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春宵曲·第二十五章
钟御抬手就给了小狐狸一个脑瓜崩。
“痛！”苏深灵猛地闭上眼，揉揉发红的额头。
钟御气笑：“知道痛就好，再胡说八道——”
他凑过来，小声威胁道：“还想尝一次打屁股的滋味？”
苏深灵：“！”
不久前在绛仙谷被按在床上被迫承受打屁股惩罚的羞辱记忆顿时涌上脑海，苏深灵只是想一下便觉得屁股开始发烫，忙护住可怜的两瓣臀连连后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地道狭窄，眼看小狐狸退无可退就要撞上身后的墙，钟御一把拉他入怀：“小心点。”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苏深灵冷不防跌进男人的怀抱。
“逃什么？”头顶的声音似是无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坏！苏深灵不服气地想。
可小手在男人的腰侧摸了摸，嘴角又不自觉扬起微微的弧度。
霸道又温柔的师兄，他真的好喜欢呀。
小狐狸美滋滋地冒起恋爱泡泡，经过这么一闹，地道里阴冷的空气仿佛都灼热不少。
宸曜盯着两位师长的甜蜜互动，眼珠一转，瞥向身侧奋笔疾书的师妹。
“光线太暗，对眼睛不好。”暖男宸曜托着一簇水蓝色火焰靠了过来，贴心地充当照明。
李星岚笔下一顿，将书册拿得离了远些，对他笑得甜：“谢谢师……兄。”
伴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眼睁睁看见傻笑着的宸曜手一抖，水蓝色的焰苗吞掉了书册的一个角。
宸曜：“？”
李星岚：“！”
然不及她反应，那火焰燃烧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烧到了她手指尖。
李星岚惊怒，一把掐灭那株焰苗，抖抖满手背的黑灰，召出仙剑，杏眼圆瞪。
“宸、曜！”
少女的怒吼回荡在狭长的地道中，吓得苏深灵一个激灵，抱紧了师兄。
“发生什么事了？”
他探出脑袋，只见前方正上演一场激烈的追逐大战。
少年一边逃一边抱头哭嚎“我错了”，少女则怒不可遏提剑步步紧逼誓要将其大卸八块，很快便将他俩抛在脑后。
苏深灵急道：“他们跑远啦！可他们没地图会迷路的。”
钟御却表示无所谓。左右不过徒弟进了死路，被师侄摁住暴打一顿。
但要说宸曜的气运确实不错。没了钟御和地图的指引，他一路狂奔乱窜，竟顺利抵达最深之门。
“等！等一下！”
他在门前急刹住脚步，转身想先和师妹讲和。李星岚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就这么直直撞进他怀里。
“叮啷！”
剑掉在地上，空气有一瞬的凝滞，宸曜浑身僵硬双眼睁大，不敢置信地紧了紧怀抱。
好香、好软，这就是女孩子嘛……
“啪！”
清脆的耳光落下，李星岚急从他怀中抽身，又羞又怒：“你有病呀！”
宸曜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右脸颊火辣辣的，他轻轻摸上去，却傻笑个不停：“嘿嘿嘿……”
“啪！”
李星岚满足他，给他来了个对称。
等到两位师长慢悠悠赶到时，他们的好徒弟/师侄的头已经大了两个型号。
“唔，系尊、小系叔……”宸曜依旧在傻笑，含糊不清地想说明情况。
钟御及时止住他：“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哦。”
宸曜顶着两块火烧云似的脸颊悻悻闭了嘴，看得李星岚又气又心疼，拽过他往他脸上敷药：“说你有病你还真有病，不会躲开嘛。”
宸曜摇头，愧意满满道：“我烧掉师妹的书册在先，轻薄师妹在后，这是我该受的……嘶。”
他转脸避开，看起来疼极了。
见他这般，李星岚也后悔下手重了，上药的动作更加轻柔。
感受柔嫩的指尖在脸上来回揉动，宸曜面上不显，心底却无比激动地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嘿，宸曜，你真是个恋爱小天才！看，挨一顿打，既解了师妹的气，又多了次亲密互动。
殊不知他这副悄悄得意的模样尽数落在了小师叔眼里。苏深灵暗骂一句“心眼真多”，也不爱拆穿他，去到钟御那边。
“师兄，这里就是最深之门吗？”
和他想的不一样，最深之门既不华丽磅礴也不古朴庄重，就是一扇木门，仅容一人通过，大概也就比马厩的门稍微好上一点。
钟御颔首，拿开木栓，手指搭在木门上顿了一下，而后轻轻推开来。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要将人吸噬殆尽。苏深灵只是看了一眼，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绝望感吓得后退好几步。
“这是？”
“未知。”
钟御安抚他道：“不用怕，最深之门并不是通向黑渊，只是我们看不到门的另一边是什么。”
饶是有了解释，苏深灵仍是惴惴不安：“那每个人跨过门后到的地方是随机的吗？我们会不会又要分开？”
“这……不好说。”钟御无法确定。
这时，宸曜站出来打头阵：“小师叔莫怕，我先来。”
李星岚忙跟上：“我也。”
两个小辈面无惧色，一前一后跨过最深之门，背影瞬间湮没在浓浓黑暗中。
过了片刻，苏深灵对着门喊：“阿曜、星岚，听得见吗？”
无人应答。
苏深灵有点慌：“他们听不见吗？还是说……”
钟御也不知道答案。
他抬头看向最深之门顶端，离地面约高一丈。
“灵儿，退到一旁。”
等中心地带只剩他时，钟御召出泠音，剑尖在指尖一划，雪白尖刃瞬时染上鲜红的血。
“去！”
泠音剑身飞出，一跃至最深之门顶端墙壁。钟御站在下方，右手二指并起，指挥泠音剑尖抵住墙壁，快速刻画结印。
复杂结印转瞬完成，血迹沾在墙上变得深红凝固，但见白光一闪，泠音归位。
苏深灵连忙上前：“师兄你这是？”
“留下印记。”
钟御解释道：“那只木马是打开钟离国故址的钥匙，但木马已毁，我们从最深之门出去后，很有可能便就此断了与故址的联系。我学赤木仙人这招，以我血液结印，以后可从外界其他地方进入这道最深之门，回到钟离国。”
“原来如此，想不到还有这种阵法。”苏深灵点点头，忽又皱起眉头：“不对呀，既然回来这么方便，那我们费劲搬空国库干啥？要用的时候来拿不就行了？”
“……”钟御干巴巴给出一个理由：“万一有外人误入钟离国故址呢？”
而且他回去就要办结契大典，这些钱自然要立马派上用场。
可他得先憋着这个惊喜不能说。见小狐狸还在发愣，钟御一把将人抱起：“好了，我们过去。”
两人一起过这道门，总不能再分开了吧？
如他所愿，跨过最深之门后，两人还是抱在一起。
更惊喜的是，左右异口同声道：“师尊/大师伯、小师叔！”
看来最深之门通向的地方单一，并没将他们打散。
只是，望着面前白茫无际、银装素裹的皑皑雪世界，后来的两人有一瞬的沉默。
还是苏深灵忍不住最先出声：“好冷啊！”
说完，他砰地变回小白狐，头朝下屁股朝上地就往师兄衣襟里钻。
钟御裹好冻得发抖的小狐狸，让小脑袋露出来透透气，看向周围后确定道：“我们是在冰原。”
冰原地处天启秘境最北，天寒地冻万古如昼，与苏深灵曾到过的渡焰山可谓完全相反的两极。
最主要的是，钟御此行目的——离火秘晶，便在冰原深处。
这下可好，最深之门将他们送往此地，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他摸摸怀里的小脑袋，语气不自觉变得轻松：“灵儿，我们马上就能拿到离火秘晶帮你重淬经脉。”
苏深灵是一冻不敢动，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闭眼呜咽两声表示知道。
钟御是极寒道体，李星岚是火系灵根，就连宸曜在峭春寒生活近百年凭借强壮体质也早已适应寒冷。
可怜他虽然是一个毛茸茸，也住在峭春寒，可遇到这种冻彻心肺的寒冷，还是坚持不了多久。
钟御抱着小狐狸，招呼两个小辈：“走吧，去寻离火秘晶。”
三人一狐再次踏上征程。
冰原的景象美虽美，但极其单调：雪地、冰山、冰湖，看久了还会头晕。
幸好有指位的司南在，辨别方向不是难事。至于离火秘晶所在，钟御一开始便将目标放在远处的异样之处。
远远望去，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冰山来回缓慢漂浮，和周遭任风雪飘摇其自岿然不动的景物相比，实在太扎眼。
他们决定先去一探究竟。
一路上所遇的冰原危险并不少，冰狼、白熊、凶鹈等妖兽接连不断发动袭击，虽无甚太大杀伤力，但与其纠缠仍是花费一些时间。
苏深灵则更是气得要命。
“臭不要脸的狐狸精！不准过来！”缩在师兄怀里的小白狐也不怕冷了，伸着爪爪指向一群想扑上来的雪狐怒骂道。
气死了！哪里来的丑狐妖，不怕他的血脉压制，还挑衅地想勾引他道侣！
钟御示意徒弟将那群雪狐处理掉，按住快掉出去的小狐狸，笑道：“好醋的小狐狸。待好，别乱动。”
“你还有脸笑！招蜂引蝶！不守男德！”苏深灵气呼呼地锤他，却又受不住寒冷，很没出息地缩回师兄怀里。
很快，又一波袭击搞定，宸曜摸摸先是被打得高高肿起、又被寒风吹了半天变得紫红的脸颊，呼出一口白气：“别说，动一动还挺暖和。”
李星岚深有同感，掌心的圣火欢跃跳动，表示和新主人配合极其愉快。
钟御倒是对寒冷感觉不大，将要继续赶路，脚步忽然一顿。
胸前传来些微火辣的疼痛感。
他脸色一变，捏住埋首在他胸前的小狐狸的后脖颈，语气怪异：“你在做什么？”
“摩擦取暖！”苏深灵回答得理直气壮。
虽然心里已有了答案，但听到当事狐亲口承认时，钟御仍是一阵失语。
偏偏小狐狸不知好歹，得寸进尺：“怎么？我摸不得吗？”
说罢，贴在男人乳头上的小肉垫使劲往上一搓。
“嘶。”钟御手伸进衣襟，抓住不安分的小爪子。
苏深灵哪肯认输，像是跟他杠上一般，爪爪被限制住动作就用上了嘴。小犬牙不客气地咬上已被搓硬的乳头，痛感袭来的时候，小粉舌又黏糊糊地舔上去，从胸前一直痒到心尖儿上。
只是这等场合确实不太合适。钟御脸色难看极了，身体某些反应已经苏醒，再任由小狐狸胡作非为下去怕是要在小辈面前出丑。
他眯起眼，抬手想对那凸出来的小屁股来一巴掌。
苏深灵却像预知他的动作般，揪住两颗乳头严厉警告：“你敢打我试试看！”
“……”钟御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无奈，他只能轻咳两声，作无事发生吩咐前头两个弟子：“你们先行一步打探前方。”
宸曜和李星岚相视一眼，虽不太理解但还是领了师命。
等人走远后，钟御方才长舒一口气，和不听话的小师弟周旋起来。
*
“哎，星岚，你有没有觉得师尊有点奇怪？”
“好像是有点，大师伯脸色不是太好。”
“对吧，总不能是给冻得吧？话说，师尊状态不好，再支开我们，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嗯？那我们快点打探完情况再回去找大师伯吧。”
两人商议好，加快脚步行程。
漂浮的冰山越来越近，越过一座山头后，两人俯冲下山，趴伏在凸出来的山崖边，终于看清漂浮冰山的真面目。
底下是一个极宽阔的冰湖，圆径有数十里长，湖面上几十座大小不一的冰山缓慢漂移，却奇特地没有相撞。
“这是？”
二人生出疑问，方要下去近距离观察一番，忽然视野里出现一个人头。
“谁在那？出来！”
糟糕！被发现了。
他们第一反应是紧张应战，然手中剑出鞘半分，又觉出不对劲。
这又不是哪个门派的地盘，底下的人看起来也不是妖魔，好像是一同进秘境历练的修士，没必要一见面就打打杀杀。
“先礼后兵，随机应变。”
宸曜道出八个字，站起来飞身跃下，李星岚紧随其后。
冰湖不远处的地面上，一群修士见从天而降两个黑衣人，一个个立即进入警备状态，将他们包围在崖壁前。
“你们是何人？埋伏在此地有何意图？”
一个身披金色大氅的年轻男子持剑上前厉声盘问，看起来是这群人的头领。
宸曜打量一圈，视线定格在领头男子身上。外面的大氅挡住其里面的衣衫，他一时无法判断这群人是哪门哪派。
但总归越不过他们归衍宗去。
于是，宸曜大大方方搬出自家宗门的名号，行了个平辈礼：“归衍宗，宸曜。这位是我师妹，李星岚。”
李星岚怔愣一下，迅速明白他的意思，与他打起配合。少女一副受惊的样子，怕生地往师兄身后缩了缩，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单纯又无害。
对面众人不由地就放松了几分警惕。
领头男子紧紧盯着他们，仿佛能看出朵花儿来，见他们神情坦荡不似作伪，决定信一次。
他忽而笑出声来：“哈哈，原来是归衍宗的道友，失敬失敬。”
又转头命令周围：“快把刀剑放下，像什么话。”
宸曜笑嘻嘻迎上前：“我与师妹历练至此，打扰到诸位，还请原谅则个。”
“小友说得太客气了！这秘境又不是个人的，哪来原谅不原谅之说。”
说话间，领头男子已将他们带到扎好的营帐旁烤火。
宸曜一屁股坐在火堆旁，和领头男子随便闲聊几句，目光瞟到右侧的巨大冰湖上。
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真诚发问：“敢问几位道友聚集在此，可是为了什么宝物？”
话一出，领头男子的笑容一僵，原先热络几分的氛围忽然冷了下来。
“啊，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他惶恐至极。
对面几个修士面面相觑，皆一言不发。最后，还是那领头男子一咬牙，如实告知：“小友可知离火秘晶？”
他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的，但对方能来冰原，估计也是为了离火秘晶而来。而且若这两人真是归衍之人，会是个不错的助力。
反正他们人多，就算取到离火秘晶，也定会归他们所属。
不出意外地，他见黑衣小子一拍大腿，激动道：“知道呀！我就是来找这东西的！”
领头男子的面色霎时变了变，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心知自己的猜测没错，便不由又添了几分喜意，接话道：“那真是有缘呀。不过在下丑话说在前头，不是在下要和小友抢这离火秘晶，而是这湖里——”
他一指那冰湖，摇头叹道：“这湖底蛰伏一只冰龙，看护离火秘晶。只要稍稍靠近冰湖，冰龙便会无差别攻击，其凶狠程度，已伤我门派好几人，实在难敌啊。”
“如果最后还想不出办法对付这冰龙，我们可能就要放弃离火秘晶了。”
这话不假。离火秘晶虽是珍宝，但正常人不会闲着无事重淬一身经脉，顶多是拿来换钱。
“啊，这么可怕吗？”
宸曜面露痛苦和为难，急得站起来来回踱步：“那怎么办？没有离火秘晶，小师叔会不高兴的！”
领头男子一愣：“小师叔？”
那可就是归衍宗高一辈的人物了，刚才这两人并没说他们师从何人。
“对呀，小师叔他很需要离火秘晶。虽然我也不知道小师叔尊为青丘狐仙，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下界宝物。”
宸曜一顿自言自语，再一看对面几人愣住，一拍手恍然道：“哎呀，瞧我忘记说了。我师尊是泠音剑君，小师叔是青丘的九尾天狐，或许几位应该听过他们的大名？”
“……”
他声音不小，以领头男子为首，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听过，可太听过了！不过先不谈泠音剑君，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九尾天狐啊！
目前最有效摘取仙缘的捷径啊！
他们知道青丘狐仙拜入归衍、进入天启秘境的事，但总觉那距离自身太遥远，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离火秘晶到了他们手里，充其量就是卖掉。可若拿此来讨好狐仙，得了狐仙青眼相看，运气好的，和那般天仙美人春风一度，神魂之力大涨，再不济的得到点仙液灵药，一口顶百年修为不过分吧！
真是送上门的大机缘啊！
空气又陷入沉默，李星岚没明白宸曜意图，凑到他身后刚想问为什么，宸曜转头对她比了个“嘘”，挥手示意她站远点。
他要继续发挥了！
“既然诸位道友合力都无法击败那条冰龙，看来仅凭我和师妹是更不可能了。”
年轻弟子悲痛地唉声叹气，发抖的右手捧着红肿不堪、甚至要结疮的脸颊，泫然欲泣：“先前师尊因我打探离火秘晶下落不力，赐了弟子一顿惩罚，小师叔也为此发火教训弟子一通，我的脸至今……唉，算了，无能的我只能请师尊来对付这条冰龙了！”
“师尊对小师叔一往情深，估计拿到离火秘晶后，小师叔对师尊更加倾心。只是我，又免不了……”
说着说着，他落下泪来。
可再有温度的泪水，也被冰原无情的寒风吹成了碎冰。
一番哭诉衷肠狠狠打动了对面，只见领头男子腾地站起，几个大步迈过来，一把用力拥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坚定道：“不要放弃！我来帮你！我们都会帮你！”
“真的吗？”
宸曜不敢置信，眼含热泪地回抱住他，铿锵有力地给予三个字的最高肯定。
“好兄弟！”
阿曜：好工具人！
星岚：师兄骚断腿了。
“痛！”苏深灵猛地闭上眼，揉揉发红的额头。
钟御气笑：“知道痛就好，再胡说八道——”
他凑过来，小声威胁道：“还想尝一次打屁股的滋味？”
苏深灵：“！”
不久前在绛仙谷被按在床上被迫承受打屁股惩罚的羞辱记忆顿时涌上脑海，苏深灵只是想一下便觉得屁股开始发烫，忙护住可怜的两瓣臀连连后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地道狭窄，眼看小狐狸退无可退就要撞上身后的墙，钟御一把拉他入怀：“小心点。”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苏深灵冷不防跌进男人的怀抱。
“逃什么？”头顶的声音似是无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坏！苏深灵不服气地想。
可小手在男人的腰侧摸了摸，嘴角又不自觉扬起微微的弧度。
霸道又温柔的师兄，他真的好喜欢呀。
小狐狸美滋滋地冒起恋爱泡泡，经过这么一闹，地道里阴冷的空气仿佛都灼热不少。
宸曜盯着两位师长的甜蜜互动，眼珠一转，瞥向身侧奋笔疾书的师妹。
“光线太暗，对眼睛不好。”暖男宸曜托着一簇水蓝色火焰靠了过来，贴心地充当照明。
李星岚笔下一顿，将书册拿得离了远些，对他笑得甜：“谢谢师……兄。”
伴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眼睁睁看见傻笑着的宸曜手一抖，水蓝色的焰苗吞掉了书册的一个角。
宸曜：“？”
李星岚：“！”
然不及她反应，那火焰燃烧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烧到了她手指尖。
李星岚惊怒，一把掐灭那株焰苗，抖抖满手背的黑灰，召出仙剑，杏眼圆瞪。
“宸、曜！”
少女的怒吼回荡在狭长的地道中，吓得苏深灵一个激灵，抱紧了师兄。
“发生什么事了？”
他探出脑袋，只见前方正上演一场激烈的追逐大战。
少年一边逃一边抱头哭嚎“我错了”，少女则怒不可遏提剑步步紧逼誓要将其大卸八块，很快便将他俩抛在脑后。
苏深灵急道：“他们跑远啦！可他们没地图会迷路的。”
钟御却表示无所谓。左右不过徒弟进了死路，被师侄摁住暴打一顿。
但要说宸曜的气运确实不错。没了钟御和地图的指引，他一路狂奔乱窜，竟顺利抵达最深之门。
“等！等一下！”
他在门前急刹住脚步，转身想先和师妹讲和。李星岚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就这么直直撞进他怀里。
“叮啷！”
剑掉在地上，空气有一瞬的凝滞，宸曜浑身僵硬双眼睁大，不敢置信地紧了紧怀抱。
好香、好软，这就是女孩子嘛……
“啪！”
清脆的耳光落下，李星岚急从他怀中抽身，又羞又怒：“你有病呀！”
宸曜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右脸颊火辣辣的，他轻轻摸上去，却傻笑个不停：“嘿嘿嘿……”
“啪！”
李星岚满足他，给他来了个对称。
等到两位师长慢悠悠赶到时，他们的好徒弟/师侄的头已经大了两个型号。
“唔，系尊、小系叔……”宸曜依旧在傻笑，含糊不清地想说明情况。
钟御及时止住他：“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哦。”
宸曜顶着两块火烧云似的脸颊悻悻闭了嘴，看得李星岚又气又心疼，拽过他往他脸上敷药：“说你有病你还真有病，不会躲开嘛。”
宸曜摇头，愧意满满道：“我烧掉师妹的书册在先，轻薄师妹在后，这是我该受的……嘶。”
他转脸避开，看起来疼极了。
见他这般，李星岚也后悔下手重了，上药的动作更加轻柔。
感受柔嫩的指尖在脸上来回揉动，宸曜面上不显，心底却无比激动地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嘿，宸曜，你真是个恋爱小天才！看，挨一顿打，既解了师妹的气，又多了次亲密互动。
殊不知他这副悄悄得意的模样尽数落在了小师叔眼里。苏深灵暗骂一句“心眼真多”，也不爱拆穿他，去到钟御那边。
“师兄，这里就是最深之门吗？”
和他想的不一样，最深之门既不华丽磅礴也不古朴庄重，就是一扇木门，仅容一人通过，大概也就比马厩的门稍微好上一点。
钟御颔首，拿开木栓，手指搭在木门上顿了一下，而后轻轻推开来。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要将人吸噬殆尽。苏深灵只是看了一眼，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绝望感吓得后退好几步。
“这是？”
“未知。”
钟御安抚他道：“不用怕，最深之门并不是通向黑渊，只是我们看不到门的另一边是什么。”
饶是有了解释，苏深灵仍是惴惴不安：“那每个人跨过门后到的地方是随机的吗？我们会不会又要分开？”
“这……不好说。”钟御无法确定。
这时，宸曜站出来打头阵：“小师叔莫怕，我先来。”
李星岚忙跟上：“我也。”
两个小辈面无惧色，一前一后跨过最深之门，背影瞬间湮没在浓浓黑暗中。
过了片刻，苏深灵对着门喊：“阿曜、星岚，听得见吗？”
无人应答。
苏深灵有点慌：“他们听不见吗？还是说……”
钟御也不知道答案。
他抬头看向最深之门顶端，离地面约高一丈。
“灵儿，退到一旁。”
等中心地带只剩他时，钟御召出泠音，剑尖在指尖一划，雪白尖刃瞬时染上鲜红的血。
“去！”
泠音剑身飞出，一跃至最深之门顶端墙壁。钟御站在下方，右手二指并起，指挥泠音剑尖抵住墙壁，快速刻画结印。
复杂结印转瞬完成，血迹沾在墙上变得深红凝固，但见白光一闪，泠音归位。
苏深灵连忙上前：“师兄你这是？”
“留下印记。”
钟御解释道：“那只木马是打开钟离国故址的钥匙，但木马已毁，我们从最深之门出去后，很有可能便就此断了与故址的联系。我学赤木仙人这招，以我血液结印，以后可从外界其他地方进入这道最深之门，回到钟离国。”
“原来如此，想不到还有这种阵法。”苏深灵点点头，忽又皱起眉头：“不对呀，既然回来这么方便，那我们费劲搬空国库干啥？要用的时候来拿不就行了？”
“……”钟御干巴巴给出一个理由：“万一有外人误入钟离国故址呢？”
而且他回去就要办结契大典，这些钱自然要立马派上用场。
可他得先憋着这个惊喜不能说。见小狐狸还在发愣，钟御一把将人抱起：“好了，我们过去。”
两人一起过这道门，总不能再分开了吧？
如他所愿，跨过最深之门后，两人还是抱在一起。
更惊喜的是，左右异口同声道：“师尊/大师伯、小师叔！”
看来最深之门通向的地方单一，并没将他们打散。
只是，望着面前白茫无际、银装素裹的皑皑雪世界，后来的两人有一瞬的沉默。
还是苏深灵忍不住最先出声：“好冷啊！”
说完，他砰地变回小白狐，头朝下屁股朝上地就往师兄衣襟里钻。
钟御裹好冻得发抖的小狐狸，让小脑袋露出来透透气，看向周围后确定道：“我们是在冰原。”
冰原地处天启秘境最北，天寒地冻万古如昼，与苏深灵曾到过的渡焰山可谓完全相反的两极。
最主要的是，钟御此行目的——离火秘晶，便在冰原深处。
这下可好，最深之门将他们送往此地，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他摸摸怀里的小脑袋，语气不自觉变得轻松：“灵儿，我们马上就能拿到离火秘晶帮你重淬经脉。”
苏深灵是一冻不敢动，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闭眼呜咽两声表示知道。
钟御是极寒道体，李星岚是火系灵根，就连宸曜在峭春寒生活近百年凭借强壮体质也早已适应寒冷。
可怜他虽然是一个毛茸茸，也住在峭春寒，可遇到这种冻彻心肺的寒冷，还是坚持不了多久。
钟御抱着小狐狸，招呼两个小辈：“走吧，去寻离火秘晶。”
三人一狐再次踏上征程。
冰原的景象美虽美，但极其单调：雪地、冰山、冰湖，看久了还会头晕。
幸好有指位的司南在，辨别方向不是难事。至于离火秘晶所在，钟御一开始便将目标放在远处的异样之处。
远远望去，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冰山来回缓慢漂浮，和周遭任风雪飘摇其自岿然不动的景物相比，实在太扎眼。
他们决定先去一探究竟。
一路上所遇的冰原危险并不少，冰狼、白熊、凶鹈等妖兽接连不断发动袭击，虽无甚太大杀伤力，但与其纠缠仍是花费一些时间。
苏深灵则更是气得要命。
“臭不要脸的狐狸精！不准过来！”缩在师兄怀里的小白狐也不怕冷了，伸着爪爪指向一群想扑上来的雪狐怒骂道。
气死了！哪里来的丑狐妖，不怕他的血脉压制，还挑衅地想勾引他道侣！
钟御示意徒弟将那群雪狐处理掉，按住快掉出去的小狐狸，笑道：“好醋的小狐狸。待好，别乱动。”
“你还有脸笑！招蜂引蝶！不守男德！”苏深灵气呼呼地锤他，却又受不住寒冷，很没出息地缩回师兄怀里。
很快，又一波袭击搞定，宸曜摸摸先是被打得高高肿起、又被寒风吹了半天变得紫红的脸颊，呼出一口白气：“别说，动一动还挺暖和。”
李星岚深有同感，掌心的圣火欢跃跳动，表示和新主人配合极其愉快。
钟御倒是对寒冷感觉不大，将要继续赶路，脚步忽然一顿。
胸前传来些微火辣的疼痛感。
他脸色一变，捏住埋首在他胸前的小狐狸的后脖颈，语气怪异：“你在做什么？”
“摩擦取暖！”苏深灵回答得理直气壮。
虽然心里已有了答案，但听到当事狐亲口承认时，钟御仍是一阵失语。
偏偏小狐狸不知好歹，得寸进尺：“怎么？我摸不得吗？”
说罢，贴在男人乳头上的小肉垫使劲往上一搓。
“嘶。”钟御手伸进衣襟，抓住不安分的小爪子。
苏深灵哪肯认输，像是跟他杠上一般，爪爪被限制住动作就用上了嘴。小犬牙不客气地咬上已被搓硬的乳头，痛感袭来的时候，小粉舌又黏糊糊地舔上去，从胸前一直痒到心尖儿上。
只是这等场合确实不太合适。钟御脸色难看极了，身体某些反应已经苏醒，再任由小狐狸胡作非为下去怕是要在小辈面前出丑。
他眯起眼，抬手想对那凸出来的小屁股来一巴掌。
苏深灵却像预知他的动作般，揪住两颗乳头严厉警告：“你敢打我试试看！”
“……”钟御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无奈，他只能轻咳两声，作无事发生吩咐前头两个弟子：“你们先行一步打探前方。”
宸曜和李星岚相视一眼，虽不太理解但还是领了师命。
等人走远后，钟御方才长舒一口气，和不听话的小师弟周旋起来。
*
“哎，星岚，你有没有觉得师尊有点奇怪？”
“好像是有点，大师伯脸色不是太好。”
“对吧，总不能是给冻得吧？话说，师尊状态不好，再支开我们，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嗯？那我们快点打探完情况再回去找大师伯吧。”
两人商议好，加快脚步行程。
漂浮的冰山越来越近，越过一座山头后，两人俯冲下山，趴伏在凸出来的山崖边，终于看清漂浮冰山的真面目。
底下是一个极宽阔的冰湖，圆径有数十里长，湖面上几十座大小不一的冰山缓慢漂移，却奇特地没有相撞。
“这是？”
二人生出疑问，方要下去近距离观察一番，忽然视野里出现一个人头。
“谁在那？出来！”
糟糕！被发现了。
他们第一反应是紧张应战，然手中剑出鞘半分，又觉出不对劲。
这又不是哪个门派的地盘，底下的人看起来也不是妖魔，好像是一同进秘境历练的修士，没必要一见面就打打杀杀。
“先礼后兵，随机应变。”
宸曜道出八个字，站起来飞身跃下，李星岚紧随其后。
冰湖不远处的地面上，一群修士见从天而降两个黑衣人，一个个立即进入警备状态，将他们包围在崖壁前。
“你们是何人？埋伏在此地有何意图？”
一个身披金色大氅的年轻男子持剑上前厉声盘问，看起来是这群人的头领。
宸曜打量一圈，视线定格在领头男子身上。外面的大氅挡住其里面的衣衫，他一时无法判断这群人是哪门哪派。
但总归越不过他们归衍宗去。
于是，宸曜大大方方搬出自家宗门的名号，行了个平辈礼：“归衍宗，宸曜。这位是我师妹，李星岚。”
李星岚怔愣一下，迅速明白他的意思，与他打起配合。少女一副受惊的样子，怕生地往师兄身后缩了缩，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单纯又无害。
对面众人不由地就放松了几分警惕。
领头男子紧紧盯着他们，仿佛能看出朵花儿来，见他们神情坦荡不似作伪，决定信一次。
他忽而笑出声来：“哈哈，原来是归衍宗的道友，失敬失敬。”
又转头命令周围：“快把刀剑放下，像什么话。”
宸曜笑嘻嘻迎上前：“我与师妹历练至此，打扰到诸位，还请原谅则个。”
“小友说得太客气了！这秘境又不是个人的，哪来原谅不原谅之说。”
说话间，领头男子已将他们带到扎好的营帐旁烤火。
宸曜一屁股坐在火堆旁，和领头男子随便闲聊几句，目光瞟到右侧的巨大冰湖上。
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真诚发问：“敢问几位道友聚集在此，可是为了什么宝物？”
话一出，领头男子的笑容一僵，原先热络几分的氛围忽然冷了下来。
“啊，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他惶恐至极。
对面几个修士面面相觑，皆一言不发。最后，还是那领头男子一咬牙，如实告知：“小友可知离火秘晶？”
他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的，但对方能来冰原，估计也是为了离火秘晶而来。而且若这两人真是归衍之人，会是个不错的助力。
反正他们人多，就算取到离火秘晶，也定会归他们所属。
不出意外地，他见黑衣小子一拍大腿，激动道：“知道呀！我就是来找这东西的！”
领头男子的面色霎时变了变，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心知自己的猜测没错，便不由又添了几分喜意，接话道：“那真是有缘呀。不过在下丑话说在前头，不是在下要和小友抢这离火秘晶，而是这湖里——”
他一指那冰湖，摇头叹道：“这湖底蛰伏一只冰龙，看护离火秘晶。只要稍稍靠近冰湖，冰龙便会无差别攻击，其凶狠程度，已伤我门派好几人，实在难敌啊。”
“如果最后还想不出办法对付这冰龙，我们可能就要放弃离火秘晶了。”
这话不假。离火秘晶虽是珍宝，但正常人不会闲着无事重淬一身经脉，顶多是拿来换钱。
“啊，这么可怕吗？”
宸曜面露痛苦和为难，急得站起来来回踱步：“那怎么办？没有离火秘晶，小师叔会不高兴的！”
领头男子一愣：“小师叔？”
那可就是归衍宗高一辈的人物了，刚才这两人并没说他们师从何人。
“对呀，小师叔他很需要离火秘晶。虽然我也不知道小师叔尊为青丘狐仙，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下界宝物。”
宸曜一顿自言自语，再一看对面几人愣住，一拍手恍然道：“哎呀，瞧我忘记说了。我师尊是泠音剑君，小师叔是青丘的九尾天狐，或许几位应该听过他们的大名？”
“……”
他声音不小，以领头男子为首，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听过，可太听过了！不过先不谈泠音剑君，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九尾天狐啊！
目前最有效摘取仙缘的捷径啊！
他们知道青丘狐仙拜入归衍、进入天启秘境的事，但总觉那距离自身太遥远，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离火秘晶到了他们手里，充其量就是卖掉。可若拿此来讨好狐仙，得了狐仙青眼相看，运气好的，和那般天仙美人春风一度，神魂之力大涨，再不济的得到点仙液灵药，一口顶百年修为不过分吧！
真是送上门的大机缘啊！
空气又陷入沉默，李星岚没明白宸曜意图，凑到他身后刚想问为什么，宸曜转头对她比了个“嘘”，挥手示意她站远点。
他要继续发挥了！
“既然诸位道友合力都无法击败那条冰龙，看来仅凭我和师妹是更不可能了。”
年轻弟子悲痛地唉声叹气，发抖的右手捧着红肿不堪、甚至要结疮的脸颊，泫然欲泣：“先前师尊因我打探离火秘晶下落不力，赐了弟子一顿惩罚，小师叔也为此发火教训弟子一通，我的脸至今……唉，算了，无能的我只能请师尊来对付这条冰龙了！”
“师尊对小师叔一往情深，估计拿到离火秘晶后，小师叔对师尊更加倾心。只是我，又免不了……”
说着说着，他落下泪来。
可再有温度的泪水，也被冰原无情的寒风吹成了碎冰。
一番哭诉衷肠狠狠打动了对面，只见领头男子腾地站起，几个大步迈过来，一把用力拥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坚定道：“不要放弃！我来帮你！我们都会帮你！”
“真的吗？”
宸曜不敢置信，眼含热泪地回抱住他，铿锵有力地给予三个字的最高肯定。
“好兄弟！”
阿曜：好工具人！
星岚：师兄骚断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