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锦鲤女主的恶毒奶奶(十)

“给你驱驱晦气。”颜柯(赵老太)收回手,面无表情,“省得把山里的脏东西带回去。”

沈聿:“……” 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这老太太行事向来诡异莫测,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再次郑重道谢:“多谢赵奶奶。”

颜柯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沈聿拄着韩建国给他削的简易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出了韩家老宅的院门。

初春的风带着寒意,吹在他单薄的身上,却让他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知青点的位置挪去。

然而,他刚走出老宅的视线范围,在通往村口和知青点的岔路口,一个身影如同猛地窜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沈哥哥!”韩梅梅的声音带着刻意掐出的甜腻和惊喜,脸上堆满了最纯真无邪的笑容。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别了一朵不知从哪采来的、蔫巴巴的野花。她手里还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颗品相不好的野果。

“沈哥哥!你终于好了!可担心死我了!”韩梅梅上前一步,试图去搀扶沈聿的胳膊,大眼睛里水光盈盈,“那天在山上,是我先看见你的!都怪我大伯三叔他们拦着,还有我奶奶她…”

她恰到好处地露出委屈又无奈的表情,“她老糊涂了,非说我是…唉!沈哥哥,你别信她的疯话!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沈聿在她出现的瞬间,身体就绷紧了。韩家那老太太状若疯魔的警告犹在耳边:“吸血精怪”、“剁了喂野狗”。

此刻看着韩梅梅这张“纯善”的脸,听着她颠倒黑白、暗戳戳抹黑救命恩人的话语,沈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比山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猛地后退一步,动作牵扯到伤腿,疼得他脸色一白,却硬生生避开了韩梅梅伸过来的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两把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刺向韩梅梅,再没有半分之前的温和。

“韩梅梅同志,”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清晰的疏离和警告,“请自重。我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帮助。另外,赵奶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对她不敬的言论。告辞!”

说完,他看都不再看韩梅梅瞬间僵住、继而变得扭曲的脸色,忍着腿痛,拄着拐杖,绕过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知青点的方向挪去。那背影,充满了避之不及的决绝。

韩梅梅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和被羞辱的狂怒!她手里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蔫巴巴的野果滚了一地。

为什么?!这个沈聿,明明在山上时还那么虚弱,她以为自己有机会!她甚至想好了,只要他流露出一点感激或者好感,她就能顺理成章地靠近他,汲取他那看起来就很不凡的气运!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比那个疯老太婆还要冰冷厌恶?!

“沈…沈哥哥!你等等我!”韩梅梅不甘心地追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

沈聿头也不回,反而走得更快了,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沈聿回到知青点,自然引起了一番波澜。他无视了刘万青等人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心虚的目光,径直回了自己那个狭小冰冷的床位。他需要尽快恢复,需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沈聿再次出现在了韩家老宅门口。他换上了一身半旧但干净的衣服,虽然拄着拐杖,但气色和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那种骨子里透出的矜贵和锐气也重新显现出来。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院门外,对着听到动静走出来的颜柯和韩建国,郑重地递过去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信封。

“赵奶奶,建国叔,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沈聿的语气诚恳,“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和这些天的照顾。里面是二十块钱,还有几张全国粮票和一张工业券。我知道这些远远不够,但眼下我只有这些。等日后…我定当再报。”

二十块钱!还有全国粮票和工业券!

韩建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这可是巨款!他们一家累死累活干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他下意识地看向老娘。

颜柯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信封,又落在沈聿那张虽然苍白却写满认真的脸上。她没有推辞,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了信封,掂量了一下。

钱的分量和票证的珍贵,她心里有数。这小子,倒是言出必行,出手也大方。

“嗯。”颜柯只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收下。她把信封直接揣进自己怀里,然后看向沈聿,语气依旧生硬,却少了之前的刻薄,“腿没好利索就别瞎跑,快回去吧。”

沈聿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是。赵奶奶保重。”他对着颜柯和韩建国微微颔首,再次拄着拐杖,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的背影轻松了许多。

殊不知他真的因此躲过一劫。

颜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恩怨分明,知恩图报,还算有点人样。这小子…倒也不必赶尽杀绝。

她原本打算等沈聿离开就彻底切断联系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只要他不被韩梅梅那孽障缠上,不来惹她韩家,随他在知青点怎么折腾。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那个吸血的“锦鲤”和她的帮凶!

沈聿的避之不及和那份厚礼,像两记重锤砸在韩梅梅心上。她把自己关在村西头的破屋里,又哭又闹,砸了家里仅有的一个豁口碗。

韩老二夫妻唉声叹气,劝她死心,好好去侍弄分给他们的那点薄田才是正理。

“我不!”韩梅梅双眼红肿,眼神却异常偏执,“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疯婆子运气那么好?!凭什么沈哥哥要听她的?!我才是福宝!我一定能行!沈哥哥现在肯定是被那老妖婆蒙蔽了!我要让他看到我的好!看到我的福气!”

她完全听不进父母的劝解。沈聿这条“大鱼”跑了,她必须找到新的目标!新的“养料”!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韩梅梅不顾韩老二的阻拦,再次精心打扮一番,挎着她的小篮子,目标明确地朝着知青点走去。她不去沈聿的屋子,而是在知青点附近转悠,观察。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人——刘万青。

刘万青是知青点里除了沈聿外,穿着最体面的一个。他穿着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工装,脚上是擦得锃亮的解放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半新的上海牌手表。

他正靠在知青点院门口的大树下,嘴里叼着根草茎,跟另外两个男知青吹牛打屁,眼神时不时瞟向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方向,带着一股城里人特有的优越感和轻佻。

韩梅梅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也是自己的。

韩梅梅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最甜美羞涩的笑容,调整了一下挎篮子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可怜”,然后袅袅娜娜地朝着知青点门口走去。

她没有直接找刘万青,而是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假装“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哎呀!”

这声音成功吸引了刘万青等人的注意。刘万青看到韩梅梅,眼睛顿时一亮!这姑娘…长得真水灵!皮肤比村里其他姑娘白净,眼睛大大的,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段窈窕,气质…嗯,有种说不出的“干净”?不像村里那些土妞。

更重要的是,刘万青观察她好几天了!他发现这姑娘好像从来不下地干活!总是在村里或者知青点附近转悠,穿着打扮虽然不扎眼,但总是干干净净的。

这年头,在农村不用下地还能穿得齐整的姑娘…家里条件肯定差不了!说不定是大队长或者支书家的闺女?

“哎,同志!你没事吧?”刘万青立刻甩开同伴,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快步走到韩梅梅面前,故作关切地问道,“脚崴了?要不要我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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