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怎么了?”

“阮泠她……她……”扎西全身湿透,像落汤鸡一般,脸色青紫,水珠从他黝黑的脸上不住地滑下,“阮泠被妖怪——抓!走!了!”

啊?!

**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阮泠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轰隆——”

“轰隆————”

雷声振聋发聩,好像她随时就会被闪电给击中。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像裂了一个大口子,一道奇异的蓝光从地底四散开来,阮泠眼前一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她在漩涡中挣扎,眼前的景物变化万千,就像一场隔世的大梦!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亦或是几天,再度醒来时,阮泠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石块上,石块在无垠的空间内悬浮着,不知飘向何方,璀璨的星光从身边荡漾开来,美轮美奂。那石块上幽幽地闪着光,看得出是三个符号——

“SOS”

这一年来,阮泠有时也会去旁听上课,她知道,这是三个英文字母,但是具体代表什么意思却想不起来了。

是人名?日期?还是代号?

代号……

一定是!

阮泠的手心出了汗,回忆起老师曾经讲过,SOS的意思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如此说来,是有人被困在这里,向她求救?!

正想着,一道电波仿佛注入了她的思想,她清楚的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太棒了,恭喜你,也进入了这倒霉的时光隧道!”

**

“你是谁?”

阮泠没有说出来,却听见对方回答了。

“我是来自五百年后的人形机器人,虽说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但是无论IQ(智商)、EQ(情商)、还是体力,都全面超越了人类。”

原来,他们竟然可以直接根据脑电波来交流。

“之前和一个人类笨蛋被分到一组,进行时空穿梭实验,结果时空穿梭机故障,那个笨蛋弃机而逃,被卷入了时空漩涡,音讯全无。而我被他害的掉入了虫洞缝隙,卡住了出不去,你也知道,黑洞和黑洞之间可以通过虫洞来联结,而这种联结显而易见的就是一个‘宇宙监狱’……”

“所以你掉入了‘监狱’,需要我来救你?”

“当然,你别无选择。”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知道,怎么逃离这里。”那声音格外的清朗,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自信,“前提是,小姐,你有想出去的意愿。当然,如果你想一辈子在这里和我聊天浪费时间,嗯,我也不会反对。”

害怕被囚禁是人类的天性,为了追求那点可怜的自由,他们曾豪言壮语:“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所以,他早已咬准这人类女人也不能免俗,我们的机器人先生志得意满地想到:人类啊,总是这么怯懦又口是心非。

谁知,阮泠接下来的话,却让某男大跌眼镜。

☆、【4】交易达成

阮泠略微思索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显然,你刚才的说法并不成立。”

“嗯?”

不顾对方的惊讶,阮泠悠悠地说道(此时应该是用脑电波想道):“经过分析,如果我将你救上来了,对我而言是弊大于利的。”

“首先,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并不是处于同一个时空,就算你有办法出去,我可不想去到五百年后,因为我在这个时空适应的很好,每天过的很开心,如果我走了,那我的小羊羔们怎么办?”

“其次,你称人类为笨蛋,看得出来你对我们是有深深的敌意的,你出来了难保我不会受到胁迫,亦或者被你推入这时空漩涡之中,永世不得翻身。很显然,这两种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你自恋张狂的语气看得出来,你并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不!你不是人,你是机器人!况且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没见到,怎么能够轻易相信你呢?”

久久,那边陷入了一片沉寂。

阮泠以为那人不会说话了,却突然感觉到一片紫光从下面直射上来,正好笼罩在她的身上。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声音带着懒洋洋的调笑的味道,“你不是正常人类,而且,还不简单呢。”又加了一句,“普通人怎么会这么难搞?脑子里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请不要转移话题。”阮泠有些薄怒,心想真还真是个奇怪的机器人。

“总而言之,你是克~隆人。”年轻男人开门见山道。

“……?”阮泠一惊,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早在刚苏醒的那几天,这两个字就一直萦绕在她的身边,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克~隆人,就是指将人类的体细胞核移植到一枚去核卵中,然后将其在体外卵裂成的胚胎移植到母体子宫中,经过足月的怀孕,最后生下的一个健康的婴儿。在我们那个时代,这项技术早就被封杀了,没想到阴差阳错,我却能在这个时代见到活的克~隆生物体?Amazing(奇遇啊)!”

那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惊叹、兴奋、奇异……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阮泠目光一凝,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回想起一年前,那个可怕的生物实验室,脸色平白的冷了几分。她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针孔,仿佛永不消磨的印记般,时刻提醒着她曾经发生过什么。

“克~隆人”——是阮泠永远的标签。

一年前。

当她被注射F病毒,濒临死亡的时候,全身焦黑,软弱无力,本以为难逃一劫,没想到竟会再度恢复意识,那个时候,她深处一个黑暗的密室中,耳边竟然传来下面一段对话。

“钟sir只说要处理掉这克~隆人的尸体,可是,该怎么处理呢?”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的像竹竿一样的中年男人,他戴着白色的口罩,眉眼间满是无奈。

“还能怎么处理?就把她当做实验失败的小白鼠一样呗。”

另一个长相古板,头顶有些地中海的老年男人说道。

“小白鼠?可是她,毕竟还是个人啊,能和小白鼠一样吗?”

“毕竟之前没有先例,以前做实验失败的的试验品都是这样处理的,这次又失败了,大家心情本来都不是很好,难道我们还要为这试验品单独研发一种高科技处理技术吗?”

“哎,那就装入自封袋,标记好信息,然后分类冻存于-80冰箱,之后统一焚化处理……和那些小白鼠一起?”

“就这么办!”

**

阮泠当时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直觉告诉她,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一定会有危险,活着的欲望让她一团乱麻的脑筋有片刻的清醒,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直挺挺地躺着让他们以为她并没有活过来。

眼皮越来越沉,她又昏厥了过去。好像是在做梦,又好像不是,非常奇妙的感觉。依稀间,她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横抱在怀里,冰冷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凉凉的,却不带任何情~欲的味道。

“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人再来打扰你了,”男人的声音很是轻柔,“Darling(亲爱的),你,只能是我的。”男人在她的耳边低语道,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

奇怪的是,第二天清晨,当阮泠再度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广袤的草原上,头顶是碧蓝如洗的天空,身下是绿海般的草地,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两种颜色,完美的交融在一起。

她的身上搭着一个羊毛毡子,被粗衣麻布厚实地裹着,皮肤却又恢复了之前那雪白晶莹的样子,并不是煤炭般恶心的焦黑。

难道……是有人救了她?!

来不及多想,阮泠起身便飞快地奔跑着,她只想着逃离这里,却并不知道要逃到什么地方去。这是一场漫无目的的逃亡,她喘着气,一刻都不敢停下来,她享受这疲惫得大汗淋漓的感觉,因为此时只有这疲惫是真切的,能提醒着她,她还活着,她没有死!

筋疲力尽的时候,她来到了一个羊圈,也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阿依古丽——那个草原上的小女孩。

同时,也是外面第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

“小姐,回忆清楚了吗?能让我解释几句吗?”

年轻男人清朗的声音打断了阮泠的遐思,让她的思想回到了此刻的处境。

“第一,我并不打算回到五百年后,因为那里有我深恶痛绝的东西;第二,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救我出来,我不会对你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相反的,如果小姐愿意,我还可以保护你。倘若小姐还不放心,我就将我的备份CPU,也就是控制我大脑回路的东西交给你一份,这样你就抓住了我的把柄;至于长相嘛,”男人顿了一下,慵懒地说道:“当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哦?”

正在这时,一个空间影像从下方投影一样地出现在眼前,这是五百年后最先进的3D影像系列技术。

男人英俊的面庞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桀骜的眸子是大海般的蓝色,个子虽然很高(起码有一米八五),却很清瘦,他的手插在裤兜里,下颚微抬,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外表和常人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惹眼出众。

“把CPU给我。”阮泠伸出手,却意外地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笨蛋,”那声音从下方传来,“眼前的只是全真模拟的虚拟影像,又不是真人!”

**

时空穿梭机缓缓地行驶在虫洞之中,阮泠觉得速度很慢,可是眼前的景物却飞快地变换着,斗转星移,恍然如梦。

“别动!”

男人的呼吸洒在她头顶,好闻的气息似乎包围着她。

阮泠坐在座椅上,男人坐在她的身后,指挥着机器的前行,只不过空间狭小,两人不可避免地离得很近,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是一对亲密环抱着的情侣。

良久。

“终于到了!”

男人的嘴角噙着一抹邪气的浅笑,他低声说:“请闭上眼睛。”

阮泠“嗯”了一声,却听见巨大的引擎熄灭的声音,刺眼的蓝光包围着他们,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吸盘,“砰”的一声,天崩地裂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两人身上一轻,便重重地摔落到了地面上。

都说人一努力起来,上天都会帮你,可是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一倒起霉来,上天都会踹你两脚。阮泠再次睁开眼睛时,就被眼前的景物吓了一跳……

☆、【5】穿越系统故障!

公元1934年,S城。

“夜上海夜上海

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

乐声响,

歌舞升平……”

歌女娇媚婉转的声音流水一样回荡在人们耳畔,仿佛从耳边一直流泻到心中,猝不及防的在心尖上开出一朵俏花儿。

笔直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有捏糖人的,开茶馆的,摆小摊的……这一派繁华的场景曾经多少次出现在诗人的笔下和游子的梦中?

远处是一座灯火辉煌的欧式建筑,被黑色的栏杆围了起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北欧贵族的古堡。在气派的大门前挂着三个红彤彤的灯笼,像白日中的一团火,直烧的人们心头也劈啪作响。

象牙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彩绘海报,海报上,是一个美貌到不可方物的女人。有时候,女人太美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商纣王因为妲己的蛇蝎心肠误了国;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结果国破家亡、不得好死;北齐帝王因为冯小怜的玉体横陈而蒙蔽了双眼,被驱逐出境……这自然是前话。不过,史学家们将一个王朝的破灭,归因到女人的美貌上来,又何尝不是一种好笑的荒谬?

如果问这几年谁是上海滩红的发紫的大明星,那么大家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她了。

烟视媚行的迷离眼眸。

乌黑柔亮的及肩卷发。

似笑非笑的烈焰红唇。

侧着脸,垂下了眸子,仿佛掩盖了一片璀璨星光,她明明穿着高领的绯色旗袍,衣着并不暴露,却平白地散发出一种性感魅惑的味道。

有人的性感是靠出位的打扮装出来的,有人的性感,却是刻在骨髓里割舍不得的。她性感,却并不恶俗,反而高贵,这高贵的性感让她闪烁着别样的风采。

不禁让人想起希腊神话中,那个飞翔在大海上,拥有天籁般歌喉的女妖塞壬,她常用歌声诱惑过路的航海者而使航船触礁沉没,船员们则成为塞壬的腹中餐。可这女人的眼眸明明就像那海上女妖的歌声,诱惑着人们前进——再近一点——近一点……

“快看!阮小姐来了!”

“哇!真的是她!”

人群中产生了不小的骚动,大家顿时潮水般的涌向那缓缓驶来的老爷车。那是一辆油光锃亮的黑色轿车,放眼整个上海滩也没有几辆。车子渐渐停了下来,随着车门的打开,一个镶着亮钻的红色高跟鞋映入了眼帘。

“阮小姐!这次的电影《三个摩登女性》,您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对旧社会觉悟的女工,请问有什么想法呢?是不是意味着您开始尝试不同的戏路?”

“阮小姐!您以后的风格会有什么转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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