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拒绝

听郭通问是不是自已将贺仲珩迎回, 那人点头:“正是,我当时正带小队巡逻, 恰遇上他,便将他带回卫所。”

原来此人正是周骐英,他官卑职小,是没有资格参与议事的,只是作为护卫,负责营帐警戒。

郭通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寡言的汉子,长叹一声,叫他的字:“穆远,我知道你心存大志,一心以光耀门楣为念, 尤其前两年……”

尤其前两年, 先勇毅侯又被重新封了忠毅伯之后, 更是激起了周骐英的执念。他本就一心指着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此后在战场上更是悍不畏死,一心要挣个军功出来。

“只是, 功名虽重要,性命没了, 可就什么都没了。虽然咱们当兵的,都是拿命换军功, 可也不能不顾及家人。”

“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 你父亲在天有灵, 也当感到欣慰了。我虽是你的主帅,亦是你的长辈,也得劝你一句,看在妻儿的份上, 也要爱惜自身,以性命为重。”

作为将领,便没有不喜欢手下兵士悍勇无畏的,可这周骐英,也太过拼命了。毕竟是故人之后,郭通不得不劝诫一二。

周骐英俯身听训:“姑父说的是。”

北方战场上金戈铁马,血染沙场。

而京中顾家,亦是一阵兵荒马乱。

顾嫤那日被崔家人送回来,顾世衡与庄夫人皆是大惊失色。

女儿被婆家人送回来,定是犯了大错,这离休妻,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庄夫人本以为女儿嫁得好,此后再不必为女儿忧心,谁能想到女儿还能叫人给送回来!真真是奇耻大辱。

便是顾世衡,也给了庄夫人好几日的冷脸,怪她没有教好女儿。

庄夫人也无法,只好细细问顾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待听到说顾嫤未曾给贺家送节礼,她狠狠瞪了魏妈妈一眼:“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连这点子规矩都不懂么?”

魏妈妈是庄夫人院子里的人,先前便不将顾姝放在眼里。后面跟着顾嫤嫁到了崔家,更是眼睛长到了天上去,哪里会想起这个嫁给死人的大姑娘。

但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出了这事,便是自己失职,魏妈妈也只能老老实实跪下请罪:“是老奴的不是。请夫人责罚。”

庄夫人又去怪顾嫤:“你也是糊涂,收到的礼单,难道就不核对么?”

顾嫤恨道:“顾姝根本就没有送节礼过来,是以我才没有想到。若她有送礼过来,难道我是那等小气人,连这个面子活都不做么?”

庄夫人亦是恼恨不已:“这贱人,竟这般陷害你!”

再听魏妈妈说起来几个丫头的是非,庄夫人也是一阵沉默。叫她说,女儿这般做,其实是没甚大错的。可奈何那苏氏蛇蝎心肠,一心要抓女儿的错处,有心算无心,又有什么法子!

最后也只得叹道:“罢了,你也是太心急了。如今看来,你那婆婆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顾嫤想到那日的羞辱,她从小到大,何尝受过这样的气!一时间,眼泪又是扑簌簌地落。

庄夫人无法,只好哄她:“好在,咱们家也不是那等小门小户的人家,任由他家欺负。罢了,你先在家住两天,我去崔家拜会你婆婆,替你说几句好话。”

为着自己的事,还要自己母亲跟那苏氏低头服软。

顾嫤更是心头愤恨。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低头忍耐。

第二日,庄夫人便上门去拜会了苏夫人。

苏夫人早知她的为人,能将继女嫁给死人的继室,能是什么好人?便是苏夫人自己也是继室,也是颇为看不上庄夫人。更别提顾嫤那些个后宅阴私手段,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苏夫人对庄夫人十分冷淡,对着她的道歉,也只是道:“令爱是需得好生管教了。送她回去,不过是希望她能好生反省罢了。至于其他,夫人无需担心。待她自己知道错了,自然会将她接回。”

庄夫人还能如何,只能连声称是。又道苏夫人慈爱云云。

只她这般放软身段,苏夫人依旧不松口接顾嫤回来之事。

庄夫人无法,也只能恨恨而归,只面上还得陪笑脸。

送走庄夫人,苏夫人独坐半晌,方对邵妈妈道:“请世子过来。”

片刻,崔涣便到了,恭恭敬敬向苏夫人行了一礼。

自顾嫤的事情闹出来之后,崔国公与崔涣待苏夫人的态度大为不同,较之从前,多了许多尊重。

苏夫人待崔涣倒还是一如既往,并无甚么变化。

苏夫人见到崔涣,先叹了口气,道:“昨个儿,纹绣求我一件事,她说想离开府里,我已是答应她了。”

崔涣如遭雷击:“什么?纹绣要出府?这却是为何?”

苏夫人道:“我也是不明白。可她不说,只是一直哭着求我。我看她实在可怜,又十分坚决,这才答应她。”

她面有愧疚之色“虽说这是你房里之事,我不该插手。可她,好歹也算我外甥女,也就容我多事这一回罢。”

崔涣却没什么资格埋怨苏夫人,只失魂落魄道:“她为何要这么做?”

苏夫人叹道:“你还是自己去问她罢!”

祝纹绣斜靠在大迎枕上,云鬓微松,耳边垂下几绺乱发,稍显凌乱却也多了几分寻常没有的妩媚。

许是因为这两日刚落了胎,本就白皙的面庞更显苍白。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崔涣进门时便是看到这样一个祝纹绣。

他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祝纹绣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半晌,崔涣方艰难开口:“纹绣,你莫要走,好吗?”

祝纹绣并未答他,只平静看着他,问道:

“崔涣,事至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当初跟我在一起,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敷衍应付?”

崔涣的心几乎绞成一团,他艰难出声:“纹绣,如今我对你,确实是一片真心……”

祝纹绣面上不知是哭还是笑:“如今?真心?”

“可是,你现在这种真心,我已经不想要了……”

她狠狠闭上眼睛,泪水从长长的睫毛下汹涌而出。

崔涣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绣纹,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祝纹绣想把手抽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也不去理会,用另外一只手拿起枕边的帕子,胡乱擦了擦脸,挤出个笑脸:“罢了。我虽然跟姨母说是跟你两情相悦,可其实想想,我是爱你这个人呢,还是爱这国公府的富贵呢?”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出来了:“只是我如今才想明白,姨母是真为了我好。这富贵,也不是我这种人该享的。咱们,就好聚好散罢……”

崔涣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房子的。

凉风吹过,一片枯黄的桐叶飘到他脚边。夏日里枝叶茂密的桐树,如今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斜阳穿过疏枝,洒下苍白冷淡的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崔涣只觉得自已浑身冰凉,从心底升起深深的孤寂与疲惫。

却说庄夫人无功而返,顾世衡见崔家不曾松口,又是将庄夫人好一顿训斥。只他虽然恼火,也终不能看着女儿没了这桩姻缘,还是寻了崔国公陪小心致歉,只道自己女儿年少不懂事。

崔国公如今已尽知顾家之事,再见顾世衡,只觉得他是个阴险小人,平日里道貌岸然,竟叫自已上了他的当,害了儿子。如今见着顾世衡,是再没有一个好脸色。

崔国公位高权重,便是摆脸色,顾世衡也只能态度恭谨,低声下气陪不是。回到家,便冲庄夫人发脾气。

为着顾嫤之事,定远侯府整日里愁云惨雾。顾嫤更是日日呆在屋里,食不下咽,夜无好眠。短短几日,人便瘦了一大圈。

庄夫人见女儿如此,既是恼她不争气,又是心疼女儿受罪。因顾嫤这两日,不但瘦得厉害,一口饭吃不下去,吃下去便吐。

庄夫人无法,趁着顾世衡上朝,便请了大夫给顾嫤看。

大夫一把脉,便先贺喜:“这位奶奶已是有了身孕,心烦欲吐,也属正常。只是,便是难受,也该尽量多吃些才是。”

庄夫人闻言大喜,马上给大夫封了红包,又赶紧派小厮给顾世衡报信。

顾世衡得了信便回了府,连声问庄夫人:“可曾往崔家送信了?”

庄夫人喜气洋洋道:“送了。已差人往令国公府报喜了!”

顾世衡这才想起顾嫤:“嫤娘如何了?”

庄夫人笑道:“刚喝了一碗燕窝粥。倒好了许多。”

顾嫤原是一半身体不适,一半心病。如今自已有了身孕,那心病便去了大半。如今孩子便是她的倚仗,自是要好生保养。于是得知有孕后,竟是胃口大开,便是那呕吐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而那边令国公府。崔国公知道了这个消息,神色不明。

苏夫人面露喜色:“这是好事啊!”

看着崔国公面色复杂,苏夫人笑道:“大郎媳妇毕竟年纪还小,犯些错处也是难免。咱们本来也没有想着要休妻,只是指望她长个教训,以后行事稳妥些。如今既有了身孕,便该赶紧将人接回来才是。”

崔国公面色和缓:“夫人说得极是。”

送走崔国公,邵妈妈方叹气:“大奶奶还真是好运道……”

苏夫人已是收起了那股子贤良大度的笑脸,淡淡道:“无妨。本来这一次,我就没指望能将她弄走。”

邵妈妈叹道:“只是,以后有了孩子,怕是更难了。”

苏夫人轻嗤一声:“孩子算什么?小聂氏难道就没有孩子?且看吧,日子还长着呢!”

她笑了笑,悠悠道:“妈妈,你是知道我的。我并不愿与人结怨。可是,有些事也由不得我。既是已结下了仇,我又岂能容她真的坐上那国公夫人之位?”

第二日,崔家便派了人去接顾嫤。虽然只是个管事,可也算是给了顾家台阶下了。

只是因着若若之事,崔涣着实厌了顾嫤身边那些个丫头婆子,便放了话,顾嫤陪嫁的那些人,全数不要。顾家也只能应是。另外选了几个丫头婆子,随着去了崔家。

顾嫤再次回到了崔家。馥芝院里,除了秋映,其他的,皆是陌生脸孔的丫环婆子。顾嫤狠狠瞪了秋映一眼。

秋映知道自己没能跟顾嫤一起回顾家,是遭了顾嫤的恨。只是,她也庆幸自己没有回去。若真回去,她已成了崔涣的通房,又回不得崔家,那以后还能如何?

顾嫤虽恼秋映,可对上崔涣,便是另一个态度了。先是痛哭,自陈过失。又百般保证,自此以后,必安分贤良。

毕竟夫妻一场,崔涣又是个心软的,两个人到底这样磕磕碰碰地过了下去。

经此一事,顾嫤还是老实谨慎许多。回崔家没几日,便差人给若若几人送礼赔罪。贺家那边,亦是给顾姝送了厚礼,还下帖子相邀。

顾嫤被遣送回娘家一事,顾姝早已得知。如今收到顾嫤的礼物,也全不在意,直接叫人退了回去。

态度摆得明明白白:不愿与顾嫤相交。

顾嫤又气又怒。顾姝这般行为,着实是打她的脸。她不过小小六品官的门第,怎敢如此?

只是,她是必得要与顾姝修好的。不然,实不好与崔家人交待。

顾嫤无奈,便请了顾婕从中说和。

顾婕也爽快,第二日便去了贺家拜访。

她一上门,顾姝便怪她:“怎么不将珍姐儿带来?”

她不好经常去沈家,与顾婕常在外面茶舍见面。有几回顾婕便会带珍姐儿一起去,顾姝极喜欢这个外甥女。

顾婕便笑道:“带孩子上门,回头便不好交差了。”

顾姝也抿嘴笑。

顾婕所为何来,她自然清楚。更清楚,顾婕根本不会劝她。

劝自然不会劝,顾婕只是好奇:“你还真就一点情面都不给顾嫤啊?”

顾姝毫不在意:“若不是父亲与太太扯的谎被识破,她今日可会理我?既如此,我何必要给她情面?”

顾婕多少是有点钦佩自已这位姐姐的。有时候,行事倒比自已还要干脆些。

两个人喝茶聊天,快快活活消磨了一个下午。

第二日,顾婕送信给顾嫤,抱歉地表示顾姝并不肯答应。又致道自已与顾姝素少往来,这回去贺家,顾姝对自已态度亦是极为冷淡。

顾嫤只好再求助娘家。顾世衡便送信给顾姝。孰料顾姝回信道,此前贺仲珩入狱,娘家不理不睬,如今又何必再勉强往来?

顾姝如此油盐不进,且贺仲珩如今随军出片,若他在朝,顾世衡还能借岳父的身份拿捏他。可如今顾姝呆在贺家不出门,万事不理,他竟是半点没办法。

只顾姝这样的态度,却叫崔家人对顾嫤愈发不满。一个小小的六品家眷,竟对国公府的妹妹如此强硬,如若不是顾嫤母女行事太过,如今何至于此?

只是顾姝实在是硬气,决意不与顾嫤往来,顾嫤也无法。在崔家,只

能行事愈加小心而已。只如今有了身孕。也算有了依靠。索性安心养胎,不再纠结顾姝之事。

顾姝亦未将顾嫤的示好放在心上。

她问樊妈妈:“礼物可准备好了?”

樊妈妈道:“好了,两匹衣料,一匹缎子一匹细棉布的;一支老山参,还有几样糕点。”

几色礼物,也算丰厚了。

依旧是刘伯赶车,顾姝带着樊妈妈,往井坎街寻回春堂的李大夫。

顾姝早使人打听过,李家三代行医,这回春堂在井坎街已开了三十多年。当年那位李大夫,如今依旧在回春堂坐诊。

正值上午,来看病抓药的人并不多。进了回春堂,当中正堂坐着一位中年人。瞧着相貌约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须,相貌清矍。

见顾姝二人进来,又衣着不凡,那大夫便起身相迎。

顾姝先施礼,随即发问:“先生可是李大夫,尊讳春来?”

那大夫点点头:“正是在下。”

他看着顾姝二人,微露讶色:“不知二位是?”

顾姝便笑道:“实是有事相询。不知李先生可否移步说话?”

李春来便走到后堂,叫了两声,从后堂出来一个约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李春来便叫他在大堂招呼,自已则带着顾姝与樊妈妈去了后堂诊脉的小间。

几人落坐,顾姝便直接问他:“李先生,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您去定远侯府给一位夫人号脉?”

李春来的脸色当即便变了。

他看着顾姝的眼神也警觉起来:“你是何人?”

顾姝道:“当年那位夫人,便是我的母亲。”

李春来神色变幻,看向顾姝,有些恍然。随即便是疑惑:“那您此番前来,是有何故?”

顾姝将当年的医案交给李春来:“不知这脉案,可是您所写?”

李春来接过医案,先是有些愣神,看着看着,又抬头看像顾姝:“我想起来了……”

他神色惘然,似是回忆起当年之事,又看了一眼顾姝:“你同那位夫人,确实有些像。”

顾姝一直留意他的神情,见李春来如此说,急切问道:“我母亲,当年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李春来复又看向手里的脉案:“此事毕竟已过去二十多年,我倒也记不大清。但是中毒一事,确实无误。”

当年他被人请去看病,心中着实不悦。因请他之人十分不客气,不许他说出他是大夫,医箱也要藏在包袱里。还要乔装打扮。

他那时三十多岁,也有些气盛,只当别人看不起他这名声不显的小郎中。只是待诊了脉,方知其中别有内情。

他叹了口气:“那位夫人中的毒,本就刁钻难解。再加上发现得太晚,已毒入脏腑,药石罔治。是以,我当年也只能施针开药延缓,却救治不得。”

虽然早知此事,可再次听当年亲历之人说母亲确实是中毒,顾姝依旧觉得心中难受。

她垂首不语,平复自已的心情,然后抬头问李春来:“李大夫既是确定我母亲是中毒身亡。若有一日,有人出告,替我母亲申冤,你可愿意出堂做证,证明我母亲确系中毒?”

李春来吓了一跳:“你说什么?这,这都二十多年了,这如何还能告?”

他是再没想到,今日这二人竟还有这般心思。

顾姝反问他:“不知李大夫可愿上堂做这个证人?”

李春来面露难色,半晌不语。

顾姝亦没有催他。

又过了一阵,李春来才苦笑一声:“这位奶奶,便莫要难为小老儿了。”

他道:“那位夫人,令堂,我也知道她的身份。是定远侯的正室夫人。堂堂一位侯夫人,都能被毒死,下手的人,能会是谁?

一位侯爷,便是寻常命案,也不一定能动摇得了他,何况是二十年前的陈年旧案了。”

李春来看着顾姝,神情无奈:“官司若能打赢,也就罢了。若是输了,我一个小老百姓,如何顶得住堂堂侯府的怒火?我一把年纪了,有儿有孙,不能叫全家人陪着我一起送死啊!”

顾姝看着他,没有说话。

樊妈妈,一时忍不住,插嘴道:“并不需叫你做别的。你只说自已诊过脉,是中毒便好。又不叫你指证是谁下的手。”

李春天摇摇头:“我一个小老百姓,只要站在那大堂上,说出这样的话。只怕便是要得罪贵人了。”

他反过来劝顾姝:“姑娘,我知道你是心疼母亲,也是一片孝心。可是,父亲也是至亲。你作为女儿,状告父亲,且不说必输无疑,便是赢了,也要被人骂作不孝。我瞧你也成了亲,你母亲当年中毒,我给她施针,她还想着如何安排你的事。便是她在天有灵,怕也只盼着你好好过日子,莫要掺合这些旧事里去。”

顾姝不再说话,知道今日说不动李春来了。她勉强笑笑,起身谢过:“多谢李大夫当年替我母亲诊脉。些许礼物,不成敬意。”

李春来便欲推辞,只是顾姝已带着樊妈妈离去。

坐在马车上,樊妈妈看着顾姝的脸色,轻声问:“姑娘,这李大夫不肯出堂做证,我们要不要再来两次,看能不能说动他?”

顾姝摇摇头:“罢了。他说的亦是实情。若我们硬逼他作证,只怕适得其反。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罢!”

她忽然想起,贺仲珩走之前,告诉她,他定会替她想出办法来解决。

顾姝不由苦笑,这就是个死局。便是贺大哥,又能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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