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过年,讨厌的亲戚

秦野阔的亲戚也陆陆续续来了。

秦野阔的二叔一家先到。二叔秦永平五十来岁,身材发福,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他太太王美华打扮得珠光宝气,一进门就大声说:“爸,过年好!哟,小阔也回来了!”

他们的儿子秦立轩跟在后面,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规规矩矩地给老爷子拜年,又和秦野阔打了招呼,目光在姜星垂身上停留了一瞬,礼貌地点点头。

然后是三叔秦永强一家。三叔看起来比二叔年轻些,但眉宇间有股郁气。他妻子周秀娟身材瘦削,说话细声细气。他们的女儿秦思雨二十出头,染着栗色头发,妆容精致,进来时眼睛一直往秦野阔身上瞟。

“爷爷新年好!”秦思雨声音甜得发腻,“阔哥,好久不见呀!”

秦野阔淡淡点头:“三叔,三婶。”

最后到的是秦梅。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外面披着貂皮披肩,一进门就大声说:“爸,我来了!哎哟,野阔也在啊!”

秦野阔没理她。

人都到齐了,客厅里一下子坐满了。佣人们端上茶点,气氛却有些微妙。

几家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姜星垂身上。

秦梅先开口,语气阴阳怪气:“哟,这孩子怎么也来秦家过年了?也不知道喊人。”

姜星垂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秦姑姑好。”

“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姑姑。”秦梅摆摆手,“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孩子,就进了秦家的门。”

秦野阔脸色一沉:“姑姑,注意你的措辞。”

“我说错了吗?”秦梅声音尖起来,“来历不明的人,你就往家里带,还给他买这买那。爸,您是不知道,小阔给他买的衣服、手机,听说还有古琴,加起来都快上百万了吧!谁知道他是不是冲着我们秦家的钱来的?”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明显,连秦老爷子都皱起了眉。

秦越咏忍不住,从秦老爷子怀里跳下来,小脸气鼓鼓的:“姑奶奶胡说!姜姜是闹闹的家人!爸爸给姜姜买东西怎么了?闹闹就想要姜姜当哥哥!”

秦梅被小孩子顶撞,脸色不太好看:“闹闹,你还小,不懂事。有些人啊,就是看中你爸爸有钱才……”

“够了。”秦老爷子沉声打断。

秦梅噤声,但还是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这时,秦永国的儿子秦立凌突然开口了。他染着一头刺眼的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姑妈说得对。天天赖在别人家,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要我说啊,这种人就是寄生虫。”

他看起来和姜星垂差不多年纪,但气质天差地别。姜星垂是干净清秀的书卷气,秦立凌却是一身痞气。

秦野阔抬眼看向秦立凌,眼神很冷:“秦立凌,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秦立凌不以为然,“野阔哥,你别被他那张脸骗了。这种人我见多了,装得楚楚可怜,其实就是想捞好处。”

秦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一个个的,过年了还不消停!欺负一个小孩做什么?”

秦梅见老爷子发火,赶紧说:“爸,您别生气。我们这不是怕野阔被骗吗?您不知道,这小孩来历不明,野阔给他买了那么多东西,说不定就是为了秦家的钱。您可别被他骗了!”

“骗?”秦老爷子冷笑一声,“秦梅,你收收这嫉妒的劲。还有立凌,把你那头发给我染回去,跟个鸡毛掸子似的,要不然我就让野阔现在就帮你剃了!”

秦立凌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服气:“爷爷,本来就是嘛。他天天待在野阔哥家里,不就是要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野阔放下茶杯,看向秦立凌,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星垂在家里是学习的。你期末考多少分?”

秦立凌愣了愣,支支吾吾:“两、两百多……”

“总分七百五,你考两百多。”秦野阔嘲讽地笑了,“废物。”

“秦野阔!”秦永国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怎么跟你弟说话呢!”

“我说实话。”秦野阔抬眼看向自己大伯,“高三了,考两百多分,不是废物是什么?大伯,你还是给他找个厂去打螺丝吧,秦氏不需要这样的垃圾。”

秦永国气得脸色通红:“你、你……”

秦立凌被他爸的反应壮了胆,指着姜星垂说:“那他呢?他不也没上学吗?他能好到哪去?”

秦野阔站起身,走到姜星垂身边,手搭在他肩上:“我们星垂是天才,你自然比不了。你学了十二年,考两百分,还有脸在这儿说别人?”

秦老爷子这时开口了,语气威严:“星垂确实不错。刚才我考了他国学知识,对答如流。字也写得好,刚才送我的那幅字,你们谁写得出来?”

他看向秦梅:“你不是说人家是为了钱吗?我告诉你,就凭星垂这手字,去拍卖行都能卖个好价钱。用得着图你们那点东西?”

秦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秦越咏抱着姜星垂的胳膊,大声说:“就是就是!姜姜可厉害了!会写字,会画画,会弹琴,还会陪闹闹玩!比你厉害多了!”

他眼睛看着秦立凌,气冲冲的说。

姜星垂本来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被人这样当面贬低,任谁都会难受。但看到秦野阔、秦爷爷,甚至秦越咏都这样维护他,心里的那点委屈渐渐被感动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秦老爷子鞠了一躬:“谢谢秦爷爷。”

然后又看向秦野阔,眼神柔软:“谢谢秦先生。”

最后揉了揉秦越咏的头:“谢谢闹闹。”

秦老爷子看着他宠辱不惊的样子,眼中欣赏更甚。他摆摆手:“行了,一个个回来就知道吵架。还是野阔和星垂懂事。”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吃饭吧。野阔坐我旁边,星垂就挨着野阔坐吧。”

秦越咏立刻举手:“太爷爷,那闹闹呢?闹闹坐哪里呀?”

秦老爷子笑了:“闹闹坐你爸爸和姜姜哥哥中间,好不好?”

“好耶!”秦越咏开心地跳起来。

这个座位安排,让客厅里其他亲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秦梅和秦立凌,秦立凌更是怨毒地盯着姜星垂,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姜星垂已经不在意了。

他在秦野阔身边坐下,秦越咏爬到他腿上,小脑袋靠在他胸前。秦野阔给他倒了杯热茶,轻声说:“别理他们。”

“嗯。”姜星垂点头,接过茶杯。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在姜府的时候,姜流看他的眼神比这恶毒多了,那才是真正的恨意,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怨毒。

比起姜流,秦立凌这种小儿科的嫉妒,真的不算什么。

佣人们开始上菜。年夜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

秦老爷子动了第一筷子,其他人才跟着动筷。饭桌上气氛还是有些僵硬,但至少没人再敢说什么。

秦野阔给姜星垂夹了块鱼肉:“尝尝这个,陈师傅的拿手菜。”

“谢谢秦先生。”

“姜姜,这个虾好吃!”秦越咏也给姜星垂夹菜。

“谢谢闹闹。”

对面,秦立凌看着这一幕,气得筷子都要捏断了。他旁边的秦思雨小声说:“行了,别看了,吃饭吧。”

“吃个屁!”秦立凌压低声音,“凭什么啊?一个外人,坐得比我们还靠前!”

秦永国瞪了儿子一眼:“少说两句!”

年夜饭就在这样诡异又温馨的气氛下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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