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照你这麽说子熙只是利用我去拿圣旨?”

“小子,终於明白了!”

“放你妈的狗臭屁!!在蜀香楼时子熙全力回护我,宁可不要圣旨也要保住我的命!我让太子的人打成重伤,他更是没日没夜的照料我,连上药擦身这种粗活都亲力亲为!你说,他要是只是利用我,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啊!”

“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明白,小六儿在蜀香楼哪里是护你,他是在护著他的云南王圣旨啊。不过眼见到三哥人多势众,一时又转了念哪。”

“好,就算子熙是在护著圣旨,可既然你说太子与他相好,又怎会到蜀香楼来堵他!!”龟儿子的,你要说不出来,看我阿青不扑上去咬死你!!!

“哈哈……”一阵轻笑,还用看不懂的高深眼神打量著我。怎样,让我抓到错了吧!死竹竿儿,笑什麽笑!

“小二,你,怕是还没尝过小六儿的滋味吧!”

“你个变态竹竿儿去死吧,你当人人都像你们皇家人一样禽兽不如?”

“晤,我告诉你,三哥他啊,是食髓知味,对小六儿是离也离不开放也放不下了。你想想,他能就眼巴巴的看著小六儿去云南吗?三哥一直知道小六儿要的是什麽,可他不能给呀!小六儿又岂能安安分分给他做一辈子男宠?好容易找到这麽个机会自然是玩儿了命的往出挣。”

“你是说,子熙与太子都以为密旨上写的是让子熙在云南称王,而其实,而其实……”

“而其实密旨上写的是两件事:一,封四皇子子豫为云南王。二,命六皇子子熙赴槟州安守皇陵,终生不得离开槟州城一步。”

“这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那你说为什麽小六儿看著圣旨却念不出来!为什麽三哥忽然间狂性大发,非要把那圣旨撕碎了才行?”

“不可能,不可能,不……”我只知道子熙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可让我找出驳倒四王爷的证据,可我又,咳,那时要是多个心眼儿看看那个密旨就好了,也不至於现在在这儿瞎琢磨啊!

“小六儿念不出来是因为父皇压根儿就没把云南给他,他就只配在槟州待上一辈子!三哥发狂是因为父皇把云南给了我,哼,原本三哥是想等登基後再来好好料理我这个眼中钉的,眼见父皇偏心於我,你叫他如何不狂!!”

“不对,这中间定是有什麽地方不对了,什麽地方不对。”找出来,快点找出来,一定要找出能证明子熙清白的证据,我的子熙决不能凭你随随便便糟践!!啊!有了,有了!!

“四王爷,既然圣旨已毁那子熙又何苦养著我这颗棋子?他大可把我丢著不管,或者干脆把我交给当今圣上啊!”

“把你扔著等死?交给圣上?小六儿才没那麽傻哪!他的算盘打得可精啊,如今的小六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父皇一顿臭骂撵出宫门的小六了,唉,皇家人走到哪里终还是皇家人哪,就他的这份算计,我也自愧不如哇!”

“知道麽,你在他府上养伤这两个月来,小六儿一直对外声称你重伤昏迷,药食惘然。”

“那是子熙怕我遭皇上毒手,这全是为我著想,哪里是什麽算计。”

“是是是,为你著想,那你想过没有,他一个王爷,凭什麽对你个店小二事事上心?别跟我说是因为你对小六儿有恩,你对他,那算是什麽恩呐!要是他真的成了云南王对你千恩万谢的倒也在理,实际上呢,非但他去不了云南,怕是还得做三哥一辈子男宠吧!怎麽样,小二?想明白了没有?”

“不明白!!子熙也照顾了我两个多月,他图什麽!!!可再没有什麽圣旨能让我去拿的了!”

“问得好,他图什麽呢?我告诉你吧,他图的跟我一样,就是你店小二的这张嘴!”

“我的嘴?”

“没错,我问你,小六儿平日待你如何?”

“子熙对我就像家人一般,哦,不,就算是家人也没他对我好。”



“嗯,我再问你,小六儿待你这样好,你心中对他可有感激?若是他有什麽事有求於你,你可会推唯搪塞?”

“废话!!我心里当然念著子熙的好,他若有什麽事,别说求了,只他一句话,阿青我刀山火海,但凡眨一眨眼睛我都是姑娘养的!!”

“好,那如果小六儿让你当著皇上,当著文武百官,当著全天下人说出那道圣旨的内容来,小二啊,你会怎麽说呢?说你不知道?怕是不能吧。”

啊!我从没想过这事儿,如果子熙让我说出圣旨的内容来,我,又该说些什麽呢?应该是说子熙告诉过我的话吧,是啊!我拚了性命不就是为了让子熙能去云南吗,不就是为了实现我们的约定吗!

“我会说圣旨上写的是封子熙为云南王。”

“傻小二啊,现在明白了吧,小六儿是把你往死里送啊!”

“你胡说,子熙绝不会害我。再说我只是照实说而已,又怎会送命?”

“可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圣旨上写了什麽,你当然可以按小六儿的意思胡说一通。可你别忘了,除了小六儿,还有一个人也看过圣旨,你说他会由著你瞎说吗?”

“啊,皇上!”

“三哥绞尽脑汁就是想将小六儿留在身边,要是真的让你和小六儿在朝堂上一答一和的,呵呵,君王怕是要颜面扫地了。”

“不就是欺君之罪吗,我阿青光杆儿一人,我一人就是九族!!”

“欺君之罪?皇上要是治了你的罪,岂不是连著小六儿也得吃挂落儿,我敢跟你打赌,只要你与小六儿口径一致,皇上这个哑巴亏就算是吃定了!到时候再来个群臣恭贺,他小六儿就等著马出京师,直指云南吧!不过你就不同了,你觉得皇上能饶了你吗?就你放跑小六儿这一条,就擎等著午门外的这一刀吧!”



“不,不可能,子熙他说过,要和我共赴云南的,他亲口对我说的,他还答应过我,要做一个独一无二的云南王,他会让他的子民自由自在的生活,真正的自由且自尊的生活。他答应过我的,亲口答应的……不行!我要当面问问他!我一定要当面问问他!!四王爷,四王爷!我求你,求求你,就让我走了吧,我,我……”

不知怎的,眼泪好像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子熙,我好想见你,告诉我你四哥说的全都是他编出来的对吗?子熙,子熙!我的子熙,千万别负我。你是第一个对我这麽好的人,阿青我无父无母,我甚至连自己姓什麽也不知道,在这世上没人瞧得起我,我只能用拚命的努力工作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子熙,你就是我生命中忽然遇到的红蜻蜓,你是那麽美丽而脆弱,仿佛碰一碰就会随风而逝了。子熙,我感谢上天让我与你相遇,这两个月来我比什麽时候都快活,每日只看著你,怎麽也看不厌…… 子熙,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仍是我认识的那个子熙,你仍记得我们的约定,你仍是我的红蜻蜓!!!子熙!!~~~~

“好,本王就受累,带你去趟六王府,不过我想小六儿一准儿进宫了,要不,我带你混进皇宫去?”

“不,回王府,子熙还在屋里等我,我不能让他著急,不能……”

“唉,你这片心真是……算了,不说了,这就走吧。”

这一路上我只感到身体随著轿子上上下下,我的心也好像让人狠狠揪住,起起落落,颠簸好像永不会停息似的,我好想早一刻见到子熙,可我,我又真怕见到子熙。就在我的矛盾反复中,目的地还是到了。

“小晋!你在!!”一下轿就看到全副戎装的小晋威武的守在王府门口,啊!这下我可放心了,子熙还在府内。

“是,青爷,您回来了。您这是去哪了,王爷急得满世界找您。”

“子熙在哪?我让人给绑了票儿啦!子熙呢?我正找他有事儿!” 子熙,我要来了。你,可千万要直视我的眼睛,清楚响亮地赏我个大锅贴,再啐上我一口,骂我是让猪尿蒙了心的龟儿子!子熙啊,阿青我作了个快吓死自己的梦,求求你,狠狠的扇醒我吧!!!

“王爷,他进宫去了。”

“进宫?什麽时候?那你呢,怎麽不跟去护著子熙?”

“快两个时辰了吧,我也想去可王爷不让啊,说什麽也非让我留下来等著您。”

“等我?子熙不是进宫找我去了吗?你还在这儿等个屁啊!!!”

“不不,王爷说了,皇上要想下手必做得干净利落,这等将人掳去的行径定是另有小人所为,还让我在城内好好巡查一番,这不,我刚布置好人手,没想到您就回来了。”

“那子熙既知道我不在皇上手中,他又进宫做什麽?”

“这,小晋不知,王爷只说要进宫与皇上小叙一番,其它并无交待。”

‘今儿又借著你的事儿好容易有了进宫的由头,要是你现在回去坏了他事儿……’四王爷的话猛然间窜入脑中。不,不不,要冷静,要相信子熙。

“怎麽样,我没骗你吧,小六儿现在自然是在宫里,晤,天儿也不早了,只怕是早就和皇上……”

“四王爷,阿青求您带我入宫!”

“入宫,你这个小二倒是真拧,怎麽,不亲眼见到就是不信吗?”

“您错了,我不是要入宫去证实什麽,子熙现在怕是正在宫中受难,我要去救他!”

“哈哈哈!!你别笑死我!受难?救人?你当你自己是谁啊,你又当他小六儿是什麽?不过,倒像是个爷们儿说出来的话。成,你四爷我就应了你!不过有一条,进了宫後一切听我的,没我的吩咐你不许乱说一句话,做得到吗?”

“就依您,只要能让我见到子熙,阿青当哑巴就是了。”

“小子!王爷我只在多说一句:招子要放亮些,心可要藏实些。你以为这世上的人心都和你长得一样吗?”

呵,人心麽?难道人心真的有分别吗?子熙,等著我,阿青这就来救你,要等著我啊!

一路随著四王爷来到禁城,望著重重高深的宫墙我的心不由的紧紧缩了一下,子熙,你就在这城中某处吗,你到底有没有被皇上……不不,不要瞎想,子熙还等著我去救他,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好了,小二,进了这禁城的大门咱们可就得做贼了,话不要乱讲,记住了?”

“嗯,王爷,快走吧。”

皇宫毕竟是皇宫,大得吓人,看著在夜色掩映中麟德殿,它投在地面上的巨大黑影仿佛像是传说故事中吃人的妖魔,正张著血盆大口等著尚不自知危险的人儿自投罗网。不过,我并没有时间为故事中的人担忧,四王爷正领著我左转右折的朝皇上的寝宫——太极宫而去。

“只要过了这个回廊就是皇上的内室了,你看今晚,别说侍卫了连个内官都没有,想必是三哥与小六儿已成就了好事。”

“不要乱猜,也许皇上根本不在寝宫里。”

“哼,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皇上不在寝宫也总会有人巡视吧。如今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可能是三哥把他们全给撤了,他这麽做当然是为了你那个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的子熙!!”

我才不要再听你说一句侮辱子熙的话!丢下尚自叨念个不停的四王爷,我猛然起身穿过回廊,那一霎,脑中只有子熙暖如春风的微笑。等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动作时,左手已经拂在雕花镂纹的门上了。四周静得可怕,好像这世上就剩下了我与这道门。冷汗,不由自主地顺著脖子往下淌,拂著门的左手已经开始发抖,我的眼睛甚至没有勇气直视那道隔著我与室内的唯一屏障,只能拼命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我默默地告诉自己,室内并没有人,皇上和子熙压根就不在这里!就在这时,室内传出了模模糊糊的一声响动,就是这声将我一举击碎。

“~嗯~~~~”

其实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单音,但那声音是如此的奇特,像是人快要死时才发出的叫声,好似有著无限的苦楚和幽怨,但又有说不出的满足。我从不知道人的诸多情感竟能只通过这一声呻吟表露无遗。而且,屏息聆听的我又怎会不识得,发出这惑人声音的不正是与我日夜为伴的子熙麽!胸中的种种疑团一起向我涌来,害怕,担忧,怀疑……这些裹住我脚步的情感此时早已被抛诸脑後,我颤颤巍巍的抬起左手,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那道门。

迎面扑来的阵阵熏香几乎让我脚步不稳,正要摔个趔趄时,眼见一只大手牢牢的拽住了我的左臂。原来是四王爷,他默不作声的扶住我,还对著我扯了个毫无笑意的笑容,努努嘴,示意我往屋里看。室内几处都薰著香,烟雾缭绕,不远处的塌上更是幔布重重,只见帘子不见人。不过,拨开撩人的香雾,透过层层遮掩得幔布,我清楚地看到有两个人影,是的,两个上下紧紧相叠著的人影。上面的那人还在一刻不停的律动著,丝毫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潜入。



“子熙!子熙!子熙啊!……”那人每唤上一声子熙身体就狠狠地动上一下,一声又一声,动作也越来越凶狠,这声音我也识得,它属於我大顺刚刚继位的新君。看此时我再也忍不住了,心中只想著要把子熙救下来,抬脚就要往龙塌上冲!怎料得四王爷死死拽住我,他看我气得红了眼就要不管不顾的嚷起来,竟将手伸到我嘴中牢牢堵住,让我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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