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夜,小雪纷飞飘落,祭司帐篷里钻进一道人影。

魃枭去而复返,他将自己洗了一遍,又站在火盆旁边将身上烤干,这才往祭司大人的床上“爬”。

北荒冰天雪地,北磐人没有经常洗澡的习惯。勇士外出狩猎,若身上沾染血腥,随手用雪擦一擦,去去味道,去去血污,没什么讲究。

魃枭以前也这样,但现在不同了。

祭司大人跟他们不一样,人长得雪白雪白的,不仅身上香,连帐篷都是香的,想爬祭司大人的床,还得把自己收拾干净才行。

男人雄伟身躯微微湿润,侧躺在床上,臂腕一揽,完完全全地托起林虞,把他整个人连人带被的抱到怀里。

高挺的鼻梁轻轻贴着往那纤细洁白的后颈,贪婪地嗅了嗅,按耐着咬下去的冲动。

林虞本来都快睡着了,被魃枭这么一弄,睡意瞬间去了几分。

在他冷脸之前,魃枭早有准备。

此刻帐篷内流淌着较为浓郁的风元素能量,这股能量亲近地绕着林虞缠绕。

魃枭自从突破等级,成为战士,每天都会苦练很久。

如今,已经能操控空气中的风元素,不会像最初那样任由自身力量暴走,导致失去理智。

对于魃枭的示好,林虞没有拒绝。

他被浓郁的风元素包裹,微垂眼眸地闭了起来。脑海中,浮现五色彩环。

其中一道白光,相较从前更加趋于稳定,只是光芒相对弱一些。其他四色依旧只有一点灰暗的微光,并不明显。

等他拿到风之种,平衡了体内巫术,到时候对应的这道白光就能彻底稳定点亮了。

男人抱着他,某块下三路绷得越来越紧。

林虞慢慢背回身,幽幽望着对方,视线掠过那张野性粗犷的面容,往胸膛、肩膀和其他地方扫去。

肩膀有一点新伤,但都不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

魃枭顺势抵着他的额头,无师自通地亲了几口,抓起他的手按在胸膛上。

“满意吗,祭司大人?”

林虞刚吸了一遍风元素,这会儿精神还不错。

他就着前不久没说完的话:“你们尝试过在北荒这块地方上找盐吗。”

魃枭问:“怎么找?”

说实话,魃枭并不抱希望。

如果北荒上有盐,前祭司能不知道?

林虞看着男人的眼睛:“外出追捕或围剿野兽的时候,可有见过它们舔舐岩石表面留下的痕迹?”

魃枭皱眉,仔细想了想。

“好像见过,但不能确定。”

北荒的雪期漫长,很多时候大雪会将整片荒原覆盖,连同野兽留下的痕迹一并抹去。

加上部落里划分了好几个猎区,勇士们大多数都去猎区里捕捉猎物,若非今年情况特殊,他们也不会在兽潮之后立刻外出狩猎。

林虞没有放弃,又问:“那外出时,可曾见过地表或者水泉边结有白色、灰白色色、青白色的结晶体,或是像碎石头一样的东西?”

魃枭托起他的腰,俯下脖子去舔他的嘴角,半点亲近的机会都不愿意放过。

“没有见过。”

又道:“更确切的说,是没有仔细找过,这几天我安排人找找。”

“祭司大人可不可以给我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母神的指引吗?”

林虞难得主动开口,魃枭当然想和对方说多一点。

甚至有些得寸进尺,边说边用嘴唇去触碰林虞那两片软软的唇瓣,含着世上最柔软的东西,滋滋响。

林虞扭着脖子避开,只片刻,两片嘴唇就变得湿漉漉的,浮气几分润红。

他哑声:“魃枭,我在和你说正事。”

魃枭挑眉:“这就是正事,”

接着说:“又没敷衍祭司大人,明天一定去办。”

林虞瞥见魃枭不像玩笑,这才将刚才那两个寻盐的方法和对方说了。

原来,动物身体缺盐的时候,会通过舔舐有盐的东西,从而补充身体盐分。

寻到它们经常舔盐的地方,很可能找到裸露在地表的盐岩。

另外,北荒地处内陆,历经时代变迁,虽然和苍梧记载的地貌特征有些出入,但常年气候干寒,很可能存在以前干涸的盐湖残迹。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的实地探索,才能得到答案。

林虞说完,将几乎钻进他衣襟底下的头颅推走。

纤细的脖子被舔得湿津津的,他偏过脸,耳垂一片红。

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薄红和不耐,他用力揪扯着魃枭散在肩膀的头发,嗓子又冷又哑:“不想睡就从床上滚出去。”

魃枭看他是真不想,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从他身上起开。

“祭司大人真无情。”

林虞湿润的唇一张一合:“滚下去。”

男人钻出帐篷,在雪地里冷了一会,这才回来抱着人。

林虞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侧脸恬静安然。

就是瘦了。

魃枭看着,轻轻捏了一下清瘦的脸庞,慢慢贴着,怕制指腹上的粗茧把人的脸刮破了。

那股子火熄去,身体里好像溢出一种莫生的,轻柔温暖的滋味。

这种心绪,只有靠近林虞的时候才有。

魃枭觉得很奇妙,也很上头。

第二天,林虞醒来的时候,魃枭已经不在了。

洗漱完,他从昨晚的包裹里取出一些粗糙的米粒,前来送水的花脸一脸好奇。

“虞巫,这是什么?”

林虞搓着手上的粗米,心情不错,嘴角微微翘起。

“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林虞状态不好,给花脸愁了几天。眼见他难得露出笑意,花脸也跟着笑,呆呆的,心想还是枭大回来管用。

枭大一回来,虞巫整个人就好了不少。

帐篷内,林虞生火起锅,淘米煮饭。

先炒了一份简单的兽蛋,再往石锅里丢两块肉,等煎出了油,加点类似姜块的根茎,翻炒出味道后,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大火快炒,撒入粗盐和些许辣椒粉。

不久之后,喷香的味道从帐篷里飘出。

等锅里的饭煮好,林虞盛出两份,配上简单的炒蛋和炒肉,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花脸呆呆的,讷讷道:“……好,好香!”

就连守在帐篷四周的勇士也忍不住频频扭头,不知道什么香味从祭司的帐篷里飘出来了。

林虞将其中一份碗筷和米饭递给花脸:“尝尝。”

花脸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饭碗,深吸一口气,等林虞开始吃了,他才动手。

自从来到蛮荒,不是饿肚子,就是吃兽血块、兽肉,林虞快把自己吃成野人了。

第一口米饭下肚,他细细咀嚼,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筷子夹起一片炒肉送进嘴里,微咸微辣的味道,肉片油晶晶的,却很入味。

第三筷子,夹起炒出来的兽蛋,口感滑嫩,微咸鲜香。

林虞缓缓吸了一口气,米饭和食物吞进肚子后,整具身体仿佛活了过来,踏实不少。

放在从前,很平常的一顿饭菜,在北荒却变得珍贵无比。

只是煮饭的时候水没下够,以至于煮出来的米口感有点粗糙夹生。

他留了一点饭和菜放到石锅里温着,又将剩下的粗糙米粒收起来,打算另做他用。

*

午后又下小雪,部落里依旧不见魃枭的身影。

林虞刻好一把骨器后,去了趟私人仓库,收拾出一块冰甲兽身上最硬最薄的外甲。

途经广场的时候,遇到砍风。

砍风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见着他,说道:“虞巫,这里的东西正要送给你。”

林虞微微点头:“交给花脸就行。”

又问: “魃枭今天不回来吗。”

砍风摇头:“听枭大说,好像要出去找东西,本来我想接这一次任务的,但枭大让我留在部落多休息两天。”

部落里人手不够,许多事情魃枭都要亲力亲为。

林虞闻言了然,没再说什么。

他先去纺织帐篷,走进其中一顶,在里面看到朵叶和十几个女人缝补兽皮。

几人见了他,准备站起身行礼,林虞摆手:“不用起来,你们忙自己的就行。”

他望向朵叶,对方额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精气神恢复不少。

她从前带着仇恨和防备活着,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紧绷,历经变故,现在明媚柔和许多,目光坚韧,还多了一份气韵,有种很吸引人的风情。

朵叶微笑,不卑不亢地问:“祭司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林虞:“我想做一份护身的内甲。”

至于内甲的结构样式,他抽出底下的木板,上面画了详细的注释图。

朵叶在纺织这方面有着超乎别人的领悟,拿到石板,细看片刻就明白了。

她笑道:“这事交给我,等做好之后我给大人送过去。”

林虞表示感谢,刚从纺织帐篷出来,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了阿黎。

阿黎正在清点东西,他向对方了解部落里目前剩余的食物储量,以及人员分布。

衡量再三,说:“按部落劳作者的规定,把游散在北荒上的零星部族,以劳作者的名义招进来,增加可支配的劳作力。”

雪期还没过,今年又尤其寒冷,兽潮频繁,大部落尚且损耗严重,小部落想要存活更加艰难。

游散在外的部族人口虽然不多,聊胜于无,哪怕招进来几十上百人也是好的。

阿黎听完,立刻着手去办,至于为什么没有叫别人,也是因为人手不够,凡事亲力亲为。

把事情安排下去,林虞又钻回帐篷里,埋头打制骨器。

每一次部落里有勇士队狩猎归来,都会有新的兽骨和兽晶送到他手上,现在他不缺制作骨器的材料。

往后几天,林虞大多时候都待在兽皮帐篷内,每天熬到很晚才睡。

相较从前,林虞制作骨器的熟练度上来后,二级的骨器,只要花两天就能刻好元素阵,三级骨器则需要五天时间。

花脸偶尔送点食物进来,忍不住劝他出去走走,怕他闷着。

但林虞并不觉得闷,他喜欢安静,如果实在闷了,还能跟苍梧说几句话。

有时趴在桌台睡着,每每醒来,肩膀都披着一件兽皮毛褥。

起初还以为是花脸给他披上的,有一次无意提起,花脸迷茫否认,林虞这才想到苍梧身上。

这天睡醒,身上依旧披着兽皮褥子,被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新,闻起来很舒服。

他心里一暖,忽然有些腼腆,觉得苍梧挺不容易的。

不但要传授他关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技能,还要替他疗愈,照顾他。

虽然只有一丝魂识,却似乎无处不在,处处都有回应。

林虞笑了一下,把披在身上的兽皮毛褥整齐叠好。

魃枭是七天后回来的。

独角马踩踏雪地的声音远远传来,林虞放下骨器,起身掀帘。

小雪落满四周,魃枭还在马上,林虞踩着积雪,主动走了过去。

走近了,还没站稳,魃枭忽然长手一揽,直接把他捞到怀里,驱策独角马在雪上跑起来。

林虞猝不及防地往前倾去,下意识抓住环在腰间的手。

“魃枭,你干什么。”

刚回来就逮着他发疯。

魃枭低笑一声,独角马速度飞快,背后宽大的身躯不时撞着他。

雪花落到发间,落到毛领子上,拔霄带着他来到领地边缘,远处是一座山谷,覆盖着皑皑白雪,独角马慢慢停下。

魃枭低头,拨开他颈后的发丝,将嘴唇和鼻梁贴了上去,一边吻一边嗅。

“想死老子了。”

在林虞出声讥讽之前,又说:“忙活好几天,在外面找到一个地方,你看到一定会喜欢。”

魃枭舔舔嘴,开始争取好处。

“祭司大人可要好好奖励我一回。”

说着,托起林虞翻了个身,让他仰躺在马上。

突然变换的姿势,让林虞少了许多安全感,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

魃枭披散的头发质地粗黑,刺的他脚踝和大腿有些疼。

细小的雪花落在额头、脸颊、脚心。

他竟觉得有些热,雪花淋在肌肤上,又夹着丝丝凉意。

男人舔了舔嘴角,再次翻身而上,用力夹起马腹,让独角马慢慢走起来。

林虞被魃枭抱在怀里。

雄健的身躯带着汗和雪的味道,随着独角马走动,不断地挤压,碰撞。

林虞泛红的眼眉微微皱起。

倏地,独角马一个冲刺,他咬唇,最后实在受不了,竟是一脚将魃枭踢下马去。

他仰倒在马背上,身体微微颤抖。

“魃枭,你,你真是个疯子……”

这个野人,刚回来就拉着他发/情。

他刚才脑子也是不清醒,居然没有及时踢开对方。

魃枭猝不及防的被踢倒,躺在雪地上,粗喘几口气,不怒反笑,眼神极为放肆。

他扫了扫身上的雪,脖子上还几道抓痕。

魃枭目光微眯,扫过林虞垂在马腹上的脚。

沿着小腿,还有顺着脚心滑下来的……

看着那些属于他的东西从林虞腿边落下来,心里更加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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