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但有些事,他们现在确实也不能说。

和拜仁慕尼黑的比赛前,AC米兰还有几场联赛要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了目标的缘故,尤里乌斯彻底和其他球队爆了。

尤里乌斯:以前我菜,不是真的,是我装的。

也是尤里乌斯:不对,我好像也没菜过。

总而言之此人彻底如蝗虫过境一般扫荡了整个意甲足坛,不少后卫和门将看见尤里乌斯那张英俊的脸就感觉自己的双眼被刺痛,感觉晚上回家被窝里都有尤里乌斯。

但要说起其中最经典的一件事,还得是10.6号那个双人破门。

那是意甲联赛第四轮,AC米兰十月一日远赴德国痛击拜仁慕尼黑,托里诺也没敢想痛打AC米兰,只想保个平局。

尤里乌斯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天,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跟着切萨雷和玛丽莎一起来了圣西罗球场,丹尼尔最近对幼儿园重度依赖,如果不是爸爸和哥哥加在一起比去幼儿园玩更重要,他对来看球也不是特别感冒。

是的,在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去德国的时间里,更富有教育经验的切萨雷和玛丽莎直接打包把小哥俩送去了幼儿园,丹尼尔哭闹了一会儿后跟别的小朋友玩起来了,还交到了自己的好朋友,从此爱上了幼儿园。

但是哥哥和爸爸,确实比朋友更重要一些。

克里斯蒂安扶着丹尼尔让他坐好,马尔蒂尼本来想给他们拿包厢票,但切萨雷拒绝了,他坚持要带着孩子们坐在前排。

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扶着栏杆,翘首以盼,玛丽莎慈爱地看着他们,伸手帮克里斯蒂安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今天早早地上场热身,两个孩子看着他们俩发出了惊喜的呼声,马尔蒂尼对他们挥了挥手,与尤里乌斯对视了一眼。

他们有一个计划。

这场比赛顺得有些荒谬,开场不过二十一分钟,皮尔洛就进球了。

短短十分钟后,因扎吉进球了。

在上半场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尤里乌斯一个横铲从托里诺球员脚下把球勾了过来,下一刻他看了一眼位置,开大脚把球吊向了托里诺的门前,托里诺门前顿时一片慌乱,前面因扎吉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后面尤里乌斯拍马而来。

托里诺门将卢卡·布奇也是撞大运了,他苦哈哈地看着大举压上的AC米兰球员,下一刻,他真撞大运了。

马尔蒂尼怎么过来了?!

“我的老天!马尔蒂尼!马尔蒂尼射门了!”解说眼睛都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了,下一刻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了:“Goooooooal!马尔蒂尼射门了!保罗·马尔蒂尼!太棒了!我们的马尔蒂尼进球了!”

尤里乌斯助攻,马尔蒂尼破门,多么合适的一个机会。

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一齐跑向丹尼尔他们所在的看台下,他们仰起头看着看台上拍手的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两个人分别伸出一条胳膊,在看台下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场边的媒体彻底疯了,闪光灯亮如星海,无数的球迷在惊呼尖叫,贴吧和论坛彻底疯狂。

那个巨大的心毫无保留地倒映在孩子们的眼睛里,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都在笑,不同的眸子里流淌着同样的温柔。

场边的安切洛蒂有些瞠目结舌,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是的,他想起来了,丹尼尔的生日就在这几天里了。

克里斯蒂安抱住丹尼尔,他们大笑着对哥哥和爸爸挥手,那颗大大的心成为两个孩子童年时最美好的回忆。

下半场,尤里乌斯横冲直撞,他像一台绞肉机一般横扫托里诺的半场,随着时间的推移,尤里乌斯控球的技术也越发精湛,他很快找到空隙,甩开托里诺的防守球员,直冲卢卡奇诺去了。

卢卡·奇诺感觉自己有点淡淡的鼠掉了(没有错别字),他尽全力扑向尤里乌斯的射门,随后狼狈地摔在地上,球光辉明亮地撞进了雪白的球网里。

在圣西罗的烂菜地上,卢卡·奇诺闻到了家乡的味道——不是哥们,你怎么还人生走马灯了?!

尤里乌斯从球网里捞出球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犹豫了一下,把球塞进了自己的球衣里,随后捧着圆滚滚的“肚子”跑向了丹尼尔的看台,他一手摁着球衣不让球掉出来,另一只手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随后,他咬着自己的拇指,轻轻晃了晃,下一刻,他把球捞出来,像抱着孩子一般,轻轻哄了哄。

“丹尼尔,”尤里乌斯大喊,“生日快乐,宝宝!”

解说有些瞠目结舌:“额,额,看来尤里乌斯的摇篮舞是为了马尔蒂尼的孩子丹尼尔,是的,还有五天这个可爱的孩子就要过生日了……”

球迷也难得有些沉默,不是哥们,你难道这么喜欢小孩吗???

你那张脸看起来可不像是喜欢小孩的样子啊!

在赛后采访的时候,尤里乌斯很罕见地接受了采访,面对镜头,他认真地说:“克里斯蒂安,丹尼尔,希望你们快乐。”

“也祝丹尼尔生日快乐,你们永远是我的宝宝。”

媒体:?

球迷:??

网友:???

“李涛,你狗哥似乎把马尔蒂尼家两只小猫当自己的小崽了。”

“布什戈门,你才多大啊,咋就想要孩子了?”

“也许是在为自己的孩子铺路呢……”

“楼上滚出去,我们宝宝连恋爱都还没谈过呢!”

“楼上你怎么知道的???”

十一号,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为丹尼尔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会。

生日会不仅请了丹尼尔的朋友,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的队友们也有不少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的。

孩子们在美丽的花园里嬉笑打闹,马尔蒂尼在外面和别人寒暄,尤里乌斯忙得团团转,他亲手给丹尼尔做了一个海绵宝宝的大蛋糕,小孩兴奋地尖叫着,扑在尤里乌斯的怀里狂亲他的脸。

虽然疲惫,但看着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的笑容,尤里乌斯确实感受到了柔软的爱河在他的心中流淌。

如果时间可以一直停在这里,尤里乌斯不知道会是个多么幸福的人。

疼痛顺着心口蔓延,尤里乌斯微笑着注视着马尔蒂尼一家,这里也是他的家。

他回到厨房,取出止疼药,机械地咽了下去。

吞咽是人类最本能的行为,可是在这一刻,吞咽都会给尤里乌斯带来痛苦。

但这值得。

只是,他没发现窗边那双沉郁的眼睛。

生日过后,就是十月底和拜仁慕尼黑的第二场对决。

这场比赛AC米兰坐镇主场,迎接远道而来的拜仁慕尼黑。

南大王上一场比赛在AC米兰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此时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本场比赛他们不仅精锐尽出,主教练希茨菲尔德还专门研究了拿来克制尤里乌斯的战术。

但AC米兰的主教练安切洛蒂同样不是吃素的,他早就把拜仁的阵型摸透了,专盯着巴拉克打,不愁这群仁不自乱阵脚。

尤里乌斯正在换衣服。

球衣顺着漂亮的脊背一路滑了下来,堆砌在裤腰那里,尤里乌斯不喜欢把球衣塞进球裤,有时候还得马尔蒂尼给他整理一下后面。

马尔蒂尼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尤里乌斯一回头,被他吓得下意识缩了一下:“……你干嘛那么看我?”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最近没做错事。”

“是吗?”马尔蒂尼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没说过你做错事吧?”

自从小孩生日以后,马尔蒂尼就看起来怪怪的。

尤里乌斯曾经问过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反而是马尔蒂尼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尤里乌斯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除了那一件事,他确实没有什么事是瞒着马尔蒂尼的。

但也只有那一件事,尤里乌斯不打算告诉马尔蒂尼,他也不认为马尔蒂尼会知道。

马尔蒂尼又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会儿,在尤里乌斯汗毛倒竖的时候垂下眼睛,“那我也没事。”

这样的生活稀奇古怪地过了快半个月了,就连两个孩子都有所察觉,克里斯蒂安私下里问尤里乌斯:“哥哥和爸爸吵架了吗?”

说这话时,小孩稚气的脸庞上满是不安,尤里乌斯抱紧他,轻柔地安抚:“没有,爸爸和哥哥好着呢,就像哥哥和克里斯蒂安这么好。”

听了尤里乌斯的回答,克里斯蒂安才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他亲昵地依偎在尤里乌斯的胸前,用手指绕着垂在尤里乌斯肩头的银发,“好喜欢哥哥。”

尤里乌斯蹭了蹭他的发顶,“好喜欢克里斯蒂安。”

其实尤里乌斯也努力过。

在这段时间里,尤里乌斯几次三番去问马尔蒂尼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每次马尔蒂尼都会淡淡地反问他一句:“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应该告诉我?”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马尔蒂尼就不会给尤里乌斯想要的答案。

这很公平。

疼痛教育不了小狗的性格,只有设身处地地让他坐在马尔蒂尼的椅子上,他才能认识到自己有多过分。

尤里乌斯的情绪因为马尔蒂尼的冷淡变得格外暴戾,这也让他的攻击性进一步增强。

联赛里他们先是7:0赢下了托里诺,又5:0横扫亚特兰大,“女神”球迷都快哭了,虽然我们也是蓝黑,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怎么不去暴揍你家隔壁呢?

内拉祖里:???这他爹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见马尔蒂尼这副态度,尤里乌斯不自觉蜷了一下手指。

他抿起唇,定定地看了马尔蒂尼一会儿,一声不吭地去球场热身去了。

旁观了整场争端的科斯塔库塔也不知道马尔蒂尼在生什么气,他用膝盖顶了顶马尔蒂尼的膝盖:“怎么了,保罗?尤里惹你生气了?”

马尔蒂尼心头被一口气顶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从他发现尤里乌斯在服用不知名药物后,到今天正好十二天,这十二天里他无数次问过尤里乌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可那个嘴硬又可恶的小德国人都咬死了没有,似乎告诉马尔蒂尼这件事就是死罪一条。

真可恶啊。

马尔蒂尼想,一边关心照顾所有人,一边不拿自己当人,尤里乌斯,真有你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尤里乌斯,尤里乌斯几乎每天都需要吃药,药被他收在厨房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马尔蒂尼去问过队医,队医坚持保护尤里乌斯隐私的原则,只是对马尔蒂尼说开的是常规补剂。

这是谎话。

马尔蒂尼想,如果是常规补剂他为什么要背着我吃?他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现在还和我生活在一起,就归我照顾,有什么事情我也应该有知情权。

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着那道带球变向冲刺,对着迪达把守的大门一脚爆射的可恶小德国人,一种如潮水般窒息的感受漫上马尔蒂尼的心头。

他在想什么呢?

马尔蒂尼不知道,但这场比赛结束,他就得找到尤里乌斯到底在吃什么药,哪怕为此要把厨房全部砸个稀巴烂也在所不惜。

尤里乌斯不知道马尔蒂尼在想什么。

在迪达愤怒的大叫声中,他低着头,一边射门找感觉,一边思考家里剩下的材料够不够他做一点曲奇饼干,去哄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马尔蒂尼。

吃一点甜的东西,然后他们俩好好谈谈,也许马尔蒂尼就不会不高兴了。

尤里乌斯乐观地想。

解说也为这场比赛兴奋,上一场AC米兰在拜仁主场打得拜仁净吞四喜,这一场拜仁慕尼黑势必爆发出更强的进攻性——主要是再不进攻,拜仁慕尼黑就要彻底输了!

但形势对拜仁慕尼黑非常不乐观,上场比赛他们在主场被人灌了四个球,这场比赛如果拜仁慕尼黑想拿到好成绩,那他们就得在圣西罗球场进AC米兰5个球,且AC米兰不进球。

AC米兰,圣西罗球场,五个球。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啊喂!

希茨菲尔德已经能接受他们的出局,但绝对不能接受球员们不战而败,赛前的最后一秒他都在更衣室内给自己的球员加油鼓劲,他沉默又有力地拍了每一个球员的肩膀,拜仁慕尼黑没有球员多说什么,但每个人的眼神都说明了他们已孤注一掷。

拜仁慕尼黑不产孬/种。

尤里乌斯扎头发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头绳又找不到了。

垂落至肩胛骨的银发美得不可方物,行动间反射出金属一样的光泽,尤里乌斯快把头扎进包里了,马尔蒂尼无奈地从自己手里捋下一根皮筋,拍了拍他的背:“给。”

“哦。”

尤里乌斯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从包里拔出自己的脑袋,接过了马尔蒂尼带来的发圈。

“谢谢。”

他说。

两个人短暂地说了句话,就又不说了。

一旁的科斯塔库塔和舍普琴科交换了个眼神,又好气,又好笑。

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人居然在这里像小学生一样怄气,尤里乌斯扎好头发,又用细发带整理好碎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认真也像赌气地说了句:“比赛完我就把头发全剃了,推个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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