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后倒在地上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晕血啊!

这致命的缺陷对时月白来说,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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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

阮泠还没来得急呼吸,男人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脖颈上,他的声音温柔,大手覆上了她的脸颊,“乖,别动~”

“你……你放开我!”

阮泠含糊不清地说道,却被男人大手一拽,后背重重地撞到了门上,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正是刚才阮玉华的化妆间。

“小玉,别害羞啊!”男人作势就要解开她的衣服,刚把手探到她的腰间却身形一顿。

阮泠穿的是一身藏族长裙,上面穿了一件粗布短坎肩,腰带紧束,并不容易解开。

她回过神来,重重地踩了男人的脚一下,胡乱地整理衣服。这人,赫然是在门缝中偷看到的银面男人,他仍然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想必是把她误认为阮玉华了吧!

“你……认错……人了。”

阮泠结结巴巴地后退了几步,该死的,时月白怎么还不回来?

“怎么又换了一件衣服?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男人欺身上前,面具下的清冷眼眸染上了笑意,“一模一样的长相,小玉,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可是,这个玩笑,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笑呢!”

他说着便拥住了她,嘴唇便又落了下来。

***

“靠,你竟然咬我?”

男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用手擦了一下嘴唇,又从长衫的袖子中拿出一块方巾,捂住了嘴巴。她的力度大到,他以为自己的舌头都被她咬掉了!

“登徒子!”

阮泠躲到角落中,发丝被汗弄得有些凌乱,她冷冷地看着他,眼光就像锐利的锥子般恨不得将他钉到墙壁上。

气氛有片刻的冷凝。

门被打开,阮玉华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皮小袄出现在门口,她的手上捏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指甲被凤仙花染得鲜红,当看到房间内的一幕时,嘴角的笑意突然凝住了。

月白色长衫的男人失神地靠在椅子边,惊讶地看了一眼阮玉华,又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只见不到五米的角落中是一个蜷缩着的女人,在黑暗中,倔强得低着头,看不清楚样子。

“你们!”阮玉华气的说不出话来,她应该是误会了,眼眶中泛起晶莹的泪花,双拳紧握,对着男人咆哮道:“你这个负心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玫瑰花被重重地扔到地上,同时摔碎的,还有心中那满满的情意。

阮玉华用高跟鞋用力地踩了两脚残破的花儿,还是不解气,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小玉,你听我解释啊!”

男人也顾不得房中的阮泠,出门便去追阮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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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泠走在街道上,却注意到人们不时回头看她,有的还小声的议论着。她出门时拿了一块布蒙着半张脸,全因为她与阮玉华长得一模一样,为了避免麻烦,也只能这样做了。

按理说,时月白不应该音讯全无,可是现在都快傍晚了,事情还真有点不寻常呢。

突然,手上的指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模模糊糊之间,竟然映着“百乐门”三个小字。

是有个地方叫百乐门吗?还在1934年的S城?

问了几个人,终于找到了那间位于城西的歌舞厅。

傍晚的上海滩,人声鼎沸,黄浦江仿佛从身旁流泻而过,俱是十里洋场,胭脂粉黛的旖旎美景。

“小姐,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门前一个穿着旗袍,头戴花簪的中年女人扭动着有些发福的腰肢,一把将她拦住,一双三角眼还不住地打量着她的怪异打扮。

“让开……我是来找人的。”

“什么人?”

“一个男人。”

“呵呵,”那中年女人干笑了两声,眼角堆满了细纹,“我们百乐门多的是男人,高矮胖瘦,富穷美丑,一应俱全,不过这里是男人们找乐子的地方,小姑娘,你这样讲,还敢说不是在诳我?”

“让开。”

阮泠直直地走了进去,推开了那个中年女人。她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走到了舞台中央。

“来人啊,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那中年女人叉着腰,开始撒泼了。

“是,老板娘!”

阮泠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气流便从指环中喷薄而来,气体相隔,拿着棍棒的保镖们都近不了她的身。

难道这指环还有这等功效?在危及生命的时候有自动保护功能?

“啊!这是毒气!我的眼睛!眼睛要瞎了!”有人慌乱地喊道。

还有人,抡着棍棒朝阮泠大步流星地奔来。

“跐溜——”

一声电流明晃晃地滑过,像飞快的闪电,走在最前面的保镖竟然被电晕了!

“妖怪啊!抓妖怪啊!”

雾气中,阮泠已经走在了拐角处,退无可退。

“不许动!”

身后一个保镖拿着枪,抵在了阮泠的后脑勺。

枪口很冰冷,死亡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脸色有些发僵。

“砰——”

并不是枪声,后面的保镖不知怎的缓缓倒地,似乎是被人用木椅砸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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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雾气中伸出的一只手牵住了阮泠的手腕,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眼前。

“时月白,你怎么才来?”

“废话少说!”

时月白朝着她眨了一下眼睛,英俊的脸庞在雾气中看不分明,可是那黯绿的眸子却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中。

他好像长了双透视眼,在雾气中行走自如,身形却俊挺如松柏,让阮泠不觉放下心来,只是跟着他的脚步,一直向前走。不一会儿,他们便摸到了大门所在的地方,时月白用力一拽,便带着阮泠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你说,你竟然晕倒在了百乐门的侧门边?”阮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却见时月白无所谓的整了整发型,答道:“是啊。”

待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阮泠有些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你晕血?”

时月白尴尬地碰了一下鼻子,“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人无完人,女王大人,你不也是有语言障碍吗?”

“明明说的是你,怎么扯上我来了?”阮泠斜睨了他一眼,脑电波都震了一下,“再说了,能不能不要女王大人女王大人的叫我?我脸皮薄,可受不住!叫了会折寿的!”

“我们机甲族有一个规矩,最好一辈子不受人类的恩惠,若是被人类所救,就等于失去了自由,为了报恩,就要跟着那人一生一世。”

“这是什么破规矩?”

“机甲族的规矩。”时月白食指敲了敲地面,闭上了邪气的绿眸,似是沉思了一会儿,收了戏谑的神情,“虽然说,我并不是纯种的机甲人。”

“……?”

“我的意思是,我的父亲是人类,而母亲是机器人。”

“人和机器人,也可以……”

“是的,他们交~配生下了我,用人类的话说,就是做~爱。”

阮泠脸色一红,天知道他怎么能够说的这么直白?

“怎么,没听人说过?”时月白微眯着眸子,唇角带笑,“在五百年后,物种的观念早已经被打破,你所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都会被重新组合,包括机器人的概念,也包括……人类的概念。”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个时候,三个物种可以自由组合,可是生出来的东西却注定是要受到歧视的,杂交的被视作怪物,比如说狼人,比如说……”

阮泠心头一跳,她很想问一句,你呢?

在从古到今的记忆中,在浩如烟海的过往中,你,也曾收到过歧视吗?

不过,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看着他垂下的长长的睫毛,竟是难得的安静,怪不得他的名字那么像人类的,阮泠还以为,五百年后的机器人取名字都是这么诗情画意呢。

“不说那些无聊的事情了。不管怎样,我已经找到了虫洞的入口,这件事情倒是可喜可贺。”

“嗯?”

“在今晚九点十一分,东经121°51′,北纬30°50′的地方,会有一颗小型的彗星撞击地球,这来自太空的能量,无疑能够帮助我们,开启虫洞。”时月白抬头,恢复了桀骜的神色,“更妙的是,这个地方,就在S城的城郊。”

☆、【7】“男神”or“男神经”?

无边无际的天空如一只黑色的眼睛,不悲不喜地俯瞰着人世间的万家灯火。人们在郁闷或者孤独的时空总喜欢仰望星空,寻找一方心灵的净土,亦或是一种无言的慰藉。因为星空是浩瀚的,是包容的,是亘古不变的。而世间的一切永恒,说到底终究是自然的永恒。

无论多么坚定的誓言,多么忠贞的感情,在千年万年,甚至上亿年的宇宙面前,也只是蜉蝣般短暂的存在。

通过探测仪,阮泠和时月白顺利地找到了彗星将要撞击地球的地点,这是S城郊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坡,因为山路崎岖又没有被开发,所以平日里游人们几乎都不会涉足,更不论晚上了。此时的山野四周静悄悄的,就像被拉上一层纸糊的帘子,只有虫鸣的声音在夜色中突兀的响起。

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

让阮泠郁闷的是,时月白的眼睛不仅会变色,在黑暗中也能帮助他如履平地,不受半分干扰,而阮泠就不同了,磕磕绊绊在所难免,上山的时候还不小心扭了脚踝,只能让时月白背她走。

时月白的肩膀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清瘦,反而是结实有力的,阮泠意识上只觉得像枕着一团软软的棉花,舒服的都快睡着了。在此之前,她并没有与男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过,仔细想起来,这一年的时间里,因为口吃,她和别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到二十句,其中十多句都是与王迅荣父女俩的。要知道,广袤的草原看似是最自由的存在,实则最为孤独,阮泠给牧民们的印象,一直就是一个沉默而孤僻的喜欢放羊的小姑娘。阮泠把这种印象换了一个理解,称之为——“自由”。

其实很多时候,自由与孤独是可以画上等号的。

而与时月白相处时,因为两人直接通过脑电波交流,阮泠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思想是这么活跃而天马行空的。她终于明白,自己并不是排斥与人交流,而是排斥用语言来表达内心的诉求。因为,她有语言障碍。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惊奇的发现。

在草原上,阮泠看到最多的就是高大黝黑的男人,他们骑马放牛,肌肉结实,笑声粗犷而爽朗。所以在她潜意识的审美中,也觉得男人要那样才算得上好看。在看到时月白的时候,阮泠并没有什么惊艳的表情,只是觉得这男人五官端正,眉眼还看得过去。

可是刚才来时的路上,阮泠竟然看到很多过路的小姑娘都羞红了脸,看着时月白的样子指指点点,连路都不走了。

“看!他的模样可真俊啊!”

“是啊,上海滩的男明星都没有这样帅气的!”

“哎,要是他能和我说上一句话就好了!”

“你就做梦吧你!”

……

说话的是两个卖花的小姑娘,她们挎着花篮,头上缠着方巾,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时月白瞧,目光热烈而大胆,让一旁的阮泠都忍不住侧目。而时月白却没有什么反应,仍旧目不斜视地走他的路,好像这样的场景是最平常不过的。阮泠还以为他没有注意到,可是后来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拐过一个无人的小巷子时。

“看吧,这就是魅力。”时月白笑起来很是欠揍。

阮泠冷哼了一声,她就奇了怪了,这些小姑娘口中的时月白和她所看到的,是一个人吗?

***

此时,他们身处荒山的丛林中,只有月亮从叶子的缝隙内渗透下来,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别乱动。”

时月白停下了脚步,绿眸看向前方。夜晚,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比白天要敏感几十倍。阮泠的发丝蹭在他的脖子上,软软的,痒痒的,让他的心也像被狗尾巴草不停地挠着,却找不到解脱的出路,而“罪魁祸首”却仿佛睡着了似的,令他好不甘心。

“我没有乱动。”

阮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肚子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饥饿感。

“喂,时月白,你都不饿的吗?”

算起来,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饿?那是什么感觉?”时月白长眉一挑,慢悠悠地说道:“人形机器人只需要定时补充能量就够了,而补充能量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晒太阳。如果碰到了阴雨天气,能量会在之前就自动储存满,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我和你不一样,也不会自动储存能量什么的,现在好饿啊!”阮泠的一句话,不,是一个脑电波就堵得时月白哑口无言。

“麻烦的女人!”时月白假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将她放下来,“我去找吃的,你等着,别被蛇咬了。要是有危险,就按一下我给你的指环,我马上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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