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发现了历史真相

下午最后一节课,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照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温暖趴在桌上,困得要死。昨晚追漫画追到十二点, 今天整个人都是飘的。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翻了一页PPT:“好, 我们继续讲明朝中后期的历史。”

温暖眼皮在打架。

“嘉靖年间,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改革家——”

温暖打了个哈欠。

“张居正。”

温暖猛地坐直了。

同桌李晓萌被她吓了一跳, 手里的笔都飞出去了:“你干嘛?”

温暖没理她, 盯着黑板。

老师投影出一张画像,中年官员, 面容清瘦, 目光如炬。穿着红色的官袍,坐在那里, 威严得让人不敢多看。

温暖松了口气,还好,不像, 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张白圭。

她又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又看,确实不像,但又有一点点像。

是哪里呢?

她想了想, 忽然发现, 是眼神。

画像里的人,看人的那种眼神, 沉沉的,亮亮的,好像能看穿很多东西。

张白圭认真看她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她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老师开始讲:“张居正,字叔大, 号太岳,湖广江陵人。12岁中秀才,16岁中举人,23岁中进士……”

温暖在心里疯狂对比。

12岁中秀才,张白圭12岁,府试案首。对得上。

湖广江陵人,张白圭就是江陵的。对得上。

张居正……张白圭……

好像上次见面,张白圭说了,他改了名字,叫张居正。

是吧。也许是同音字。

她手心开始出汗。

老师继续翻PPT:“张居正13岁参加乡试,本来应该中举。但主考官顾璘认为他太年轻,故意让他落榜,磨砺他的心性……”

温暖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璘,那个名字,她上个月刚看过。

她同桌李晓萌凑过来小声问:“你脸色好白,没事吧?”

温暖摇头,没吭声。她的手在桌下攥得紧紧的。

老师还在讲:“张居正后来成为万历首辅,推行‘一条鞭法’、‘考成法’,改革积弊,史称‘万历中兴’……”

温暖在心里默默接话:我知道,我知道他很厉害。

老师翻到下一页:“但他死后,被清算抄家,家产籍没,长子自尽,家属饿死……”

温暖整个人僵住了。

下课铃响,她没听见。

李晓萌叫她,她没反应。

有人拍她肩膀,她才猛地回过神。

“温暖?放学了,你不走啊?”

温暖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着桌子站了两秒,然后背着书包往外走。

走廊里阳光很好,同学三三两两从她身边走过,有人笑着打招呼。

她都没看见,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转:

长子自尽,家属饿死。

长子自尽,家属饿死。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然后她小声说:“不会的,一定是同名。”

“天下叫张白圭的人那么多,叫张居正的也那么多……”

“顾璘……顾璘也可能只是巧合……”

“对,巧合。”

她开始往家走,走得比平时快。

回到家,温暖把自己关进房间,书包扔在地上,她坐在床上,掏出手机。

手指有点抖。

她搜:“张居正顾璘”。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她点开第一条百科,往下拉。

“嘉靖十六年,张居正13岁,参加湖广乡试。主考官顾璘欣赏其才……”

她的手抖了一下。

顾璘,真的是顾璘。

她又搜:“张居正荆州”。

对得上。

她看着那两个字,手心又开始出汗。

再搜:“张居正神童”。

对得上。

她把手机放下,深呼吸,又拿起来。

再搜:“张居正 12岁”。

对得上。

每一个对得上,都像一锤子,砸在她心上。

她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然后她打下:“张居正结局”。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看见了。

“万历十年,张居正病逝,享年58岁。死后被清算,家产籍没,长子自尽,家属饿死……”

温暖盯着那行字,眼睛像被粘住了一样。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敢再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汽车声。

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过了很久,她小声说:“不会的,一定是搞错了。”

“历史书也可能是错的……”

“他那么好,怎么会……”

“怎么会有人害他……”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住了。

温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书店的,等她回过神,已经站在历史区书架前面了,那本书就在那里。

《张居正传》

她伸手去拿那本书,手指碰到书脊的时候,缩了一下。

又伸出去,拿起来。封面很重,压在手心里,沉沉的。

她翻开第一页,一章:江陵少年。

她想起张白圭说过,江陵是他的老家。

她合上书,去结账。

店员阿姨笑着问:“小姑娘对历史感兴趣呀?”

她点点头,没说话,因为她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回到家,她把书藏进书包最深处,然后锁上房门,翻开第一页。

一章:江陵少年。

“嘉靖四年,张居正出生于湖广江陵一个秀才家庭。幼年聪慧,有神童之誉……”

她跳过这些,翻到中间。

“嘉靖十六年,13岁的张居正参加乡试。主考官顾璘读其策论,惊为天人。但他认为,此子若太早中举,必骄必躁,日后难成大器。遂坚持不录……”

温暖看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看。她想起张白圭说起落榜时的表情。那么平静,那么克制。

但他眼睛红过。她看见了。

她又翻到后面。

“张居正死后第四天,言官开始弹劾。万历帝下旨抄家,家产籍没。长子张敬修被逼自尽,留下血书:‘愿朝廷勿害我母我弟’。家属饿死者十余人……”

温暖合上书,她坐在床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他。

真的是他。

顾璘、落榜、荆州、江陵……

全对得上。

他以后会……

他以后会……

她不敢想下去。

温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空空的。

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饭菜在冰箱,热了吃,早点睡,爸爸妈妈加班。”

她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她去冰箱拿了瓶酸奶,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喝。

喝着喝着,她想起张白圭说过的话。

“我那边,下课没人笑闹。”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无聊,看了你们这儿才知道。”

“慢慢来,没人催你。”

她忽然特别想找人说话。

跟爸爸妈妈说?

他们知道了会担心,会不让她再去。

跟同学说?

她们会以为她疯了。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他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他以后会……

他不知道。

他肯定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还会那么努力吗?

她忽然想起张白圭说过的话。

很久以前,那时候她问他为什么不看明史。

他说:“若此时便知未来之事,我怕自己,走不踏实。”

她那时候不太懂。

现在懂了。

他不想知道,是因为知道了就走不动了。

那她呢?

她知道了,怎么办?

温暖在床上躺了很久,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看窗外,月亮很亮,把窗帘都照透了。

她抬起手腕,看那串手串,兔子珠在月光下温温润润的,亮亮的。

她忽然想:如果他现在是一个人,如果他在看书,如果他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坐起来。

“我就去看一眼。”她小声说,“就看一眼。”

她握住手串,金光泛起。

明代荆州,张府书房。

张居正坐在书案前看书。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

他刚经历顾璘的磨砺,整个人比之前沉默了许多。但眼神更沉了,看书的时候,目光像能把纸看穿。

金光一闪,温暖出现在他面前。

张居正抬头,怔住了:“温暖?这么晚了……”

他没说完。

温暖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先掉下来,她想说话,但一张嘴就是抽噎。

张居正站起来:“怎么了?”

温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泪先掉下来了。

张居正快步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温暖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居正顿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到桌边坐下。

不催,不问,只是坐在旁边,等她平复。

她哭了很久,哭得袖子都湿了,然后停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眼泪又下来了,再停一会儿。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我知道了。”

说完又哭了。

张居正没催,就坐在旁边,偶尔递一下帕子。

她接过去擦眼泪,擦完又还给他。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张居正看着她。

温暖:“你是张居正。”

张居正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我有告诉你的,我改名叫张居正。”

温暖摇头:“不是……不是名字……是以后……”

张居正的笑容顿住。

温暖:“你以后会当大官,会做很多很多好事,会改革,会……会很厉害。”

张居正没说话。

温暖:“但是……但是以后……你会……”

她说不出那个词。

张居正看着她,忽然问:“会死?”

温暖一僵。

张居正轻轻笑了:“我知道人都会死。”

温暖摇头,眼泪又下来了:“不是那个……是……是……”

她说不出口。

张白圭沉默了一会儿。那一会儿,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抬起头,轻轻笑了。

温暖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问:“很惨?”

温暖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回答了。

张居正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温暖开始后悔自己说了这些。

然后他忽然问:“多久以后?”

温暖怔了怔:“五……五十多岁。”

张居正低头,好像在算。

十三岁到五十多岁。

三十多年。

他抬起头,轻轻笑了:“那还有三十多年。”

温暖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张居正:“三十多年,可以做很多事。”

温暖:“可是……”

张居正打断她:“温暖,你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句话吗?”

温暖眨巴眼。

张居正:“‘慢慢来,没人催你。’”

“你看,我还有三十多年,慢慢来,来得及。”

温暖张了张嘴。

张居正看着她,目光温和:“而且,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温暖怔住了。

张居正:“你刚才说了,我会当大官,会做很多好事,会很厉害。”

“这不是好消息吗?”

温暖被问住了。

是啊。

她刚才说了,他会当大官,会做很多好事,会很厉害。

这是好事啊。

她怎么光想着后面那些了?

张居正继续说:“至于以后的事,那是三四十年后的事了。现在担心,太早了。”

温暖眨巴眼:“你……你不怕吗?”

张居正想了想。

“怕。”

“但怕也没用。”

“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温暖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扑过去,抱住他。

张居正僵住了。

温暖抱着他,闷闷地说:“你以后要是遇到很难很难的事,就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张居正没动。

温暖:“你很厉害,你做了很多好事。很多人因为你过上了好日子。”

“那些害你的人,他们不算什么。”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

温暖松开他,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张居正看着她,轻轻笑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温暖顿了顿,然后她也笑了。

温暖回去了。

张居正坐在书桌前,想着温暖说的那些话。

他以后会很厉害,做好事,很多人过上好日子。

他轻声笑了:“听起来,还不错。”

现代北京。

温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张白圭刚才说的话。“三十多年,可以做很多事。”

她忽然想到,对啊,三十多年。她今年12岁,三十多年后,她已经四十多岁了。那时候,她都长大了,能做很多事情了。但张白圭,那时候已经不在了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她忽然坐起来。

不对,三十多年,是他在那边的三十多年。她在现代,还有五百年。他三十多年能做很多事。她五百年,能做更多。

她可以查资料,可以帮他,可以让他的三十多年,过得好一点。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张居正传》,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

“家属饿死者十余人……”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

她对着月光,小声说:“我不管以后会怎么样。”

“反正现在,你是我朋友。”

“我帮你,把以后过好一点。”

手串微微发热,她低头看那颗兔子珠子,温温的,亮亮的。

温暖对着手串说:“张白圭,你等着,我明天就开始查资料,查你怎么改革,怎么当官,怎么……怎么对付那些坏人。查不到的就问我爸,我爸什么都知道。问不到的就上网搜。搜不到的就……就猜。反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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