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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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九霄.音

作者:墨水公子

听说几千年前这个魔君杀人不眨眼,一首曲子毁一座城,恶名昭彰,由此传言成了以鬼为食凶残暴虐的丑八怪

容莞跟他相遇时,却是他最翩翩君子的时候,一颦一笑倾绝天下,再矜持的闺房少女见了也得春心荡漾

她哥哥指着被人轻薄的魔君说,看,喜欢他的男人比女人还多,你还要继续抢?

阔别许久来写的故事,路过的小天使不要大意的来点击留言吧Y(^o^)Y,我会冲破一切阻挠来更新填坑的~( ̄▽ ̄~)(~ ̄▽ ̄)~

相信我,这是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 ̄)~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莞,清蘅 ┃ 配角:胤琩君,莲濯,少司命,白含光,言杞,大司命 ┃ 其它:大慈大悲观世音并没有

☆、楔子 塞外

塞外一场雪扭转了战局,原本守城不出的将领点兵排阵大举杀入敌营,血战三天,血流成河。

容莞在死伤最惨烈的第三天来到这战场,双方大军殊死搏杀,不眠不休的三天让他们疲惫和恐惧到了极点,刀剑无眼早已分不清是敌是友,容莞在这个时候闯入战场,刺骨的兵器一次次贯穿着她的血肉。

她满身窟窿,血迹斑斑,却没有死。

视线飞跃过幢幢人影,容莞看到尽头的城池门楼上站着唯一一个不着铠甲的男人,那人白衣如练,傲立风中,城下将士千万他独独看着最无杀伤力的容莞。

两人视线交叠上,那一身不染霜雪的白衣跨越过她在人间千年的流浪,与遥远记忆中的人影重合上。

那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容莞向他伸出手,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那人却在这时张弓引箭,银箭离弦,冲破了塞北凛冽的寒风,牢牢钉进容莞的胸膛。

容莞应身倒下,惊奇的发现这一箭让她疼痛难耐。

战争结束,尸体堆结的荒原上,雪簌簌的下,悼亡在场的英灵,躺在尸堆上的容莞嘴唇瑟瑟发抖,不是因为雪天的寒冷,而是胸口的箭让她疼的发抖。

她想起一个月多前,与她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妇人去世了,死前老妇问她你到底是不是妖。

她实话实说的回答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让老妇人追悔莫及,死前大喊引狼入室引狼入室。

十几年里她不老不伤,不是妖是什么呢?可是现在她感觉到了疼痛,肉体在痛,肉体下的心也在痛。

看,她果然只是个人。

白衣踏过尸体走到容莞面前,此时她的眼神已经涣散看不清来人的脸,她竭尽全力的抓住他的下衣摆,紧紧的攥着,艰难的吐露:“我一直在找你……”

她在西方更远的雪山上等了他两千多年,雪一直下,她一直等,等得忘了自己在等,有一天,雪停了,她恍然想起自己在等人。

于是她不再等,她走下雪山,见识到了与两千多年全然不同的光景。

原来这世上除了她和他还有别人,原来别人是活不了两千多年的,原来别人会老会死会伤,原来她不是人……

可是只要她一直在找他,他让她找,就够了。

可是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却给了她这亘古一箭?

耳边响起他稀薄的声音:“你是想死的吧?”

他的手握住箭身,伴着肌里撕裂的声音箭矢从她身体里拔了出来,她伸手去摸胸口,黏黏糊糊的,灼热滚烫。

“那就死一次看看吧。”

☆、久别重逢

天上有马,一金一银,金掌西域,银居东海。

容莞的母亲便是那个金。彼时她还不叫容莞,是个流迹在敦煌张掖一带的小丫头,瘦瘦巴巴无父无母靠给人干点粗活混饭吃,诚然她力大无穷。这时她叫阿容,至于为什么叫阿容大概因为有人跟她说过容之一字极美。

阿容从酒肆中出来已近戌时,敦煌城里风沙漫天,路人行色匆匆,她裹了裹身上的粗衣走进昏黄的街市中。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商铺早早关了门,羊肉店门前枯瘦的大黑狗朝她瞪着一双老态龙钟的眼睛,阿容眼力很好,纵使天空灰蒙蒙的她一眼望去还是看到了黑狗眼睛里不断外溢的泪水。她怔了一下。

身后有白纸钱飘来,飞往城门的方向。阿容忽而想起今日是中元,地府的鬼魂将倾巢而出。

阿容的脚步重又迈出。她不断前行,随着步伐的加重视野突然变得混沌起来,脑部一阵阵钝痛,从上到下的席卷全身。她挣扎着去抱紧自己的头颅,双手却被无形中强大的力道扣住,任她怎么伸缩也碰不到一个微小的实物。

体内那两股属于金马和龙的力量相互撞击几欲撕裂她的身体,她蛮横的奔跑,急切的想要逃离这座城池,不然她怕自己会用这座城将这张狂的躯体撕毁。

她速度极快,北风不及,经过城门时守卫的士兵无丝毫察觉,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沙漠。

她倒在黄沙中,痛苦的滚动,天色入暮,她终于支撑不住化出原形。

一匹矫健精悍的浅金色骏马,背上两片同色的翅膀光泽全无,耷拉的盖住她大半个身子。浩瀚的沙漠未能吸走中元的怨气,她趴在沙丘上耳边充斥着悲恸欲绝的哭喊,越来越近,哭声中的鬼语就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这是天上的东西,吃了她魔君也管不了我!”

“不,这不是天上的,这是水里的,是龙,吃了她就能上天入地。”

“啊!原来是龙,是龙肉!”

……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些鬼语折磨的筋脉俱裂时,一阵箫声宛若清泉滑入她心间令她不断抽蓄的身体慢慢平复。

朦胧中阿容看到明月高挂的沙丘上站着个手持长箫的男子,又远又不真实。恶鬼的贪婪之言转为恐惧,它们慌乱撤离,可箫声犹如驱魔之剑一般一面阻隔它们的退路一面将它们吸入其中,白玉箫管每吸纳一个魂魄曲音便响亮一分。

“是魔君大人,魔君大人来了。”

嘶吼、惨叫犹如潮水一般轰轰烈烈,响彻云霄。阿容疲惫的睁开双眼,看到的只有不断消融的魂魄。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箫音停,厉鬼尽。

污浊散去,阿容蠕动着仰起头,她看到沙丘上那人踏月而来,衣襟翻飞,长发如点入水中的墨层层晕染由深及浅。他在她身边坐下,未拿箫的手轻轻抚着她的鬃毛。

他的手比西域的月光还冷。

祛了束缚的阿容化为人形,他放在她鬃毛上的手转而恬静的停在她额前的发丝上。她睁大了眼睛看他,他温和一笑,那一袭白衣捧着他的笑容,叫日月失色。

魔君竟是如此谪仙般的人物。

他重执玉箫,箫音由红唇下流出灌进她疲累的身体,一寸一寸舔舐她的伤口,她四肢渐渐轻松,干燥的喉咙也尝到了湿润的甜头。

她不假思索的开口:“你是魔君。”不是询问,是确认。

他答非所问:“龙女,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才被引至此地遭百鬼缠身。”

阿容一呆,她听到魔君的声音,虚无缥缈却悲天悯人,与传言中喜食厉鬼残暴无道的那位大相庭径。

她想要听更多,虚无缥缈的,悲天悯人的,独属于魔君的声音。

她起身与他对立而坐:“魔君知道我是龙女,龙女怎会被野鬼迷惑?”阿容对自己的问题没半点兴趣,但这个问题足够他回答得久一些。

“万人尸冢第一铲即为恶鬼出入之地,今日又是中元,哪怕你是白龙与天马之女也不能全身而退。”

“万人尸冢?”

“西北之地战乱频仍,死于战争饥荒的人千千万,埋进同一个坑里找不到回家的路成了孤魂野鬼,时间久了便成了结群捕食的恶鬼。龙女脚下的即是恶鬼出入之地。”

阿容不寒而栗,赶紧移到他身旁坐着。

他抿嘴一笑,气息如兰。因这笑容,阿容头一次萌生自己是女子的意识,如若是个女子该如何应对心仪男子的笑?像张大嫂那样扯着嗓门大喊“老娘的屁股你也敢摸?”还是像王英兰那样勾起他销魂的小下巴说小爷我要调戏你?

阿容晃晃脑袋,打消以上两种做法,太生猛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阿容受宠若惊。她正襟危坐,一字一顿的答复他:“我姓容,别人都叫我阿容。”

“没有名字吗?那我便给你一个名字如何?”他声音里的飘渺和悲悯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沙泉的沉静温存,阿容听的仔细,末音也不曾错过。

她使劲的点头,使劲的看他,生怕他会溶进月光,遍寻不着。

“我知道一个女子,为救爱人坠入魔道,并在魔道中产下一子。我一直觉得她名字很美,你若不嫌弃,便给你。”

“她叫什么?”

“姓任,名莞。”

“好,我以后便叫容莞。你叫什么?我只知你是魔君。”

他以箫音回复,一曲毕,道:“这曲便是庆祝你有了名字。我是魔,魔没有名字。”

阿容莫名的悲伤,他突然抬手在她脖子上挂了个东西。她低头看是穿在细绳上的几根白翎。

“这是灌翎,戴上它就不会被厉鬼所惑。”他起身。

阿容想也不想的去抓他的衣摆,落空。

“还能再见你吗?”

“大概会吧。”

于是,这晚便画上了休止符。他消失在冰冷的沙漠里,没有箫音,没有悲戚的鬼鸣,茕然一身像个执着于西域的旅人,或寻天竺梵经或寻高昌美酒,唯独不寻财色。

可是,他去的是东方。

而阿容在这晚上有了名字,容莞,姓容名莞。

翌日的敦煌城一扫中元的阴霾,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就连街市也比往常干净了许多。

也是个适宜远行的日子。

☆、敦煌有女

在容莞向张大嫂表明自己东行的决心后,张大嫂宽厚的手掌狠一拍桌子尖酸的数落道:“你这死丫头又被哪个混蛋骗了?老娘早跟你说过你天底下的男人没个好东西,东行?行去哪儿啊?王大头就住在东边你行去他那儿啊?”

容莞擦擦脸上的唾沫星子,一脸正色:“张大嫂你没被男人骗过怎么知道天底下男人没个好东西?”

被戳穿的张大嫂嘴角直抽,偏偏容莞正襟危坐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她,她若说自己是随口胡诌伤面子不说还伤了容莞那颗好不容易才萌芽的春心。

敦煌城西一带人都知道张家酒坊的小伙计阿容是个傻子,人看上去呆呆的,还经常胡言乱语说自己活了千年,要不是因为长得呆又运气好活在敦煌这不拘小节的地方,不然早不知被烧死几回了。

思前想后一番揣度,张大嫂选择了最无害的解释:“我张喜儿何等精明,生就一双慧眼,男人还没来得及骗我就先让我给扒了皮。”

店里的另一个伙计王英兰上工来了,正兀自捞起案上的胡饼吃听到张大嫂的话噗嗤一声笑喷了一口饼渣子。

“原来张大嫂你叫张喜儿啊,我还以为你生下来就叫张大嫂呢。”

话没说完张大嫂的巴掌已经落在她脑袋瓜上:“王英兰老娘警告你多少次了,再叫老娘张大嫂老娘非扒了你的皮,老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硬生生被你大嫂大嫂的叫成了寡妇!”

王英兰吞掉最后一口胡饼,抹着嘴走向酒垆,边走边说:“谁让你天生长了一张洞房花烛夜死了男人的寡|妇脸呢。”

张大嫂气得拿了个杀羊刀冲向王英兰,半路被王英兰用酒吊挡下,就着明晃晃的杀羊刀王英兰喝光酒吊里的酒再一个转身勾住容莞的肩膀:“要我说能有男人肯骗阿容是件好事,张喜儿你又何必断人姻缘。来,阿容,告诉兰姐姐那男人生的俊不俊?”

容莞捂住她满是酒气的嘴:“我现在不叫阿容了,我有名字了,叫容莞。”

王英兰愣住。

张大嫂一把推开王英兰,拍拍容莞的肩膀:“你别听王英兰那浑女人胡说,阿容你好好在我这儿呆,等你长大了我肯定给你做媒。”

容莞摇摇头:“谢谢张大嫂,但我真的要去东边找到那人,还有我早就长大了,我活了很久。”

又来了。

张大嫂好说歹说还是没能说动容莞,最后只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叮嘱她出门在外人穷不能志短再不济也不能卖身,掏遍了自己和王英兰全身搜出些碎银子悉数给了容莞,容莞感激涕零非要把酒窖里几十坛酒搬出来再走。

容莞刚进酒窖,张大嫂一巴掌拍向王英兰吼道:“王英兰你一天到晚好的不学尽学你哥王大头好吃懒做,没事你装阿容干什么,赶紧给老娘干活去!”

王英兰回神,一阵伤感:“喜儿你刚刚有没有听阿容说她有名字了?天哪,阿容居然有了那么个世家小姐似的名字而我却还叫王英兰!天哪!”

酒窖里的容莞听到她们互相的嘶吼嘴角默默弯起。

她就知道容莞是个好名字。

搬完酒回家的路上王英兰远远追过来,大嗓门叫的左右店铺伙计虎躯直震。

王英兰看了眼她胸前白翎,说:“阿容,若是在东边受了气就来西边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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