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月圆
紫阳宗的事传开之后第二十天。
月圆夜，天阙谷。
没有云，月光从头顶浇下来，把整个山谷照得银白。
灵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铺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过来，不急不慢的，跟平时一样。
周神珺坐在天枢殿的台阶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体内那团寒气安安静静的。
他翻了一页书。
书是周丹青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讲的是灵草种植，他看了几天了，翻到第三十页。
周伯从灵雾里走出来，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没声音。
他在台阶下面站住，没上来。
“少主，谷口来了个人。”
周神珺没回头：“谁？”
“太一殿的。”周伯顿了顿，“宴都清。”
周神珺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又来了。
上次来是十天前，说路过。
这次又是什么？月圆？他寒毒都解了，还有什么好来的。
“说是奉命来拜访。”周伯补充了一句。
奉命？
周神珺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想了想。
“让他进来吧。”
周伯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灵雾里！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广场那边传过来。
不是周伯的，周伯走路没声音。
这个人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的，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周神珺没站起来，也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台阶下面停了。
月光把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很长，一直伸到他脚边。
“宴公子，”周神珺翻了一页书，“我说过我寒毒已解。”
宴都清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他说，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比上次来的时候低了一点，“我不是来那个的。”
“哪个？”
周神珺这才抬头，转过身。
宴都清站在台阶下面。
金衣，长剑，月光打在他身上，把衣服的褶皱都照出来了，他站在那儿，腰挺得很直，背脊绷着，跟上次来的时候也一样。
但他的手指扣在木盒边缘，扣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不大，两掌宽，一掌高，木头是深色的，看着挺沉。
周神珺看了一眼那个木盒，又看他。
“那是什么？”
宴都清没回答。
他走上台阶，一步，两步，三步。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听得很清楚，走到周神珺旁边，弯腰，把木盒放在他旁边的台阶上，放下去的时候手指在盒面上按了一下，才松开。
“太一殿的特产。”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周神珺低头看了看木盒，没打开。
“太一殿的特产，你带到我这儿来？”
“你不是周家的少主吗？”宴都清说，“我奉命拜访想跟周家建交，我带点东西来，不正常？”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周神珺，脸上没什么表情。
眉毛没动，嘴角没动，眼睛也没眨！但月光太亮了，什么都藏不住。
他的耳尖微微发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周神珺看见了，没说破。
他站起来，把书夹在胳膊底下，弯腰把木盒拿起来！木盒比看着还沉，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转身推开门。
“进来坐吧。”他说，头也没回，“周伯，看茶。”
天枢殿里装的是荧辉石。
荧辉石嵌在墙壁上的铜架里，发着白光，不刺眼，光线柔柔的，把殿里的东西都照得很清楚。
周伯端了茶上来。
两杯，一杯放在周神珺面前，一杯放在宴都清面前。
茶汤是浅金色的，冒着热气，灵茶的香味在殿里散开。
周伯退到门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
门没关，留了一条缝，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殿里只剩两个人。
宴都清坐在客位上，腰挺得很直，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动。
眼睛看着面前的茶杯，没看周神珺。
周神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温润，带着一股清甜。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宴都清。
似笑非笑！
“奉命拜访？”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往上挑了挑，“奉谁的命？”
“家父。”宴都清说，“太一殿殿主，宴天行。”
周神珺点头：“宴殿主客气了！周家刚在天元界露面，他就派人来建交，消息倒是灵通。”
“紫阳宗的事，整个天元界都知道了。”宴都清说，“家父让我来，是想问问周家对以后的打算。”
“打算？”周神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什么打算？”
“周家既然选择用紫阳宗来出世了，总不能一直缩在山谷里！以后是想开宗立派，还是想跟其他势力结盟，总得有个说法。”
周神珺没接话，看着他。
宴都清也看着他，目光没躲。
两人对视了几息。
周神珺先笑了。
“宴公子，”他放下茶杯，“你说的这些，是你父亲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想问的？”
宴都清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家父让我问的。”
“哦。”周神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你回去告诉宴殿主，周家目前没什么打算！该修炼修炼，该种地种地，别人不来惹我，我也不去惹别人！但如果有人来找麻烦——”
他顿了顿，抬头看宴都清，笑容没变。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宴都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我会带到的。”
“嗯。”
两人又沉默了。
殿里很安静，只有茶壶里的水在响，咕噜咕噜的，很轻。
宴都清的目光在殿里转了一圈，落在书架上，上面码着几十卷玉简和典籍，摆得整整齐齐！他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字画，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你弟弟呢？”他问。
“闭关了。”
“筑基之后就要闭关？”
“给他找了门新功法，让他好好练练。”
宴都清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周神珺看着他，忽然说：“宴公子，你今天来，就为了问这些？”
宴都清沉默了一下。
月圆夜，天阙谷。
没有云，月光从头顶浇下来，把整个山谷照得银白。
灵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铺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过来，不急不慢的，跟平时一样。
周神珺坐在天枢殿的台阶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体内那团寒气安安静静的。
他翻了一页书。
书是周丹青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讲的是灵草种植，他看了几天了，翻到第三十页。
周伯从灵雾里走出来，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没声音。
他在台阶下面站住，没上来。
“少主，谷口来了个人。”
周神珺没回头：“谁？”
“太一殿的。”周伯顿了顿，“宴都清。”
周神珺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又来了。
上次来是十天前，说路过。
这次又是什么？月圆？他寒毒都解了，还有什么好来的。
“说是奉命来拜访。”周伯补充了一句。
奉命？
周神珺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想了想。
“让他进来吧。”
周伯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灵雾里！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广场那边传过来。
不是周伯的，周伯走路没声音。
这个人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的，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周神珺没站起来，也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台阶下面停了。
月光把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很长，一直伸到他脚边。
“宴公子，”周神珺翻了一页书，“我说过我寒毒已解。”
宴都清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他说，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比上次来的时候低了一点，“我不是来那个的。”
“哪个？”
周神珺这才抬头，转过身。
宴都清站在台阶下面。
金衣，长剑，月光打在他身上，把衣服的褶皱都照出来了，他站在那儿，腰挺得很直，背脊绷着，跟上次来的时候也一样。
但他的手指扣在木盒边缘，扣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不大，两掌宽，一掌高，木头是深色的，看着挺沉。
周神珺看了一眼那个木盒，又看他。
“那是什么？”
宴都清没回答。
他走上台阶，一步，两步，三步。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听得很清楚，走到周神珺旁边，弯腰，把木盒放在他旁边的台阶上，放下去的时候手指在盒面上按了一下，才松开。
“太一殿的特产。”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周神珺低头看了看木盒，没打开。
“太一殿的特产，你带到我这儿来？”
“你不是周家的少主吗？”宴都清说，“我奉命拜访想跟周家建交，我带点东西来，不正常？”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周神珺，脸上没什么表情。
眉毛没动，嘴角没动，眼睛也没眨！但月光太亮了，什么都藏不住。
他的耳尖微微发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周神珺看见了，没说破。
他站起来，把书夹在胳膊底下，弯腰把木盒拿起来！木盒比看着还沉，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转身推开门。
“进来坐吧。”他说，头也没回，“周伯，看茶。”
天枢殿里装的是荧辉石。
荧辉石嵌在墙壁上的铜架里，发着白光，不刺眼，光线柔柔的，把殿里的东西都照得很清楚。
周伯端了茶上来。
两杯，一杯放在周神珺面前，一杯放在宴都清面前。
茶汤是浅金色的，冒着热气，灵茶的香味在殿里散开。
周伯退到门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
门没关，留了一条缝，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殿里只剩两个人。
宴都清坐在客位上，腰挺得很直，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动。
眼睛看着面前的茶杯，没看周神珺。
周神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温润，带着一股清甜。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宴都清。
似笑非笑！
“奉命拜访？”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往上挑了挑，“奉谁的命？”
“家父。”宴都清说，“太一殿殿主，宴天行。”
周神珺点头：“宴殿主客气了！周家刚在天元界露面，他就派人来建交，消息倒是灵通。”
“紫阳宗的事，整个天元界都知道了。”宴都清说，“家父让我来，是想问问周家对以后的打算。”
“打算？”周神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什么打算？”
“周家既然选择用紫阳宗来出世了，总不能一直缩在山谷里！以后是想开宗立派，还是想跟其他势力结盟，总得有个说法。”
周神珺没接话，看着他。
宴都清也看着他，目光没躲。
两人对视了几息。
周神珺先笑了。
“宴公子，”他放下茶杯，“你说的这些，是你父亲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想问的？”
宴都清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家父让我问的。”
“哦。”周神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你回去告诉宴殿主，周家目前没什么打算！该修炼修炼，该种地种地，别人不来惹我，我也不去惹别人！但如果有人来找麻烦——”
他顿了顿，抬头看宴都清，笑容没变。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宴都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我会带到的。”
“嗯。”
两人又沉默了。
殿里很安静，只有茶壶里的水在响，咕噜咕噜的，很轻。
宴都清的目光在殿里转了一圈，落在书架上，上面码着几十卷玉简和典籍，摆得整整齐齐！他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字画，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你弟弟呢？”他问。
“闭关了。”
“筑基之后就要闭关？”
“给他找了门新功法，让他好好练练。”
宴都清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周神珺看着他，忽然说：“宴公子，你今天来，就为了问这些？”
宴都清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