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去老宅啦

离过年还有几天,姜星垂琢磨着给秦爷爷准备什么礼物。他记得秦野阔说过,老爷子喜欢书法和下棋。

“抄本书怎么样?”他问秦野阔,“我手抄一本古籍,裱起来送给秦爷爷?”

“你会裱?”

“以前在姜府学过一点。”姜星垂说,“不过这里没有那些工具……可以送去店里裱吗?”

“可以。”秦野阔点头,“这个礼物很好,爷爷会喜欢的。”

姜星垂这才放心。他去书房挑了本《诗经》,又从李叔那儿要了上好的宣纸和笔墨,开始认真抄写。

秦越咏不知道这些大人间的弯弯绕绕,但他对去老宅这件事特别兴奋。小家伙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到了大年三十那天,秦越咏天没亮就醒了。他噔噔噔跑进姜星垂房间,摇着还在睡的姜星垂:“姜姜起床啦!今天去太爷爷家!”

姜星垂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秦越咏已经穿好了他的新衣服——一件正红色的唐装,上面绣着金色的小马,可爱得让人想捏脸。

“闹闹真可爱。”姜星垂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姜姜也穿新衣服!”秦越咏拉着他的胳膊,“李爷爷说今天要穿红色,喜庆!”

姜星垂洗漱完,打开衣柜。李叔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件酒红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黑色长裤。既不会过于隆重,又透着年节的喜庆。

他换好衣服下楼时,秦野阔已经在客厅了。

男人今天也穿了件深红色的毛衣,气质少了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温和。他看到姜星垂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早上好,红色很适合你。”秦野阔说。

“早上好,您也是。”

秦野阔笑了:“走吧,该出发了。”

秦越咏和多宝早就等不及了,多宝穿着漂亮的红裙子已经上了后排,秦越咏自己先跑到门口,又跑回来牵住两个人的手:“出发出发!”

礼物已经装好放在车上,秦野阔亲自开车。外面前几天下了雪,路上积雪还没完全化,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晶莹的光。路旁的树上挂着冰凌,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美得像幅画。

“好漂亮呀!”秦越咏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

姜星垂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燕朝的冬天也有雪,但和这里的景象完全不同。这里的雪景更开阔,更明亮,带着现代城市特有的整洁感。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渐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这里的房子都是中式风格,白墙黛瓦,很有韵味。

最后在一栋大宅前停下。

老宅从外面看就透着浓浓的年味,门口贴着大红春联,挂着红灯笼,屋檐下还挂着成串的小红灯笼。院子里有棵老梅树,枝头开着点点红梅,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到啦!”秦越咏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慢点。”秦野阔按住他,“等爸爸停好车。”

停好车,三人一狗下车。秦野阔从后备箱拿出几盒礼品,姜星垂抱着自己那份礼物,秦越咏则牵着多宝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

老宅的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出来:“野阔少爷回来了!老爷子念叨一早上了!”

“刘叔。”秦野阔点头打招呼。

“哎!”刘叔笑得眼睛眯成缝,目光落在姜星垂身上,“这位就是姜少爷吧?快请进,老爷子在客厅等着呢。”

走进大门,是个宽敞的院子。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种着些耐寒的植物。屋檐下挂着风铃,风吹过叮当作响。

正屋的门开着,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秦越咏第一个冲进去:“太爷爷!闹闹来啦!”

客厅里,一位老人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喝茶。他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中式褂子,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锐利,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常年居于上位的老人。

看到秦越咏,老人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闹闹!来来来,让太爷爷抱抱!”

秦越咏扑进老人怀里:“太爷爷!闹闹好想您!”

“太爷爷也想我们闹闹。”秦老爷子抱着重孙子,笑得合不拢嘴,“长高了,也重了。”

“多宝也来了啊。”秦老爷子还挺喜欢多宝的,多宝在他脚边摇着尾巴。

秦野阔和姜星垂这时才走进来。

“爷爷。”秦野阔喊了一声。

秦老爷子抬起头,目光先落在秦野阔身上,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他身边的姜星垂。

姜星垂被那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但还是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秦爷爷好,我是姜星垂。”

他把手里的礼物递上:“这是我手抄的《诗经》,听说您喜欢书法,希望您能喜欢。”

秦老爷子接过礼物,没急着打开,而是上下打量了姜星垂一番。少年穿着酒红色大衣,衬得皮肤越发白皙,眉眼精致,气质干净。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举止得体。

“坐吧。”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姜星垂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秦野阔在他旁边坐下,手放在他椅背上,是个保护的姿态。

秦老爷子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开礼物的包装。里面是一幅裱好的手抄《诗经》选段,用的是小楷,字迹工整清秀,笔锋圆润有力。更难得的是,每个字的间架结构都处理得很好,整篇看起来疏密有致,气韵贯通。

老爷子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星垂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秦爷爷不喜欢?

他正忐忑着,忽然感觉秦野阔在耳边小声说:“别紧张,爷爷这是看入迷了。”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秦老爷子才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姜星垂身上。

秦越咏在太爷爷怀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开口:“太爷爷,您不喜欢姜姜的礼物吗?”

老爷子这才笑出声,把秦越咏搂紧了些:“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他看向姜星垂,眼神温和了许多:“小伙子,字写得真好。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功底,不错。”

姜星垂悬着的心这才落下,脸上露出笑容:“谢谢秦爷爷。”

秦越咏立刻开始夸:“姜姜可厉害啦!他还会画画,会弹琴,会下棋,还会陪闹闹做游戏!上次幼儿园亲子活动,姜姜带闹闹,我们得了全部第一名呢!”

他说着,转头看向秦野阔:“爸爸,平板呢?闹闹要给太爷爷看照片!”

秦野阔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上次亲子活动的照片。秦越咏接过,献宝似的递给太爷爷:“您看!这是姜姜和闹闹!这是我们的奖状!”

秦老爷子一张张翻看,每张照片里,少年眼中都是纯粹的笑意,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秦越咏。

老爷子看完,把平板还给秦野阔,看向姜星垂:“听小阔说,你学了五个月,高一期末考接近满分?”

姜星垂点头:“是。”

“国学底子也不错?”

“以前……在家里学过一些。”

秦老爷子点点头,忽然问:“《论语》里,‘君子和而不同’后面一句是什么?”

姜星垂想都没想就答:“小人同而不和。”

“《孟子》第一篇讲的是什么?”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诗经》第一首是什么?”

“《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秦老爷子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从四书五经到诗词歌赋,姜星垂都对答如流,甚至有些问题还能说出自己的见解。

问到最后,老爷子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

他放下茶杯,看着姜星垂:“你家里……以前是读书人家?”

姜星垂顿了顿,看向秦野阔。秦野阔轻轻点头。

“是。”姜星垂说,“家父……以前是教书先生。”

这也不算说谎。在燕朝,丞相确实要负责教导皇子,也算是“教书先生”。

秦老爷子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难怪。现在能静下心来读书的年轻人不多了,能读得这么扎实的,更少。”

他顿了顿,又说:“既然你想考京大,那就好好考。需要什么帮助,跟小阔说。”

“谢谢秦爷爷。”姜星垂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

秦越咏这时候又插话:“太爷爷,姜姜还会下棋呢!爸爸说姜姜下棋可厉害了!”

“哦?”秦老爷子挑眉,“那等会儿吃完饭,陪我下一局?”

姜星垂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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