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替身出逃后大小姐遭殃(八)

“听不懂?”司淮霆将她拽到铜镜前,指着镜中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一个当众出丑、才名扫地的世子妃,陛下不但不降罪,反倒封为县主——慕南溪,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我没有……”慕南溪哭喊,“我真的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封我……可能、可能他是看在王府的面子上……”

“王府的面子?”司淮霆冷笑,“呵,你知道为何我堂堂王府要娶你这个商户女吗?不是因为你才情过人,而是圣上无子,我若是娶了门当户对的贵女,会引起上面猜疑而已”

他松开手,慕南溪踉跄跌坐在地。

司淮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疑、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甘。

“不管你是否能写出惊才绝艳的诗句,还是能弹得一手好琴,你如今都是我吴王府的世子妃,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来,别跟外男扯上关系。”

他转身出去,门“砰”地关上。

感觉自己委屈极了的慕南溪瘫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掉。

她得了县主之位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女主难过时,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翻窗而入,上前扶起慕南溪,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眶和凌乱的发髻上,眉头微蹙:“发生什么事了?”

慕南溪抽抽噎噎地把宫宴上的遭遇说了一遍,越说越委屈:“那个钱欣遥,她肯定是故意的!还有那些贵女,一个个都落井下石……赵珩,我的名声全毁了……”

萧珩静静听着,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

钱欣遥,又是这个人。

他派人去查,也不过是从青州来京的孤女,并没有其他背景,只是最近帮了将军夫人,认为义女。

“你的意思是她是慕听晚”,他沉声道,“若证实她的身份,或是存心与你作对……我必不会放过”

“不要!”慕南溪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我要亲自教训她!她让我当众出丑,我就要让她知道,县主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萧珩看着她这副逞强的模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九重天上的牡丹仙子,何时有过这样任性又鲜活的表情?

“好。”他点头,“明日我陪你去。”

慕南溪眼睛一亮:“真的?可你不是说不能轻易露面吗?”

“戴上面具,扮作你的护卫便是。”萧珩抬手,指尖拂过她的脸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慕南溪破涕为笑,握住他的手:“赵珩,还是你对我好,那个司淮霆不是甩脸子就是不进我房内……”

萧珩心疼地抱住了女主,这一切都该由慕听晚为她承担才对,该死,一个影子居然敢逃。

次日清晨,钱氏布庄后院。

钱嘉佑正坐在石凳上,握着毛笔认真写字。颜柯站在他身后,俯身指导:“这一横要平,手腕放松些。”

“姐姐,我的手好酸……”小男孩苦着脸。

“再写十个字,写完带你去吃糖葫芦。”颜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这时周掌柜匆匆走进来,脸色为难:“东家,外面……芳华县主来了,指名要您亲自伺候。”

颜柯眉梢微挑:“哦?带了多少人?”

“就带了一个戴面具的护卫,但那气派……”周掌柜压低声音,“不像普通人。”

“宿主,是萧珩来了”,小口袋出声道。

“知道了。”颜柯整理了一下衣裙,“请县主到雅间稍候,我这就去。”

她转身对钱嘉佑道:“嘉佑,你去书房练字,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小男孩乖巧点头。

雅间里,慕南溪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绯红洒金裙,头戴赤金步摇,打扮得比昨日宫宴还要华丽三分。

她身旁站着个戴银质面具的高大男子,玄衣墨发,虽看不清面容,但周身那股凛然气度,让周掌柜这样见惯世面的人都忍不住心里打鼓。

颜柯推门进来,目光在萧珩身上停留一瞬,心中冷笑。

这皇帝当得可真闲,三天两头微服出宫,就为了陪他的仙子演忠犬戏码。

“臣女钱欣遥,见过县主。”她屈膝行礼,姿态恭顺。

“钱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本县主听说你这儿的料子不错,把最贵的都拿出来看看。”

“是。”颜柯转身吩咐周掌柜,“去把库房里那批云锦、蜀绣、软烟罗都取来。”

很快,十几个伙计捧着各色布料鱼贯而入,铺满了雅间里三张长桌。日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得那些锦缎流光溢彩。

慕南溪随手翻了翻,故作挑剔:“就这些?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站起身,手指在一匹匹布料上划过,最后停在最贵的几匹前:“这匹云纹锦,这匹织金缎,还有那匹孔雀罗……”

除了布匹,女主还点名要了不少贵女定做好的衣裙,周掌柜脸色微变:“县主,那件衣裳是柳……”

“柳什么?”慕南溪斜眼看他,“本县主肯收你的东西,是给你们脸面。怎么,不乐意?”

颜柯抬手制止周掌柜,“县主喜欢,是臣女的荣幸。只是这些料子加起来价值不菲,不知县主是现银支付,还是记在王府账上?”

“记什么账?”慕南溪嗤笑,“本县主亲自来取,还要付钱?你们钱氏布庄不是想攀高枝吗?这就是机会。”

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经过颜柯身边时,压低声音道:“记住,有些人,你惹不起。”

萧珩跟在她身边全程无话,经过颜柯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警告。

两人扬长而去。

周掌柜气得脸色发白:“东家,这、这简直就是明抢!那些料子加起来少说六万两……”

“急什么。”颜柯走到窗边,看着慕南溪趾高气昂上马车的背影,唇角勾起,“去,把县主要的东西仔细包好,一样不少地送到吴王府。另外——”

她转身,眼中闪过冷光:“把账单也一并送去,就说是县主亲自挑选的,让王府管家结账。”

“可县主刚才说……”

“她说不付钱,我可没答应不收钱。”颜柯淡淡道,“记住,送到正院,当着王妃的面交接。”

“是!”周掌柜眼睛一亮。

马车里,慕南溪还在得意:“看见没?那个钱欣遥,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什么将军义女,在我面前还不是得低头?”

萧珩坐在对面,面具下的眉头却微微皱着,那个钱欣遥……太镇定了。一个普通商户女,面对县主这般刁难,竟能面不改色,甚至还敢提付钱的事。

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南溪。”他开口,“此人需得小心提防”

“赵珩”,慕南溪理所当然道,“我现在可是县主,她巴结我还来不及呢。”

萧珩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司命星君的话:牡丹仙子此世需尝遍人间冷暖,方能悟情劫真谛。

可这样骄纵任性的她……真的能悟出什么吗?

马车驶过闹市,慕南溪开车帘,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忽然道:“虽然容嬷嬷昨天回慕府问了,我爹娘都说钱欣遥不是慕听晚,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正说着,马车已到王府。

萧珩并未同她一道下车,而慕南溪刚回到门口时,发现家丁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她皱了皱眉,没多想,径直往里走。

刚进二门,周嬷嬷就迎了上来,一板一眼地说道,“世子妃,王妃请您去正院一趟。”

“什么事?”慕南溪不以为意。

“您去了就知道了。”周嬷嬷转身就走。

慕南溪心中莫名一慌,这

正院里,吴王妃端坐主位,面前摊着几张账单。见慕南溪进来,她将账单往前一推,声音冰冷:“南溪,解释一下。”

慕南溪凑近一看,是钱氏布庄送来的账目明细:云纹锦十匹、织金缎八匹、孔雀罗六匹……最后一行写着“总计:五万两”。

“这、这是……”她脸色发白。

“钱氏布庄的人刚才把东西送来了,说是你亲自挑的。”王妃盯着她,“还特意强调,是‘县主’吩咐送到王府结账——慕南溪,你慕家就是这样教的,一天花五万两?”

“我、我没说要付钱!”慕南溪急道,“我是县主,她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

“孝敬?”王妃气笑了,“你是哪门子的县主?陛下封你,是给王府脸面,不是让你拿来作威作福的!五万两——你知道王府一年的开销才多少吗?!”

她站起身,走到慕南溪面前:“从今天起,梧桐苑这个月的例银全扣了。这些料子的钱,从你的嫁妆里出。若不够,就让慕家来补!”

“凭什么?!”慕南溪尖叫,“是那个钱欣遥阴我!她故意的!”

“我不管谁阴谁。”王妃冷冷道,“东西是你拿的,账是你欠的,就得你来还。周嬷嬷,送县主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再出院子!”

慕南溪被半拖半拽地拉出正院,她气得浑身发抖,回到梧桐苑就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钱欣遥……我要你死!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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