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箜若被他弄得微微作痒,轻声笑着点头。

尧安紧紧拥住他,心暖到隐隐发胀发疼,只觉双臂揽着所有,万般珍惜,不愿再轻易松开。

“箜若,往后永远在我身边,寸步不许离开......”

箜若回抱住他,轻轻答一声“好”。

☆、第二十五章

箜若醒来,无形中束缚了自己数十年的灵羽一朝离去,只觉得周身上下都自在舒爽,真是久违得惬意无比。

只是当时压制灵羽的方式并不好受,他虽整个儿有些意识朦胧,但却能清晰记得尧安受伤的模样,也记得自己急不可耐的心境。

那时自己吸入了销魄露,被灵羽寻着机会强占内魄,并趁机封锁住灵体,本是毫无反抗之力。幸而尧安的龙魂珠在体中蠢蠢欲动,自己亦是心急如焚,一腔怒意焚心蚀骨,不知怎的便将珠子给逼了出来,也彻底重占内魄,藉龙魂珠离体时的那一股力量将灵羽打出体外。

此时清醒,在安静之下仔细回想,箜若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他的迫切牵动了龙魂珠的躁动,还是龙魂珠的不安唤醒了他的意识。

这问题不必求个结果,毕竟如今这样正是最好的结局,这一役必然已经赢了。虽赢得有些惊心,但倒是应了凤凰涅槃一说,果然遇着如此劫数,只能绝地反击,浴火重生。

唯有一点他十分明白且肯定,那便是自己能安然无恙,最大的原因还是尧安。

尧安这个人,真是安了心要救他,哪怕把自己害进去也在所不惜。

神仙寿数漫长,在遇着尧安前的几千年里,箜若所有活着的意义便是成为一只真正的血凤,不论以后是不是凤王,都该以顾全族人的安危为己任,为族人而生存。

那时怎么会想到,不过是往南海上飞了一圈,便捡着了这么一条赤龙。

更不曾料到,五界之间居然会有这么一人,把自己存活的意义重新书写一遍,填满他所有的血与肉。

箜若用指尖极轻极轻地刮弄着尧安俊逸的眉毛,这人心绪终得以安定下来,心中有些愧对龙王,正万分勤恳地阅着南海折子。

大太子宫苑已被复原,南海藏珍洞里,彻底耗尽了仙玉,方巧费得干干净净,多修个窗户的一丝儿玉碎都没剩下。

记得当时琼烟面色波澜不惊,袖子甩得哗啦哗啦,施出术法操控着仙玉助他将宫苑修复,出口话语却藏不住真实心意,冷言冷语道:“南海二太子不过是个修房子的。”临到走时又说:“看在你受了点没什么不得了的伤的份上,这房子我替你修了,待你休养个两三日,自己想办法把仙玉炼齐。”

尧安抱着箜若坐在怀中,想起这情境有些崩不住笑意,眉梢又正被轻挠得发痒,一时便笑出声来。

箜若被他满面愉快所感染,弯唇问道:“你笑什么?”

尧安回道:“想起了琼烟,说自己是个修房子的。”

箜若闻言也忍俊不禁,然而笑归笑,却十足正经道:“这一事,是我欠他恩情。”

“那是我欠下的,你不必在意,”尧安半是戏笑地亲他侧脸一下,道,“我却觉得有意思,不知不觉间,琼烟说话做事似乎都比一贯更为亲近了我些。”

“你也曾说过,你们本就是亲兄弟。”

尧安点头,心中暗自感慨。其实他一直不明白,当初究竟是何缘由使得兄弟二人渐渐疏远,但不论如何,现在的他都应该好好与琼烟长谈一番。

又与箜若随口畅聊数句,心头没了烦扰,不管是聊什么都觉得心情愉快。

到后来箜若靠他肩上睡着,尧安又安安静静地瞧上几本折子,才动作轻缓地抱起他到床铺里,拿温软被子将他裹住。

历经灵羽一事后实在是不敢再掉以轻心,仔仔细细地护了一重牢不可摧的结界,又难得遣人在门外看守,随即才独自离开。

心中想到的事情不拖沓,这便寻找琼烟去了。

二太子宫苑里头没寻着人,婢女知他来意后,乖巧向他施礼解释道:“二太子许是往西花园去了。”

西花园。

尧安想,琼烟果真是喜欢那个地方。

小时候调皮,这小孩总喜欢躲在龙宫里让人找也找不着,回回都把婢女急得没办法,无奈去求大太子相助。尧安总是笑笑,只管往西花园去,准能在花园某个角落把这藏在结界里的孩子给拎出来。

其实并非尧安算得准,而是那时的琼烟年幼,法力尚且薄弱,一方结界撑不了多久,回回都是命令着玄瞳替他筑的界。玄瞳跟个木头似的,藏起二太子后,自个儿就一动不动地守在旁边,因而尧安寻找琼烟的时候,其实都是先找着玄瞳,然后再出手消了结界,把笑嘻嘻的小孩抱起来。

尧安往西花园行去,不觉深陷回忆里,嘴边不自知地浮起些笑容,直到听得一道声音调侃他,才回过神来,把声音的主人放入眼中。

“这才几天,就舍得放开那凤凰,自个儿出门来了?”

尧安瞧他那张嘴,有点遗憾原本可爱的小孩竟然长大。

行到石桌旁坐下,转眸对玄瞳道:“遣人上酒来,要先前南山送来的那几坛仙桃酿。”

玄瞳应“是”,转身去传话。琼烟撑着头半倚身在桌上,微微扬眉道:“这等小事也使唤他,你可知道,我什么都舍不得让他做。”

“这等小事都不做,你还不如直接收他进‘闺房’。”

“什么闺房。”琼烟不悦拢眉。

两三句话间玄瞳已回来,不久后婢女捧着酒坛进到花园中,依吩咐送到桌上,随即听尧安道一句“都下去吧”,便又施礼退下。

玄瞳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尧安看在眼里,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罢了亲自斟上两杯酒,挪一杯到琼烟跟前。

醇醇酒香扑鼻,琼烟低嗅,觉得仙桃花酿出的清酒总有一股甜香,沁人心脾。而这般温软的表象却只是惑人谎言,入口之后有多烈喉,唯有品尝过之人心中知晓。

尧安挑这样的酒,没有别的原因,仅是喜欢而已。

琼烟却暗自有些畏缩,心知自己的酒量可没法与这人比,因而虽随他端起酒杯,却没有要饮多少的意思,听他说道:“自你出生起,这第一回敬你酒,是为了认真道谢。”

琼烟眸色微微沉了些,多的是话语调侃他,但见他如此正经,反而作弄不起来,无端端觉得不自在,有些滋味难言。

“不客气说,我本来没想到,你会主动前来南方宫助我。”

此话便让琼烟听得不顺畅了,挑了挑细长眼角冷瞥他一下,反击道:“你的意思是,换我遇着这般险境,你就不来了?”

尧安听出他的些许生气,施施然笑道:“恰巧相反,我一定会去,但我并不觉得单凭此,你便也会如此对我。”

琼烟真是被他的直言不讳给气得发笑,原本不打算怎么尝的桃花酿一仰头便喝下去,把那空杯伴着清脆声响搁到桌上,质问道:“尧安,你凭什么把我看成那样?”

“就凭你我二人的兄弟关系里,是你先一步疏远我的。”尧安回得心平气和,不似他那般焦躁,见他先一步空了杯,便也悠然将酒饮下,半敛双眸感受着酒香过喉的滋味,回道,“与你对饮,这便是我想提及的第二件事。”

琼烟似有些怔愣,片刻后面色回归平静,拿了酒壶斟酒。

尧安道:“我自认待你很好,所以你究竟是为何会突然疏离我?”

眼前人不答他,突然间有些心思沉重,自顾着一杯一杯地饮起酒来,也忘了自己不谙酒性。

尧安不催,静静等着,等了好半晌才听他不乐道:“因为我想做龙王。”声音沉闷不已,眼角因着烈酒而微微泛起红泽,抬头望向他,补充道:“我要夺你王位,就不能好好做兄弟。”

尧安一瞬失笑,实在是懂不了他话里逻辑。

他想要龙王之位,怎的就不能好好与他做兄弟了?他想要,直言同自己讲,而不是这样疏离着争夺,自己一定会让得更为果断大度。

“哦?”尧安心中那样想,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嘴里也不拆穿他,追问道,“那你因何想做龙王?”

眼前人在他问话间依旧杯杯饮酒,如同开了戒一般,情绪放出便难以收回,直喝得自己起了点醉意,神情话语中不自觉带上了委屈。

“因为......很多。”琼烟一口一口小啜着酒酿,未执杯那手竟显得有些可怜,揉捏起了袖摆,缓缓念了起来,“你不知道,好些事情都让我想要强过你。那时候母后还在宫里,我和母后说我以后要娶玄瞳,母后却说玄瞳是你的人。后来不久,我去寻你带我上人界,你却去了父王书房里头,与他筹划正事。我让玄瞳带我前往人间,事后你竟然罚他,我就是从那时候生你气的。”

尧安听得半晌无言,仔细回想了他话里之事的时间,想起那时候的琼烟确乎还只是孩童模样。

一个小孩说要娶了木头一样的玄瞳?

龙母当时的答话一定只是敷衍搪塞,随口哄他,哪知道会被他记得这样深。再说书房一事,若不是这二太子太过年幼懵懂,他又何至于独自那样辛苦,一个人肩负两个人之事。

到头来反而被他埋怨,还怪他罚了不顾二太子安危、胆大妄为的玄瞳。

“还有呢?”尧安问。

琼烟酒劲上头,不过转瞬,便已然醉了。

微抬起迷蒙双目望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回道:“我生气,你身为兄长,却不似以往那样来哄我...甚至我疏远你,你竟然还无比配合......我说话气你,你那张嘴怎么就能让我更生气?”

尧安仔细一想,似乎真是如此,他未把琼烟心思看透,不知他委屈,还以为这小孩逐渐长大心生叛逆,因此也从来不知顺着他。

“兄长......”琼烟忽然唤他,这一声如此久违,不知有几千年未听过。

尧安惊讶片刻才轻应一声。

琼烟醉醺醺又道:“我其实,素来都愿意亲近你,我从没忘记你心疼我的时候。”

说着说着探手想去拉他一下,却不料失了平衡,身子向后倒。

身后玄瞳急忙上前一步护住他,琼烟稳住身形,低喃着没事,探手推开这人,慢慢趴到了桌上。

尧安望着他埋在臂里的脑袋,万分无奈地叹了一息。

本是想似个兄长那般来与他促膝长谈,怎知他这么不节制地饮酒,独让自己听了一通委屈抱怨。

其实尧安心里也有不顺的地方,毕竟任琼烟如何委屈,都是他先一步误会自己,才导致二人情疏多年。可这道理眼下能与谁说?

尧安看了看他,又看一看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玄瞳,只觉这些心事,也只能说给箜若听了。

于是低低一笑,从腰间摸出长太子令,搁到他脑袋旁。

龙王之位,早便决意要让给这亲弟了,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遂他愿望,这决定都是发自真心,不会轻易反悔的。

玄瞳木然的面上起了一丝诧异,转首望向他。尧安交代道:“这东西可不是儿戏,替他收好,待他醒了交予他。从此往后,你不再是我的下属。”

“......是。”玄瞳单膝跪下。

尧安站起身来,又道:“但我的命令永远不会消除,我不管你与琼烟是如何关系,护他周全,这是你最重要的事情。”

“殿下放心,玄瞳不曾忘记......”

尧安颔首,落下一声感慨轻叹,转身步出西花园。

身后琼烟恍惚抬起头来,遥望他背影,微红面颊衬着复杂眼神,泛红的眸子盈着薄薄一层水雾。

轻拿起那玉令,逐渐紧攥于手心,久久未有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忙过了 一心一意更文 试试看能不能在这几天里一次性全更完

☆、第二十六章

回到宫苑,护卫还在房门外站得笔挺,无声对他行礼。尧安摆首道:“下去吧。”随即推门进房,放轻步伐行至床边。

箜若还未转醒,周身结界随着他偶尔翻身的动作盈盈漾着微光。

尧安挥手将结界消去,褪掉外衫悄然躺进被窝,把这人揽到胸前。不甚安分的箜若感觉到熟悉气息,变得安静下来,软软的手脚缠上这温暖身躯,睡得愈发香甜美好。

尧安无甚倦意,便只是随他一般躺着,心间一点点地沉淀着失而复得的心情,也不知这样的感慨何时才会完全平息。

如此舒适地睡了一晌,箜若醒来时,尧安的温暖手掌正十分轻缓地抚着他后发。他抬起一双半显迷糊的眼睛,笑着吻到唇角。

尧安见他醒了,便捕捉住主动送上前来的柔软双唇,缱绻着将一吻加深,以舌探入他口中,手掌自脑后滑下,隔着衣裳抚过背脊,颇有几分温情的意思。

只是吻着吻着,便真起了欢情之意,身后那手不一会儿就揉到挺翘的臀上,身体倾覆过来,将他压到身下。

“尧安......”

尧安细吻他眉目,沉着嗓子问道:“想不想要?”

“嗯......”箜若已将手探入身上这人的里衣,贴着肌肤滑到那结实紧致的腰身之后,勾着他倾近几寸,邀请之意是显而易见。

衣衫磨蹭着褪去,尧安的热情被撩拨得越发难以把持,从他玉白的耳肉一直轻咬啃噬到脖颈上,发丝纠缠一处,探手到身后去仔细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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