来。

魃枭哼骂一声,扯开兽皮衣,就着林虞用过的水搓洗。

不过多久,男人赤着雄俊的身躯,带着一身火准备把林虞翻过来。

刚碰到肩膀,目光落在那张清瘦安静的睡颜上,微微一顿,将手收了回去。

火热的胸膛贴上林虞脊背,沿着纤细单薄的腰身摸索,真的瘦了。

魃枭又想起那天杀完冰甲兽的情形。

当他急匆匆赶回山洞,看到林虞浑身狼狈,虚弱不堪地躺在雪天里,脑子全是空白的,下意识难受,比杀了他还难受,怕这人没气了。

魃枭慢慢把林虞抱到怀里,用鼻子触碰对方薄软的耳朵。

“林,虞,虞……”魃枭盯着怀里的人,尝试叫他的名字,低声问:“你是兽神带给我的恩赐吗。”

熟睡的人翻了个身,男人大掌交叠着覆盖他的肚子,完全霸占的姿势,从背后拥紧。

晦暗中,林虞缓缓睁眼,他听到魃枭的声音,却没有回应对方的话。

过一会儿,闭起眼睛,男人的体温如同火炉,捂得他透不过气。

林虞微微舒展开因为寒冷的而蜷起来的双腿。

魃枭咬了下他的耳朵,鹰目幽深,强势而缓慢地慢舔了一口。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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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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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到了正午左右,族长让所有勇士到广场集合。

广场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寒气,部落内负责屠宰的人围成一排,他们手中拿着石刀或者骨刀,经验丰富的寻找下刀的位置。

石刀划破野兽冰甲之间的缝隙,慢慢将其中一头冰甲兽的腹部逐渐剖开。

很快,他们取出搅烂的内脏。

浓郁糜烂的腥臭味散在风雪中,不过多久,广场上围满勇士,连几个头领也赶来了。

族长站在最前方,面色露出一丝凝重。

当岩吼看清冰甲兽体内那一团血肉模糊的内脏,霎时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勇士们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满眼困惑,议论声纷纷散开。

“冰甲兽的内脏怎么会坏成这样?!”

“它表皮的兽甲只有几处破损,可内脏却被搅碎了,这是两头三级野兽啊,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祭司带着一伙弟子急匆匆赶来。

待看清被取出的野兽内脏后,他枯瘦的面颊微微颤抖,嘴里念了几句古怪的音节,随即,惊恐又愤怒地后退了几步。

四周的猜测的声音更大了。

广场闹哄哄的,隔着一段距离,林虞隐站在帘子后,直觉魃枭准备会遇到麻烦。

魃枭用木器击穿了冰甲兽的口腔,力量沿着喉管贯穿进入体内,把这头野兽的内脏几乎绞烂。

这种不属于荒原的力量迟早会发现,回来的路上,他提过两句,对方好像没放在心上。

眼看魃枭准备过去,他停在帐篷口:“祭司和族长已经看出冰甲兽不是被普通的力量击伤的。”

魃枭嘴角邪肆挑起:“担心我?”

林虞懒得搭理,偏过眼眸,淡淡提醒:”别忘了我的兽晶和兽骨。”

“啧,”魃枭不怒反笑,目光晦暗不明的,语气中意有所指地说:"既然那么想要,我会好好满足你的。”

日常被占便宜,林虞已经自动忽视。

目送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向广场,聚集的勇士纷纷散开。

部落最中央,只剩魁几个核心勇士站着,满脸傲气和不屑。

别的勇士问他们用什么杀死冰甲兽,魁咧嘴一笑:“枭大是冰岩最厉害的勇士,杀死两头冰甲兽不是很正常?”

还特意强调,他们几个人都是在遇到冰甲兽之前突破等级的。

一个三级勇士,领着两名二级勇士,还有一帮战斗经验丰富的勇士,又得兽神眷顾,运气好,所以把两头冰甲兽活生生耗死了!

实际上魁和砍风是在回程的第一天升到二级勇士,但他们选择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岩吼大叫:“不可能!”

一个三级勇士怎么可能在两头三级野兽的围剿下活下来,甚至反杀?

正准备发难,把周围堵得严密无缝的勇士忽然让开一条道。

“枭大过来了。”

“族长,是枭大。”

魃枭不紧不慢地出现:“族长叫我来有事?”

岩吼“哼”一声,目光充满逼迫:“你用什么杀了冰甲兽?魁说的那些话,我可不信。”

三级野兽在荒原可是横着走的,尤其还是成年体型的冰甲兽。

仅凭一名三级勇士和两名二级勇士,绝无可能杀死三级兽,还是两头。

如今两头冰甲兽被杀死,尤其这人还是魃枭,岩吼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对方拥有能这样的能耐。

族长沉吟,用骨刀拨了拨冰甲兽的内脏,一脸疑惑。

“这些内脏全被撕碎了,外甲却没有太多损伤,魃枭,你……”

祭司举起镶嵌兽晶的骨杖,对准冰甲兽的胸腹点了点,紧接着抬头,似乎看到了什么,落向魃枭的目光深邃,带着审判。

“兽神赐给冰岩人无坚不摧的身体和力量,勇士能凿穿石头,野兽,敌人,但这头冰甲兽死亡的样子跟那些可不一样。”

祭司深深吸气,面色透着几分古怪。

“……这不像兽神赐予冰岩族的力量。”

祭司的话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勇士齐齐噤声。

人群外,林虞清冷朦胧的眼睛闪过一丝好奇,难得想知道魃枭要怎么应对。

祭司信仰兽神,直白的说就是比较迷信,极端唯心主义的拥护者,用精神信仰来控制部落的人心,巩固地位。

这样的人,是不允许违背他信仰的东西出现的,比如不曾掌握的、未知的力量。

魃枭“嗬”的笑了一声,面色阴沉散漫。他走近祭司,双脚几乎踩上那团腐烂的内脏,目光射出寒冷的逼迫。

随即,伸手扯开缠在小臂上的麻布,露出贯穿左手小臂的狰狞血洞,以及胸膛,后背血瘀未散的伤口。

“你们觉得我魃枭杀死两头冰甲兽,还需要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砍风和魁用命带着人牵制它们,我跳上它脑袋,拼死用拳头砸烂它的脑袋,鼻子,把所有力量从它喉管里灌进去!它的尾巴和翅膀差点把我内脏震碎,牙齿还把我手臂咬穿那么大个窟窿!”

魃枭目光射出一股狂野的怒火:“它不死,就是我死!”

阴沉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口吻森冷。

“族长,祭司,难道你们不希望我魃枭活着回来?”

“兽神赐予部族力量,就是为了让我们拥有战斗和守护部族的能力,我魃枭难道不配拥有杀死三级野兽的力量?!不配拿最多的兽晶和荣耀?”

魃枭满身的伤口,他的怒火和质问,如同冰刀,比寒风还要凛冽,冰冷有力地扇着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脸。

旁边的魁立刻怒吼:“枭大就是荒原最厉害的勇士!”

砍风一扫平时的稳重,接住了魁的吼声。

“没有枭大杀不死的野兽!”

在核心勇士的带领下,原风岩勇士发出震动的呼嗬声。

他们齐齐呐喊魃枭的名字,气势磅礴,比荒原的上的风啸还要凌厉刺骨。

祭司面色僵硬,在越来越多簇拥魃枭的吼声中,缓缓开口。

“兽神会护佑冰岩族。”

说完,带领几名弟子匆匆离开。

族长望着祭司走远,目光落在魃枭浑身的伤口,以及岩吼身上,沉默片刻,最后抬起手,压下周围的吵声。

广场上的对峙渐渐结束,林虞跟着人群散开,回到帐篷后在火盆旁边坐下。

就着火烤了烤双手,待指尖恢复些许知觉,倒了半碗热水抱着,没过多久,喝下去时已经温温凉凉的。

帐篷门帘掀开,魃枭踩着风雪出现。

男人掸了掸肩膀的落雪,嘴角散漫翘起,目光攫在林虞干干净净的脸上。

火盆一侧摆着两张凳子,铺垫柔软的兽皮。魃枭不坐那张大的,非要挤到林虞旁边那张小一点的凳子。

“看高兴了?”

林虞神色清淡,拨了一下盆里的木柴。

魃枭看他那冷脸,心里莫名得劲,伸手去捏,被避开了。

林虞没看男人:“你身上的伤挺严重的。”

挺严重,只针对魃枭的身体素质来说,换成别人,只怕早就死了。

魃枭目光一亮,林虞没等对方说什么荤话,起身去拿了两个罐子,分别是药粉和兽油。

“每天早晚各上一次药。”

魃枭二话不说,直接把兽皮衣剥了。

结实健硕的胸膛上伤口纵横,目光直勾勾望着林虞,肌肉起伏了几下。

“你帮我。”

林虞面无表情,却没推脱。他小心为男人将背后和胸膛的伤涂了兽油和药粉,接着捧起左手小臂,刺穿的伤口已经长出一些新肉,不像第一日那样狰狞,即使如此,也得注意护理才行。

魃枭带着一身这样严重的伤,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只昏睡了一夜就清醒,可见身体有多强悍可怕。

望着血肉狰狞的伤口,林虞想起苍梧的治愈力量,心念一动,最后还是压下了这丝念头。

上药过程,魃枭难得没说话,更没缠着林虞动手动脚,唯独眼神始终牢牢锁住他,流露近乎贪婪的,野兽一样的眼神。

男人的眼睛舔在林虞的脸上。

族长派人前来,站在帐篷外,打破这丝寂静。

“枭大,族长让我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魃枭拉起兽皮围在林虞脸上:“拿进来。”

刚才魃枭在广场放了一番狠话,族长不想放血也不行了。

送来的东西包含两大罐黑蝰兽油,冰甲兽的皮甲,以及冰甲兽身上最坚韧部位的兽骨,兽筋,还有三级兽晶,以及三十块一级兽晶,七块二级兽晶。

冰甲兽身上最好的东西,魃枭自己就占了整一头的份。

等送东西的人离开,魃枭把林虞拉到腿上,将散发着淡淡冰雪颜色的三级兽晶放他手里。

粗糙的大手没有松开,而是握着林虞的手不放。

整个部落仅有两块三级兽晶,魃枭拿走一块,现在林虞握着。

魃枭挑眉:“答应你的,这些都给你。”

粗粝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给你那么多好东西,就不能对我笑一下?”

林虞没笑,却放松了身体。

他淡声说:“雪期还长,我以后想留在帐篷里打制骨器。”

魃枭“嗯”一声:“我会让魁安排人看着周围,不让别人靠近。”

作为部族最厉害的三级勇士,魃枭比以往更强势,周围没有人敢说什么,要么更敬畏他,要么害怕他。

一只粗糙的大掌趁林虞放松往兽皮里钻,林虞拍开,抱着送进来的兽骨研究去了。

魃枭看着空荡荡的怀里,“林,虞,你不冷吗,坐我大腿上不暖和?”

又直直盯着林虞的腰,不自觉吞咽。

他知道兽皮衣下的那截腰有多细,握着有多软,也知道冰雪一样白净的肌肤有多滑,摸着有多舒服。

反正都干过一次了,干几次都没区别吧。

还得想办法多干几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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