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做了再多,也换不回他目光的一次驻留,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个哑巴,是个懦夫!她配不上他,连默默地喜欢都配不上!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可是。

你从未认真的看过我一次。

亲爱的,如果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就会发现,我的目光是多么灼热,我的爱是多么热忱……你是我的天,是我的神,是我此生的信仰!

可是。

一次都没有……你的心里只有她。

那我算什么?我的爱就不叫爱吗……我也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一个人啊!我也会心痛、难过的,可是你不爱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画面的最后,乌涵缓缓地闭上眼睛,将手搭在眼上,肩膀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她,已经没有力气流泪了……

因为,心死了。

***

“CUT!”

导演的一声掐断了众人的念想,就像一个惊雷,将众人嚯的炸醒了,他们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阮泠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擦擦眼睛笑了笑,又朝众人鞠了一躬。

他们这才醍醐灌顶地反应过来,哦,原来只是一场戏啊……

乌涵是活在戏里面的那个人,而眼前的人,是阮泠!

这女孩的表演极有层次感,又张力十足,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甚至一些老戏骨和她相比也逊色了许多。

“小阮啊,演的很不错,很有代入感!”导演毫不吝惜地夸奖道,“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那么女二号乌涵就定……”

“其实啊,演的真心一般!”

这声音如一颗定时水雷,在水底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男主角刑寒正站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身边是一个衣着性感,打扮时髦的年轻女郎。刑寒刚下飞机就坐车来到了剧组,一路的高原反应让他此刻心情十分不爽。

刑寒穿着一身修身的阿玛尼皮夹克,踩着黑色的马丁靴,神情疏淡,目光倨傲,目光随意地瞟过众人,就差脸上写着四个字——“我是大咖”。

他刚出道不久,就获得了与一线导演合作的机会,电影票房很是可观。后来出专辑,上综艺,演电影……一路顺风顺水,只是与他传过绯闻的女明星十根手指都不够数,有暧昧的更是多到令人咂舌。

“刑寒来了啊!”导演哈哈一笑,掩饰住尴尬,“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

“不必了!”刑寒直直地走向导演,连头都没有抬,目光很是不屑,“女二号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演的,我觉得张珍珍更适合这个角色。”

“导演好!”张珍珍趁势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她就是站在刑寒身旁的女郎。张珍珍的长相是现在很流行的锥子脸、白皮肤、大眼睛,穿着一身细腰红裙,更显得身材火辣。

“额……这个……”导演冷汗直冒,这张珍珍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杂志嫩模,她适合才出了鬼呢!

“那就让张珍珍也试一下这段戏吧,呵呵,有了比较才有取舍,对吧?”监制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赶忙帮导演解围。

张珍珍点点头,便接过了剧本……有刑寒这棵大树,这角色她志在必得!

***

镜头已经打开了很久,张珍珍会做的只有一个字——哭。

她对着镜头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让男人们心都融化了几分。

可是,仅此而已。

……

导演高劲华有些头疼,没想到刑寒却说:“这样的女人才更能激发男人们的保护欲望,我坚持我的看法。”

张珍珍擦干了眼泪,扭动着腰肢站在了刑寒的身边。

“各有各的长处吧!”监制哈哈一笑。两边都不得罪,他只有这么说。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选她?”

阮泠幽幽地站在他们面前,声音断断续续的,她的眸子划过疑惑、不解、还有压抑的愤怒。

刑寒本来就没仔细看阮泠的表演,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此时瞥了一眼,目光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被凝住了。

这女孩长得极美,一双丹凤眼的眼梢微微挑起,带着说不出的清魅迷人。她的目光却格外的端正干净,让人不忍产生遐思。

相比于张珍珍在生产线上整出来的美丽,这女孩的美被衬托的自然清新。

而他刚才……竟然出言讽刺她是……阿猫阿狗?

“刑寒~~你觉得怎么样?人家真的好喜欢这个角色啊!”张珍珍见到刑寒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暗叫不妙,赶忙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甜的像蜜一般。

“拜托,是人都看得出来,你演的根本就没有阮泠好,还在这里瞎哔哔什么?”黎微冉很是看不惯这女人矫情的样子,皱了皱眉,叉着腰说。

“Lilian姐,我……”张珍珍话还没有说完,眼眶又红了。

“喂喂喂,别叫我姐!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黎微冉甩了甩长发,一副“你敢把我怎么办”的样子。

张珍珍心中气的跳脚,表面上却柔弱地擦了擦眼泪,她暗暗地环顾四周,见阮泠好像比较好说话,便走到了她身边,柔声说:“姐姐,我很喜欢这个角色,你能不能让给我呀!”

阮泠没有理她,把她当成了空气——她知道,有的东西可以让,而有的一定不能让,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做人的底线。

“咳咳咳,大家都别吵了!有伤和气!有伤和气!大家都渴了吧,先喝点水,润润喉咙!”副导演拿着几瓶矿泉水,一人递了一瓶,无形中缓解了下气氛,“我们导演组和制片组等下讨论了再决定,明天会给大家一个答案!”

————————————

晚上,大家都在帐篷里面休息,只有刑寒派助理吵着要去十里外的星级宾馆,理由是,刑寒在大帐篷里睡不好,明天无精打采的会影响剧组拍摄进度。

无奈,导演只好答应。

**

星级宾馆内。

空调的温度被打得很高,张珍珍在浴室洗澡,水声淅淅沥沥的。刑寒躺在床上无聊地看电视,最近的电视节目反响平平,他按了几下遥控器,便随手一扔,平躺下去。

浴室的门被打开,张珍珍湿发嗒嗒的滴着水,披着一身半透明的真丝睡衣,风情万种。她缓缓地朝着刑寒吹了一口气,将睡衣的领子拉到最低,谁知,刑寒头都没抬。

“亲爱的,是不是不舒服?”张珍珍将头发蹭到刑寒的脖子上,撒娇道。

“别闹。”刑寒背过身去,不打算理她。

张珍珍目光一寒,哼了一声,“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漂亮的小演员?嗯?现在玩我玩够了,就像垃圾一样丢掉了,是吗?”

“珍珍,别说了!”刑寒瞪了她一眼,坐起身来。

“为什么不说,我偏要说!”张珍珍的面目有些狰狞,“你以为那个阮泠就那么干净?她能够获得试戏的机会,说不定早就和导演、副导演、制片人都上过床了!就你这个傻子还被她所谓清纯的外表骗了,以为是什么贞洁烈女?!”

“啪!”

刑寒竟然打了张珍珍一巴掌,连自己都没有控制住。

☆、【15】处女情结

“你……”张珍珍捂着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为了一个不知道底细的贱人,你竟然打我?!刑寒,你真狠心!”

“对不起,我……”刑寒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闷闷地没有说话,只是从旅行箱中拿出一个冰袋,递给了张珍珍。

“不要!”张珍珍将冰袋甩到了地上,背过身去不看他。

刑寒自知理亏,放低了声音,“珍珍,别生气了,我帮你处理一下,明天还要拍戏呢,肿着脸就不好看了。”

“拍戏?拍戏!”张珍珍将枕头大力地往地上一扔,眼睛又红了三分,“女二号是不是我还不一定呢!最后要是定了那个贱人,我还拍什么鬼戏!”

刑寒脸色铁青,仍旧没有说话。

张珍珍哭够了,气也消了大半,她咬了咬牙,拽着刑寒的胳膊,低声说:“刑寒,你就帮帮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个处女呢。看在我第一次给了你的份上,你就帮我争取一下,好不好?”

刑寒叹了一口气,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吐了口烟圈。烟雾缭绕,刑寒的面容在烟雾中看不分明,明明近在咫尺,却是咫尺天涯。良久,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紧,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真好!”张珍珍说着就搂上他的脖子,开心地把红唇贴了上去。

***

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导演组和制片组聚到一个大大的蒙古包内,正在讨论女二号的最终归属。

高劲华捋了捋胡子,“我觉得吧,大家都是干这行的,应该很清楚谁优谁劣吧,我还是觉得阮泠更适合。她有演技,有长相,不像张珍珍那种大众脸。”

其实张珍珍也称得上一个美女,可是娱乐圈瞬息万变,她的长相又太没有特点不容易被观众记住。反观现在的娱乐圈,一些相貌不那么出众,但是长相有特点的新人,反而越来越受观众的待见。

可是阮泠不一样,她不光美得惊人,那双明亮的丹凤眼更是少有,再加上身上古典恬静的气质,给个机会一定红的很快。娱乐圈的资源本就是僧多粥少,在竞争激烈的大环境下,当然要物尽其用,将资源利益最大化了。

“可是刑寒那边,又该怎么解释?”监制皱了皱眉,扑克脸上溢满了沉思。

副导演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还能怎么解释?为了大局着想,选阮泠吧!她今天的表现可以称为惊艳,一个看起来那么羞涩内敛的女孩子,在镜头面前竟然那么有张力,真是上天赏饭吃啊!天赋这种东西,还真别不信邪!”

“我也觉得奇怪,就像开了外挂似的!”高劲华哈哈一笑,“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出现,最近不是有个很火的综艺节目吗?《奇葩辩论》里面那个小胖妹,私底下紧张腼腆不说话,一让她辩论就像开了个开关,话题结束了又变成关机状态。”

“我也看了,对那个小胖妹来说,辩论是她最放松、最熟悉的状态,所以对于阮泠来说,这种状态就是演戏吧!”

……

大家相谈甚欢,气氛慢慢变得放松。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高劲华刚刚说完,导演助理却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在导演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他是不是脑筋被驴踢了!为了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至于这样?”高劲华是真生气了,把水杯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扣,水珠都溅了他一手,“他妈的,老子拍电影这么多年,怎么栽在这么个奇葩手上!”

众人很少看见高劲华这么生气,平时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老高,怎么了?”

“还能怎么?刑寒说了,要是不用张珍珍演女二号,他就退出这部戏!”

“……!”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妈的,退出就退出!大不了老子跟他死磕,是他先毁约的!”高劲华一拍桌子,大声说。

“老高,千万别冲动啊!”监制也是心烦意乱,刑寒这么做,简直太不识大体,以后是决计不会跟他合作了,但是眼下却是个烫手的山芋。

导演助理摇摇头,“刑寒说了,如果真退出的话,他愿意赔钱。”

“退出个屁!”高劲华骂了一声,“他倒好,想拍拍屁股走人,扔下一堆烂摊子!我们现在到哪里去找人演呢?还拍个鸡毛电影!不拍了!不拍了!”

“导演大人啊,别说气话!”副导演赶忙安慰道,眼珠转了一圈,“办法总比困难多!张珍珍要演我们就给她呗!再想个办法就得了!”

“你的意思是……?”

***

夜风吹的紫红色的窗帘簌簌作响,空气有些闷热。豪华的宾馆内,张珍珍打开台灯,望着身旁男人的睡颜,久久不语。披了个外套,就走到阳台上吹风。

刑寒今天做~爱的时候格外用力,都让她觉得不认识了。他更像在宣泄一种压抑着的欲望,使她浑身的筋骨都酸疼的不舒服。

张珍珍揉了揉肩膀,点了一根烟。刑寒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她真的很感激。遥想三年前,张珍珍并非科班出身,为了自己的明星梦不惜勾搭上一些副导演,被潜规则后只给她一些打酱油的角色。她觉得自己被骗了,圈子里都说要潜规则才能上位,可是她被潜了竟然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们只是想玩弄她的身体。

处女?别做梦了!

整容后,她辗转到首都B城,在一个剧组里偶遇到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刑寒,便计上心头。听说他喜欢处女,好像是曾经被初恋女友伤害了的缘故,所以对处女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便去医院做了个手术,又在一次剧组的聚餐里面见到他被灌醉,就悄悄跟到了他的房间。

两人发生关系后,张珍珍便总用自己是第一次的事情来威胁刑寒,刑寒看起来耍大牌、看不起人,实则心很软,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不过他们现在还是炮~友的关系,并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张珍珍想借刑寒炒作一番,便跟着他来到大草原上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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