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替身出逃后大小姐遭殃(十一)

这让因生子而略显丰腴、且需时间恢复的林清瑶心中酸涩不已。

颜柯再次入宫探望时,林清瑶拉着她的手落泪:“本宫就知道……男人都是如此薄情,但德妃的孩子不会影响我儿吧。”

颜柯温声安慰,眼底却闪过一丝幽光。

她早已让小口袋通过系统,给慕南溪兑换了加强版的“助孕丹”混入其饮食。此丹能极大提高受孕几率,且孕早期胎儿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对萧珩这种仙魂转世有特殊吸引力的灵气。

果然,萧珩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了过去,对林清瑶刚出生的皇子的那点隐晦忌惮和算计,都暂时搁置了。

不过男女主的恩爱到男配司淮霆回京述职那天,也差不多结束了。

只因从前对慕南溪冷淡至极的司淮霆,带回了一位气质温婉、容貌清丽的女子,据说是他在宁北所娶的夫人柳氏。

两人虽举止守礼,但眉眼间的默契与温情,藏都藏不住。

消息传到揽月宫,已怀孕三个多月、正因孕吐和萧珩近日忙于政事稍显冷落而心烦气躁的慕南溪,瞬间炸了。

“他对那个女人笑了?还亲自扶她下车?”慕南溪摔了手中的玉碗,“他从未对我那样过!凭什么?!我之前可是伺候婆母,打理家事都换不来他的好感。”

嫉妒、不甘、委屈,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司淮霆残留的在意,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不顾宫人劝阻,挺着尚未显怀的肚子,怒气冲冲地就要去驿馆找司淮霆“问个清楚”。

行至御花园一处卵石小径时,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

“孩子……我的孩子……”她蜷缩在地,身下迅速洇开刺目的鲜红。

当萧珩闻讯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是面如金纸、昏迷不醒的慕南溪,和太医沉重的摇头。

“陛下……德妃娘娘小产了。龙嗣……没能保住。”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床榻上脆弱的慕南溪,心中第一个涌起的竟不是丧子之痛,而是滔天的怒火和猜疑:她为何突然要去驿馆?是为了去见司淮霆吗?她是不是……从未忘记过那个男人?这个孩子,她是不是根本不在意,甚至……

“查!”他厉声对暗卫道,“给朕查清楚,德妃今日为何突然外出!”

查到的结果,让他心如寒冰。果然是为了司淮霆,为了那个已经休弃她的男人!

萧珩连续几日未曾踏入揽月阁。太后趁机进言:“皇帝,德妃福薄,保不住龙嗣,且性子不稳,难当大任。后宫空虚,宜选贤淑女子充实,以延绵皇家子嗣。”

正在气头上的萧珩,想到慕南溪的“不忠”和“任性”,竟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了。

选秀的旨意一下,揽月宫内刚小产完、身体虚弱、又得知此消息的慕南溪,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缠绵病榻,气若游丝。

她不明白,曾经对她百依百顺、说要护她一生的“赵大侠”,为何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宫外,钱氏布庄已扩张成京城首屈一指的“锦绣阁”,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被认为将军义子的弟弟也入了权贵子弟都向往的太学,他勤奋上进,没有先生不夸的。

颜柯听着小口袋汇报宫内最新动态,悠然品茶。

“女主光环在宫内磋磨得只剩百分之十,帝妃离心。司淮霆携新夫人离京,再无牵连。慕家产业尽数并入钱家,慕宗霖还天天做着国丈梦呢。”

“借力打力,顺势而为,才是上策。”颜柯放下茶杯,“他们自身的贪婪、自私、猜忌,就是最好的武器。”

她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不过,也该准备最后的收网了。仙尊归位后,拥有此世记忆,必会报复,之前让你跟天道沟通,有结果了吗?”

“有的,天道承诺许你一道法则之力清除男主,至于慕南溪,我在系统论坛发的求助帖有回复了!”

根据那位资深任务者的经验,他们得到了一份‘戮仙阵’的残缺图纸!

阵法需要四十九颗极品灵石,兑换下来花了她五千能量值,颜柯小小肉疼一把,这才趁夜潜入皇宫。

揽月宫内,药味浓得化不开。

慕南溪躺在层层锦被中,面色灰败,唇无血色。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龙纹玉佩,指节泛白。曾经明媚的眼眸如今空洞地望着帐顶,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枕畔。

“萧珩……”她喃喃念着,声音嘶哑,“你说过……会永远护着我的……”

寝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守在外间的两个宫女软软倒地,连一声惊呼都未发出。

一道纤秀的身影走了进来,步履无声。

慕南溪迟钝地转过头,看见来人,瞳孔骤然一缩:“钱……欣遥?你、你怎么敢擅闯……”她想喊人,却连抬高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颜柯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卸去了平日温婉的伪装,她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小姐。”她开口,声音却是慕南溪记忆深处,那个影子慕听晚独有的、轻柔恭顺的语调。

慕南溪浑身剧震,眼睛瞪大:“你……你果然是……”

“是我。”颜柯承认得干脆,她指尖一点灵光闪现,轻轻按在慕南溪眉心,“让你看看,你本该记得的东西。”

不属于此世的记忆洪流轰然涌入——

瑶池畔的牡丹仙圃,百花朝会上的惊鸿一瞥,仙尊萧珩清冷目光中隐晦的欣赏,司命星君那句“需下凡历一世情劫”的批语,以及……她撒娇央求仙尊暗中相护时,对方无奈又纵容的应允。

前因后果,豁然贯通。

慕南溪——不,此刻她是牡丹仙子——猛地喘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颜柯:“原来……原来是你这个变数。你打乱了命轨,害我……”

她想到这一世的狼狈不堪,众叛亲离,病痛缠身,眼中迸出恨意,“若非你逃婚,不替我嫁入王府,我何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

颜柯静静看着她:“所以,你觉得我就该替你嫁人、替你受辱、替你死,都是应该的?”

“不然呢,你本就是我慕家的奴婢!”

慕南溪尖声道,“为我而死,是你的造化!”

“呵。”颜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果然,仙凡并无不同。视下界生灵如草芥,视他人付出为理所当然。这就是你们仙人的‘慈悲’?”

慕南溪被她眼中的冷意刺得一缩,随即又强撑道:“你待如何?杀了我?我乃九重天牡丹仙子,此世不过一劫身!待我回归……”

“你没有机会回归了。”颜柯打断她,一抬手袖中飞出道道流光,四十九块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悬空而出,按照戮仙阵的轨迹排列,瞬间将整个床榻笼罩。

“你……你要做什么?!”慕南溪终于感到恐惧,她想挣扎,但病弱的身体和阵法无形的压制让她动弹不得。

“替那些被你和你那位仙尊视作蝼蚁、随意牺牲的凡人,讨个公道。”颜柯心念一动,阵法正式启动。

阵中光华流转,看不见的法则细丝缠绕上慕南溪的魂魄,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切割、消磨。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本源仙魂的酷刑。

“啊——!”慕南溪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七窍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仙魂受损的征兆。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九天之上的本体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搅乱。

回归的通道被这诡异的阵法堵死,仙魂如同困兽,被死死锁在这具即将油尽灯枯的凡躯里,承受着双重衰亡的折磨。

“不……仙尊……救我……”她向虚空伸出手,眼中尽是绝望。

颜柯冷漠地看着她在阵法中一点点枯萎,曾经骄纵鲜活的大小姐,心怀妄念的牡丹仙子,此刻不过是一滩狼狈挣扎的残魂。

“视人命如草芥的仙……罢了。”颜柯低语,指尖凝聚起一道精纯的灵力,轻轻点向慕南溪眉心。

挣扎骤然停止。

慕南溪瞪大了眼睛,最后的意识里,是颜柯平静无波的面容。

没有化作花瓣,没有仙光接引,她的仙魂与这具凡躯一同,彻底沉寂下去。

颜柯挥手收起灵力消耗近半的灵石,阵法散去,床榻上,只余一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半个时辰后,吴贵人的寝宫内,红烛高烧,暖香袭人。

萧珩披着明黄中衣,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吴贵人娇声说着什么。自慕南溪小产后,他心中始终梗着一根刺,虽依太后意思纳了新妃,却总觉索然无味。

一个面生的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陛下!不好了!德妃娘娘她……她在揽月阁……自、自尽了!”

“什么?!”萧珩猛地站起,撞翻了手边茶盏。他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细想,甚至顾不上更衣,推开试图搀扶的宫人,赤着脚就冲出了芳华宫。

夜风冰凉,吹在他单薄的中衣上。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南溪……他的牡丹……

身后,太监宫女们提着灯笼,惊慌失措地追赶。

那个报信的“宫女”落在最后,望着皇帝狼狈狂奔的背影,撤去幻术,露出本容。

颜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宫墙阴影里。

揽月宫,死寂如墓,萧珩冲进去时,看到的便是慕南溪无声无息躺在床上的身影。

他踉跄扑到床边,触手一片冰凉。

“南溪……南溪!”他猛地将她抱进怀里,试图用体温去温暖那具迅速冷硬的躯体,却只是徒劳。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他语无伦次,眼泪滚落,“朕没有不要你……朕只是……只是生气……”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淹没了他,属于凡尘帝王萧珩的情感,与仙尊萧珩潜意识里对牡丹仙子的执念交织冲撞,让他心神失守。

就在他精神最脆弱、防备最低的一刹那,颜柯闪现在萧珩身后,一把灵力化作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单薄的中衣。

剧痛让萧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僵硬地、缓慢地回过头。

看到了那张脸,一会是钱欣遥,一会又是是慕南溪的容貌,但眼神,冰冷至极。

“你……”萧珩瞳孔紧缩,一个荒谬又恐怖的猜测浮现,“慕……听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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