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口

宴都清表白被拒后的第三天,天阙谷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太一殿送来的,落款是宴天行,内容是关于两家矿产合作的提议。

信写得很正式,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太一殿想跟周家合作开发天殛山脉北麓的一条灵石矿脉。

周神珺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青叔,你怎么看?”

周丹青拿起信看了一遍,放下。

“少主,这条矿脉在天殛山脉北麓,离咱们不远!太一殿主动提合作,是示好。”

“条件呢?”

“三七分,太一殿七,咱们三。”周丹青说,“条件不算优厚,但也不差。关键是,太一殿是正道魁首,跟他们合作,周家的名声能更稳。”

周神珺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合作是假,找借口来是真的。

宴天行那只老狐狸,怕是看出儿子的心思了。

“回信,说同意。”

周丹青点头,拿着信出去了。

信送出去第三天,宴都清来了。

他站在谷口,罡风带在外面呜呜地转。

周伯出来接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罡风带停了。

周神珺坐在天枢殿里翻书,听见脚步声没抬头。

宴都清在对面坐下,把布包放在脚边。

“太一殿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我过来住几天。”

周神珺抬头看了他一眼。

“住几天?”

“三五天。”宴都清说,“修炼上遇到点瓶颈,你们这灵气浓,借个地方闭关。”

周神珺盯着他看了两秒。

金丹后期,瓶颈?太一殿的灵气虽然不如天阙谷,但也不差。

跑这么远来闭关,骗谁呢。

他没戳破。

“天权殿有空房,去找周伯安排。”

宴都清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周神珺一眼。

“晚上一起吃饭,我带了灵米和灵菜,自己做。”

周神珺没接话,继续翻书。

傍晚,宴都清在天权殿后面的小厨房里忙活。

他把灵米淘了,放进锅里煮。

灵菜切成段,用灵兽油炒了,加了一点盐。

又炖了一锅灵鸡汤,放了灵菇和灵枣。

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把周神瑛引来了。

周神瑛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宴公子,你还会做饭?”

宴都清没回头:“太一殿的弟子都要学!出门在外历练,不能总指望别人伺候。”

“那你多做点,我也想吃。”

宴都清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叫你哥。”

周神瑛转身跑了。

饭摆在正厅的桌上。

一锅灵米饭,一碟炒灵菜,一锅灵鸡汤,还有一壶灵酒。

周神珺坐在主位上,看着桌上的菜,没动筷子。

宴都清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先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

“尝尝。”

周神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不错,咸淡刚好。

他又夹了一口,没说话。

周神瑛坐在旁边,吃得很快,一碗饭下去又盛了一碗。

“宴公子,你这手艺,比咱家厨房做的好。”

宴都清没接话,看了一眼周神珺。

周神珺在喝汤,没看他。

吃完饭,周神瑛把碗收了,拿去厨房洗!宴都清坐在正厅里,没走。

周神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不去修炼?”

“明天再开始。”宴都清说,“今晚想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宴都清说,“你不说话也行,我坐着看着就行。”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远处瀑布的水声传过来,哗啦啦的。

坐了一炷香,宴都清站起来。

“我去睡了!明天早上我来做早饭。”

他走了。

周神珺坐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宴都清就起来了。

他在厨房里煮了一锅灵米粥,蒸了一笼灵菜包子,又拌了一碟灵菜丝。

粥熬得稠,包子皮薄馅大,菜丝切得细。

周神珺起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

宴都清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喝。

“起这么早?”周神珺坐下。

“习惯了!在太一殿,每天卯时起来练剑。”

周神珺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刚好,不稀不稠,灵米的香味很浓。

“你练剑的时候,没人陪?”

“有,师兄弟陪着练。”宴都清说,“但他们的剑法跟我不一样,练起来没意思。”

周神珺没接话。

宴都清看了他一眼:“你的剑法呢?跟谁练的?”

“自己练的,家里传的功法自己琢磨。”

“那今天上午,我陪你练练。”

周神珺放下碗,看着他。

宴都清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找借口。

“行。”

上午,广场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三丈。

周日耀坐在台阶上看,周月银站在廊下,周星辰靠在柱子上。

宴都清拔剑,剑身上亮起一层红光。

他的剑快,一剑刺出去,白光裹着火焰,直奔周神珺胸口。

周神珺没拔剑,侧身躲开。

宴都清的剑从他胸口旁边刺过去,带起一阵热风。

周神珺拔剑,寒气从剑尖涌出,凝成一根冰锥,刺向宴都清的腰。

宴都清收剑挡,冰锥撞在剑身上,碎了。

寒气顺着剑身往上爬,宴都清的剑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甩了一下剑,霜掉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小半个时辰。

宴都清的剑快,周神珺的剑冷。

快碰到冷,快的那一方占不到便宜。

打到后来,两个人都收了力,像是在喂招,不是在比试。

周日耀坐在台阶上,看得认真。

周月银没看,在擦剑。

周星辰把草从嘴里拿出来,说了一句:“少主跟他其实挺配的。”

周月银看了他一眼。

周星辰把草叼回去,不说了。

中午,宴都清又下厨。

这次做的是灵兽肉炖灵薯,肉切块,薯切块,放锅里炖了一个时辰,炖得烂烂的。

周神瑛吃了一碗又一碗。

下午,宴都清没去找周神珺,自己去了天玑殿修炼。

他确实带了功法来,坐在蒲团上,闭眼运功。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瓶颈没破,但灵力更凝实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天枢殿门口的台阶上。

月光把整个广场照得银白,灵雾在地上铺了一层,白茫茫的。

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过来。

宴都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壶酒,两个杯子,倒了两杯。

“太一殿的灵酒,窖藏了几十年的。”

周神珺接过去,喝了一口。

酒入口绵软,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咽下去之后舌尖上留着一点凉。

“不错。”

“你喜欢的话,下次多带几壶。”

周神珺没接话。

两个人坐着喝酒,谁都没说话。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灵雾从广场上慢慢流过。

宴都清把空杯子收起来。

“明天我再住一天,后天走。”

“嗯。”

“后天走之前,我给你把早饭做了,午饭也做了,放厨房里,你热一下就能吃。”

周神珺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宴都清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你管不着。”

他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消失在灵竹林那边。

周神珺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第三天早上,宴都清做了早饭,又做了午饭,用食盒装好,放在厨房的桌上。

他在食盒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中午热一炷香就行”。

然后他走了。

罡风带在他身后合拢,呜呜地响了两声,安静了。

周神珺站在天枢殿门口,看着谷口的方向,站了一会儿。周伯从旁边走出来。

“少主,宴公子走了。”

“嗯。”

“他走的时候,在谷口站了一会儿。”

周神珺没接话,转身回殿。

下午,周神瑛在厨房里翻到了那个食盒。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炖好的灵兽肉和灵米饭,还冒着热气。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没吃。

晚上,周神珺坐在正厅里,面前放着一壶酒。

酒是宴都清留下的,五十年的灵酒,还剩大半壶。

他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酒还是那个味道,入口绵软,咽下去舌尖发凉。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脑子里是宴都清站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袖子挽到手腕,手上沾着面粉。

是宴都清在广场上跟他练剑的样子,剑快,但每次刺到要害就收力。

是宴都清坐在台阶上喝酒的样子,月光打在他脸上,耳尖红红的。

他睁开眼,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好像确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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