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受宠的相府嫡子

秦越咏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姜星垂的衣袖:“姜姜哥哥,你是不是迷路啦?”

他倒是自来熟,很快就换了个称呼。

姜星垂低头看向小童,对方天真关切的眼神让他心头一暖。他勉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张精致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

“或许……是吧。”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少年身上。秦野阔看着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少年脸上虽然带着茫然和不安,但对着秦越咏露出的笑容却很温和。

多宝不知何时也溜进了房间,此刻正蹲在床边,歪着头看着这个说话奇怪但很好看的两脚兽。

秦野阔叹口气,心想少年可能真的是穿越来的古人,他揉了揉秦越咏的头发:“闹闹,你先带多宝去花园玩会儿,爸爸有话要和这位哥哥说。”

“好吧……”秦越咏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姜星垂,他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喊多宝出门,“爸爸要快点说完哦,闹闹喜欢姜姜哥哥!要和姜姜哥哥玩!多宝,跟闹闹走啦!”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多宝跟在他身后,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跟姜星垂告别。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姜星垂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眼前这位公子虽然救了他,但气势太盛,比他那个丞相父亲还要威严几分。他不敢抬头直视,只盯着被面上繁复的花纹,心跳微微加快。

“我们好好聊聊?”秦野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

姜星垂轻轻点头。

“你叫姜星垂,对吧?”秦野阔从刚才的对话里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你说你是丞相之子……能具体说说吗?”

姜星垂犹豫了一下,长睫垂下:“公子为何要问这些?”

“因为你突然出现在我家。”秦野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我家有小孩,我得确认你没有危险。”

这话说得直接,姜星垂脸色白了白。他手指绞着被角,声音更小了:“我……我不会伤人的。”

“那就告诉我实情。”秦野阔放缓了语气,“你是怎么受的伤?怎么会晕倒在外面?”

姜星垂咬着下唇,内心挣扎。那些屈辱和痛苦他本不愿再提,可眼前人救了他,又这般追问……他若不说,会不会被赶出去?

“我家里……不收留来历不明的人。”秦野阔适时地补了一句,声音虽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姜星垂肩膀轻轻一颤。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像受惊的小鹿。秦野阔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莫名一软,语气不自觉地又温和了几分:“别怕,我只是想了解情况。你说出来,我才能帮你。”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姜星垂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我是相府的嫡子。从小父亲待我虽然严厉但是很好,府里上下也都敬我。可三年前,庶弟落水醒来后,父亲就变了……母亲平日身体极好,却不知为何突然病重去世……”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从那以后,父亲偏爱庶弟姜流,姨娘也得了势。不知为何,府里渐渐传出我的坏话,说我偷换母亲的遗物,说我科考舞弊,说我……说我嫉妒庶弟,处处刁难他。”

“可我明明没有做过那些事。”姜星垂的眼泪掉下来,落在手背上,“我去找父亲解释,父亲却说我狡辩,让我给庶弟道歉。我不肯,父亲就更生气了,常让我跪祠堂,动家法……从那以后,府里的人都看轻我,连下人都敢给我脸色看。”

秦野阔静静地听着,眉头微皱。

“庶弟他……他越来越过分。”姜星垂的声音发抖,“起初只是抢我的东西,后来就变着法子欺负我。我跟父亲告状,庶弟就装可怜,倒打一耙说我冤枉他。父亲总是信他,不信我……”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额头的纱布在眼前晃了晃:“昨日,下了场很大的雪,庶弟把我叫到湖边,说我这种废物不配做嫡子。我气不过,反驳了一句,他就抓着我的头发往柱子上撞……我头很晕,站不稳,他说着奇怪的话,就把我推进了湖里,我落水前,还听到他和下人说我想推他……”

说到这里,姜星垂已经泣不成声。那些积压了太久无处可说的委屈,在这个救命恩人的询问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他瘦弱的肩膀不停颤抖,哭得喘不过气。

秦野阔沉默地看着他。

少年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偶尔发出压抑的抽噎。那张精致的脸被泪水打湿,显得更加脆弱。秦野阔见过太多人哭,谈判桌上装可怜的对手,想攀附秦家的远亲,犯了错求饶的员工,但没有一个人哭得这样……真实。

少年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助和委屈,让他不由自主的去信任。

“好了,别哭了。”秦野阔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等下伤口裂了,会很疼。”

姜星垂接过纸巾,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愣愣地看着。

“擦脸用的。”秦野阔示意了一下。

姜星垂小心翼翼地接过,他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动作生涩。柔软的触感让他又是一愣,这手帕材质好生奇怪。

秦野阔等他情绪平复些,才开口:“你说你是丞相之子,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吗?”

“大燕……”姜星垂小声说,“天启十七年。”

果然。

秦野阔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他盯着姜星垂看了几秒,少年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要么这小孩是个演技超群的疯子,要么……真的是从千年前穿越过来的,丞相嫡子。

“虽然有些荒谬,但现在是公元2026年了,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你先在这里住下。”秦野阔做了决定,“好好养伤,别的事以后再说。”

姜星垂有些听不懂,但听明白了眼前这位公子是好人,他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再问一次:“公子……愿意收留我?”

“嗯。”

姜星垂连忙掀开被子要下床,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多谢公子大恩,星垂——”

“别跪。”秦野阔伸手扶住他,“这里不兴这个。”

手掌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臂,一手环绕还有余,冰凉的温度让秦野阔皱了皱眉。他把人按回床上,盖好被子:“你需要休息。等会儿让人送吃的上来,把药也吃了。”

姜星垂乖乖躺好,眼泪还没干,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亮。他仰着脸看秦野阔,小声说:“公子恩情,星垂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定当报答。”

“先养好身体再说。”秦野阔站起身,“我还有点工作,有事就叫佣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姜星垂已经闭上了眼睛。

秦野阔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白颂桥的电话。

“老白,问你个事。”他压低声音,“如果一个人坚信自己是古代穿越来的,身体上还有符合他说法的伤痕……这种情况,精神出问题的可能性有多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野阔,你捡的那个小美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说自己是大燕丞相之子,他所在的时期是天启十七年。”秦野阔手指敲击窗棂,“我查了监控,他昨晚是凭空出现的,没多久就被多宝和闹闹看到了。”

“凭空出现?”电话那头正是给姜星垂看病的白颂桥,他显然很惊奇,“不过他身上的伤是真的,这倒是有可信度。大燕,我想想……好像是有个姓姜的丞相。”

“是叫姜道明吗?”

“只记得姓姜,具体名字不清楚。”白颂桥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有个爱磕cp的妹妹,大燕有个皇帝很帅,他妹妹就喜欢在网上看这些同人文,他在朋友圈看到过,“你相信他说的话?他会不会是同人文看多了?”

“秦家的监控应该没人能动手脚。”秦野阔看到楼下的秦越咏和多宝正在往屋里走来,“先不说了,这件事记得保密。”

“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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