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替身出逃后大小姐遭殃(七）
“别装傻！”慕南溪手指收紧，“你是慕听晚对不对？你易容了！你这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林夫人脸色沉下来，伸手拍开慕南溪的手：“世子妃请自重，这是我义女钱欣遥，不是你慕府二小姐。”
这个把月坊间传的最多的消息就是慕家病弱的二小姐慕听晚失踪了！
这一巴掌不重，却让慕南溪清醒了，她跺了跺脚，“本世子妃只是寻妹心切罢了。”
林夫人听她丝毫没有悔改的语气正要发作，颜柯却劝下了她，“夫人息怒。”她转向慕南溪，语气温和，“世子妃说的慕听晚……可是贵府那位失踪的二小姐？听说她与世子妃容貌相似，莫非，还没找到？”
“慕听晚你别装模作样，我回去后便告诉爹娘……”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太后驾到——淑妃娘娘、贤妃娘娘到——”
园内众人纷纷跪地行礼，慕南溪也不得不回到吴王妃身边跪下。
太后年过五十，面容慈祥，扶着淑妃的手走来——林清瑶今日穿了身妃色宫装，小腹尚未显怀，但气色红润，眉眼间尽是孕中的温婉。
贤妃宋岚跟在一旁，姿态恭谨。
“都起来吧。”太后在主位坐下，笑着摆手，“今日是庆贺淑妃有孕，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起身，重新落座。林清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与颜柯对上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宴会开始，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茶点果品。
乐师在远处奏起轻柔的丝竹声，气氛看似融洽。
慕南溪一直盯着颜柯看，恨不得去撕开她脸上的面具看看到底是不是影子，还是容嬷嬷小声提点，“世子妃注意仪态，今日可马虎不得。”
慕南溪回神，发现一旁饮茶的吴王妃面色不善，而周围的命妇也对自己指指点点，她只能低头享用御膳。
而颜柯对身后的丫鬟低声说了句什么。丫鬟点头，悄然退开，不多时便到了淑妃身侧，附耳低语。
林清瑶眸光一闪，抬眼看向慕南溪，笑了，这丫头倒是个记仇的。
宴至中途，太后命人撤了茶点，换上新鲜的瓜果，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林清瑶忽然开口：“太后，臣妾听说吴王世子妃才情一绝，尤擅琴艺。今日园中牡丹开得正好，若能得世子妃抚琴一曲，岂不风雅？”
太后闻言，颇有兴致地看向慕南溪：“哦？哀家也听说过慕家小姐的才名，南溪，你可愿为哀家弹奏一曲？”
全园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慕南溪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
她强笑着起身：“回太后，臣妾……臣妾近日练琴伤了手，恐怕弹不好，反倒污了贵人们的耳朵。”
“伤了手？”淑妃皱眉，“可要传太医看看？”
“不、不必了……只是小伤，养几日就好。”
慕家父母早就料想到这点，故意让慕南溪装受伤，但之前的“慕大小姐”可不止琴艺出众，还有才情。
颜柯起身朝着上座的三个贵人轻轻一拜，“臣女初来京城时，便听闻世子妃是京城第一才女，不仅琴艺超绝，诗词歌赋也样样精通。正巧，臣女近日偶得一上联，思索半月不得下联，不知可否请世子妃赐教？”
她顿了顿，念道：“烟锁池塘柳。”
这对联并不难，但暗含金木水火土五行偏旁，是常见的巧对。
若真是才女，片刻就能对出。
慕南溪却僵在原地，她连这对联的妙处在哪都听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五行偏旁？什么工整对仗？她从小到大看的都是话本子，哪学过这些！
“我……我……”她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
园内静得可怕。贵妇们的眼神从期待到怀疑，再到隐隐的惊讶。
一位向来与“慕南溪”在才名上较劲的贵女忽然轻笑一声：“世子妃这是谦虚了。不如我先抛砖引玉——我对‘桃燃锦江堤’，虽不工整，但求世子妃指点个更好的？”
她这话看似谦逊，实则把慕南溪逼到了死角。
人家对出来了，你堂堂第一才女，总得对个更好的吧？
慕南溪额头冒出冷汗，她求救般地看向容嬷嬷，可后者是专门教习礼仪的嬷嬷，哪里懂得对对子啊。
等半刻女主也没有开口，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转向吴王妃，声音沉了下来：“王妃，这是怎么回事？哀家记得，各种宴席上，南溪的琴艺诗词都是拔尖的。”
吴王妃慌忙起身告罪：“太后恕罪！南溪她……她近日身子不适，许是状态不佳……”
“身子不适到连个对子都对不出？”林青瑶冷笑，“依本宫看，不是身子不适，是根本不会吧？”
“我，我……请太后恕罪”，慕南溪连忙跪下，低着头还不忘瞪颜柯。
园内顿时议论纷纷。
“难道从前的才名都是假的？”
“我就说，一个商户养出了的女儿，哪可能艳压京城贵女们……”
“该不会……从前那些，都是她提前买了诗词来作假吧？”
“唉，我还听说慕家急着寻二小姐，莫不是……”，都是后宅斗出来的王者，怎会不知她的未尽之语呢。
或许就是大小姐取代了病弱妹妹的名声罢了，可她们都猜错了。
每一声议论都像针一样扎在慕南溪心上。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颜柯静静看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因为女主头顶，那圈淡金色的光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一次性掉了百分之二十！
与此同时，竹园。
司淮霆正独自饮酒，忽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附耳对吴王说了句什么。
吴王脸色骤变，起身对司淮霆低声道：“御花园那边出事了，你夫人……当众出丑，太后动怒了。”
司淮霆眸光一沉：“怎么回事？”
“说是对不上贵女的对子，……现在满园子都在议论，她从前的才名都是假的。”
司淮霆握紧了酒杯，他想起春宴上那个抚琴时沉静如水的女子，又想起新婚夜盖头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他正要请旨提前离开，就看见萧珩缓缓起身，“吴王，前阵子淮霆娶了京城第一才女为妻，朕尚未赏赐一二，那借着这次宴席，喜上加喜，封世子妃一个县主，也算是全了王府的脸面。”
吴王连忙谢恩。司淮霆跟着行礼，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得了皇帝旨意的大太监高德全匆匆走到御花园，朝太后行礼后，才提到声音，“陛下口喻——”
除了太后和两位娘娘，园内众人连忙跪地。
“吴王世子妃慕氏，温婉淑德，才情出众，特赐封号‘芳华’，晋为县主，享食邑三百户。钦此——”
旨意念完，园内一片寂静。
晋封县主？还是在这种时候？
跪在地上的女主猛地抬头，她，县主？看来这皇帝还是有眼光的，她起身谢恩，“谢圣上，谢太后娘娘”
被刮了一眼都颜柯并没有在意，圣宠这东西，也得有福享受才行。前世慕南溪被封县主时，原主的才名都传到江南大儒耳中了，且司淮霆也对她滋生了情愫，这一次嘛，哪个男人能容忍龙椅上那位对自己妻子诸多照顾？
太后还以为这是皇帝要下自己的面子，脸都黑了，“高公公，圣上他消息倒是挺快。”
高德全连忙躬身解释，“太后娘娘，圣上说芳华县主年轻，偶有失仪也是常事，日后也会谨言慎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听在有心人耳里，却像是……刻意维护
太后脸色稍缓，皇帝既然给了台阶，她也不好再追究。
“罢了。”太后摆摆手，“芳华县主回去后，抄一百遍《女诫》和《金刚经》，静静心。”
“臣妾遵旨。”慕南溪眼里没有畏惧，而是惊喜。
太后又转向林清瑶和宋岚：“淑妃贤惠，贤妃恭谨，后宫和睦，哀家心慰。今日起，晋淑妃为皇贵妃，摄六宫事；晋贤妃为贵妃，协理宫务。”
两人连忙谢恩。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慕南溪这个“第一才女”的名声，今日算是彻底扫地了。
只是碍于她新晋的县主身份，没人敢当面议论。
宴散出宫。
马车上，吴王妃闭目养神，一路无话。慕南溪缩在角落，手指绞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钱欣遥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满园贵妇的鄙夷眼神……
哼，不就是得了将军夫人的青睐嘛，明天自己就去收拾那个姓钱的贱婢。
刚回到王府，慕南溪还没来得及换下礼服，院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司淮霆一身酒气走进来，眼神冷得像冰。他挥手屏退下人，反手关上门，一步步逼近。
“死冰快，你……你要做什么？”慕南溪吓得后退。
司淮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说，你和圣上，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南溪吃痛挣扎：“你放开我！什么圣上……我听不懂！”
林夫人脸色沉下来，伸手拍开慕南溪的手：“世子妃请自重，这是我义女钱欣遥，不是你慕府二小姐。”
这个把月坊间传的最多的消息就是慕家病弱的二小姐慕听晚失踪了！
这一巴掌不重，却让慕南溪清醒了，她跺了跺脚，“本世子妃只是寻妹心切罢了。”
林夫人听她丝毫没有悔改的语气正要发作，颜柯却劝下了她，“夫人息怒。”她转向慕南溪，语气温和，“世子妃说的慕听晚……可是贵府那位失踪的二小姐？听说她与世子妃容貌相似，莫非，还没找到？”
“慕听晚你别装模作样，我回去后便告诉爹娘……”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太后驾到——淑妃娘娘、贤妃娘娘到——”
园内众人纷纷跪地行礼，慕南溪也不得不回到吴王妃身边跪下。
太后年过五十，面容慈祥，扶着淑妃的手走来——林清瑶今日穿了身妃色宫装，小腹尚未显怀，但气色红润，眉眼间尽是孕中的温婉。
贤妃宋岚跟在一旁，姿态恭谨。
“都起来吧。”太后在主位坐下，笑着摆手，“今日是庆贺淑妃有孕，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起身，重新落座。林清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与颜柯对上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宴会开始，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茶点果品。
乐师在远处奏起轻柔的丝竹声，气氛看似融洽。
慕南溪一直盯着颜柯看，恨不得去撕开她脸上的面具看看到底是不是影子，还是容嬷嬷小声提点，“世子妃注意仪态，今日可马虎不得。”
慕南溪回神，发现一旁饮茶的吴王妃面色不善，而周围的命妇也对自己指指点点，她只能低头享用御膳。
而颜柯对身后的丫鬟低声说了句什么。丫鬟点头，悄然退开，不多时便到了淑妃身侧，附耳低语。
林清瑶眸光一闪，抬眼看向慕南溪，笑了，这丫头倒是个记仇的。
宴至中途，太后命人撤了茶点，换上新鲜的瓜果，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林清瑶忽然开口：“太后，臣妾听说吴王世子妃才情一绝，尤擅琴艺。今日园中牡丹开得正好，若能得世子妃抚琴一曲，岂不风雅？”
太后闻言，颇有兴致地看向慕南溪：“哦？哀家也听说过慕家小姐的才名，南溪，你可愿为哀家弹奏一曲？”
全园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慕南溪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
她强笑着起身：“回太后，臣妾……臣妾近日练琴伤了手，恐怕弹不好，反倒污了贵人们的耳朵。”
“伤了手？”淑妃皱眉，“可要传太医看看？”
“不、不必了……只是小伤，养几日就好。”
慕家父母早就料想到这点，故意让慕南溪装受伤，但之前的“慕大小姐”可不止琴艺出众，还有才情。
颜柯起身朝着上座的三个贵人轻轻一拜，“臣女初来京城时，便听闻世子妃是京城第一才女，不仅琴艺超绝，诗词歌赋也样样精通。正巧，臣女近日偶得一上联，思索半月不得下联，不知可否请世子妃赐教？”
她顿了顿，念道：“烟锁池塘柳。”
这对联并不难，但暗含金木水火土五行偏旁，是常见的巧对。
若真是才女，片刻就能对出。
慕南溪却僵在原地，她连这对联的妙处在哪都听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五行偏旁？什么工整对仗？她从小到大看的都是话本子，哪学过这些！
“我……我……”她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
园内静得可怕。贵妇们的眼神从期待到怀疑，再到隐隐的惊讶。
一位向来与“慕南溪”在才名上较劲的贵女忽然轻笑一声：“世子妃这是谦虚了。不如我先抛砖引玉——我对‘桃燃锦江堤’，虽不工整，但求世子妃指点个更好的？”
她这话看似谦逊，实则把慕南溪逼到了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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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溪额头冒出冷汗，她求救般地看向容嬷嬷，可后者是专门教习礼仪的嬷嬷，哪里懂得对对子啊。
等半刻女主也没有开口，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转向吴王妃，声音沉了下来：“王妃，这是怎么回事？哀家记得，各种宴席上，南溪的琴艺诗词都是拔尖的。”
吴王妃慌忙起身告罪：“太后恕罪！南溪她……她近日身子不适，许是状态不佳……”
“身子不适到连个对子都对不出？”林青瑶冷笑，“依本宫看，不是身子不适，是根本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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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从前的才名都是假的？”
“我就说，一个商户养出了的女儿，哪可能艳压京城贵女们……”
“该不会……从前那些，都是她提前买了诗词来作假吧？”
“唉，我还听说慕家急着寻二小姐，莫不是……”，都是后宅斗出来的王者，怎会不知她的未尽之语呢。
或许就是大小姐取代了病弱妹妹的名声罢了，可她们都猜错了。
每一声议论都像针一样扎在慕南溪心上。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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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淮霆正独自饮酒，忽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附耳对吴王说了句什么。
吴王脸色骤变，起身对司淮霆低声道：“御花园那边出事了，你夫人……当众出丑，太后动怒了。”
司淮霆眸光一沉：“怎么回事？”
“说是对不上贵女的对子，……现在满园子都在议论，她从前的才名都是假的。”
司淮霆握紧了酒杯，他想起春宴上那个抚琴时沉静如水的女子，又想起新婚夜盖头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他正要请旨提前离开，就看见萧珩缓缓起身，“吴王，前阵子淮霆娶了京城第一才女为妻，朕尚未赏赐一二，那借着这次宴席，喜上加喜，封世子妃一个县主，也算是全了王府的脸面。”
吴王连忙谢恩。司淮霆跟着行礼，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得了皇帝旨意的大太监高德全匆匆走到御花园，朝太后行礼后，才提到声音，“陛下口喻——”
除了太后和两位娘娘，园内众人连忙跪地。
“吴王世子妃慕氏，温婉淑德，才情出众，特赐封号‘芳华’，晋为县主，享食邑三百户。钦此——”
旨意念完，园内一片寂静。
晋封县主？还是在这种时候？
跪在地上的女主猛地抬头，她，县主？看来这皇帝还是有眼光的，她起身谢恩，“谢圣上，谢太后娘娘”
被刮了一眼都颜柯并没有在意，圣宠这东西，也得有福享受才行。前世慕南溪被封县主时，原主的才名都传到江南大儒耳中了，且司淮霆也对她滋生了情愫，这一次嘛，哪个男人能容忍龙椅上那位对自己妻子诸多照顾？
太后还以为这是皇帝要下自己的面子，脸都黑了，“高公公，圣上他消息倒是挺快。”
高德全连忙躬身解释，“太后娘娘，圣上说芳华县主年轻，偶有失仪也是常事，日后也会谨言慎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听在有心人耳里，却像是……刻意维护
太后脸色稍缓，皇帝既然给了台阶，她也不好再追究。
“罢了。”太后摆摆手，“芳华县主回去后，抄一百遍《女诫》和《金刚经》，静静心。”
“臣妾遵旨。”慕南溪眼里没有畏惧，而是惊喜。
太后又转向林清瑶和宋岚：“淑妃贤惠，贤妃恭谨，后宫和睦，哀家心慰。今日起，晋淑妃为皇贵妃，摄六宫事；晋贤妃为贵妃，协理宫务。”
两人连忙谢恩。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慕南溪这个“第一才女”的名声，今日算是彻底扫地了。
只是碍于她新晋的县主身份，没人敢当面议论。
宴散出宫。
马车上，吴王妃闭目养神，一路无话。慕南溪缩在角落，手指绞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钱欣遥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满园贵妇的鄙夷眼神……
哼，不就是得了将军夫人的青睐嘛，明天自己就去收拾那个姓钱的贱婢。
刚回到王府，慕南溪还没来得及换下礼服，院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司淮霆一身酒气走进来，眼神冷得像冰。他挥手屏退下人，反手关上门，一步步逼近。
“死冰快，你……你要做什么？”慕南溪吓得后退。
司淮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说，你和圣上，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南溪吃痛挣扎：“你放开我！什么圣上……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