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书名:咒鱼

作者:古月瑶秾

不死不灭的人鱼,本该在千年前便逝于人间,最后却往返于宿命的轮回之中,究竟是谁将她的宿命改写?又是谁世世许她一个新的身份?到最后这一世,又有何不同?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奇幻魔幻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蓝柏玡衣,蓝赫楚兮,野临,逐慰,雪人 ┃ 配角: ┃ 其它:

☆、楔子

一、玡衣篇

关于蓝柏玡衣,深蓝的史书记载的确实不多,只说她夭桃秾李,艳惊四海,乃深蓝之王蓝柏泽道的掌上明珠。蓝柏泽道对自己唯一的子息那是万般宠溺,别说动手打骂,就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了她。悉情人都说这是因为她太像她母亲的缘故。海内虽有关于王后的传言,也不过是编造的。所以王后是一副怎样的好容光,除了蓝柏泽道,只怕没人清楚。但蓝柏玡衣的相貌,却每每让人一见情终。至于她究竟美成什么模样,却没人能够形容。但偏偏见过她的四海族群都对她念念不忘,争先恐后上门求亲。只是这个活泼烂漫的小公主,公主一样出生,公主一样长大,却不能公主一样拥有童话般圆满的爱情。

大约注定那一天她将遇上一生挚爱。所以与蓝赫楚兮相约海上玩耍恁多时日,却只在那一天碰见了那个人。

她觉得那一天,世界都亮了。

除了蓝赫楚兮,整个四海族群都将小公主为爱逐陆的事当作一场笑话,幸灾乐祸的纨绔子弟甚至设了各色赌局,要么赌蓝柏玡衣轻易得手迅即归来,要么赌蓝柏玡衣何日回归。据说高高在上的深蓝教母也掺合了一回,押上一串珍贵的火山琉璃,开口说了四个字:永世难返。

二、楚兮篇

深蓝史书对蓝柏玡衣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但对蓝赫楚兮的记载,却是多得惊人。史书说她从小就自视甚高,孤傲不群,尤其爱耍弄异类,更把美人鱼当陪衬,把美男鱼作傀儡。倘若是普通人鱼,生得普通,长得普通,那也便罢了。可是她偏偏生在王室,又长得极美。仗着祖母撑腰,仗着美貌和尊贵,目中无人到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若不是蓝柏玡衣出了事,只怕她可以逍遥万万年。

作为继蓝柏泽道、蓝赫林熏之后的深蓝之王,蓝赫楚兮的光辉事迹数不胜数。但千百年后,深蓝却只将她与夙王野临的风华岁月传得绘声绘色。大约包括北极道初次邂逅,深蓝法庭生死不悔,亡命北极两情相依,还包括在那凛冽的冰川之上,夙王野临为爱谢世。能让夙王豁出性命的女子,定然不可小觑。

承继夙王的生命以后,她试图好好地活。因为只要她在这世上,就意味着他也活着。他留给她的东西仅有两样,一是性命,二是《夙世笔记》。她带着他给的所有活着,为他而活,为己而活,也为蓝柏玡衣而活。

深蓝教母批命时说蓝赫楚兮福禄深厚,有至高无上的尊贵气宇,能保深蓝内观自在,十方圆明,却说蓝柏玡衣命贱福薄,戾气深重,一生不幸。

同是深蓝公主,却因血脉不同有了各自的本分。蓝柏玡衣仿佛生来就注定要活在陆地之上,而蓝赫楚兮,却似在被海水包围的那一瞬间就注定要与深蓝纠缠一世,万世不离。

☆、第一回之一

“小人鱼向上帝的太阳举起了她的光亮的手臂,她第一次感到要流眼泪。在那条船上,人声和活动又开始了。她看见王子和他美丽的新嫁娘在寻找着她。他们悲悼地望着翻腾的泡沫,好像他们知道她已经跳进浪涛里去了似的。在冥冥中他吻着新嫁娘的前额,她对王子微笑。”

我把玩着手中的水晶人鱼挂件,念着《海的女儿》,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这样的人鱼。起码我不是,她也不是。

炎夏的徐徐海风卷着大海独特的腥气,从窗外吹进崇野区Starbucks之上的阁楼,阁楼外的绿叶窸窸窣窣地响。阁楼下的Starbucks安谧得紧,我有些不习惯。Starbucks的商标是披散着长发,有两条鱼尾的人鱼。卷发和鱼尾,都那么像昔日的我。于是我选择Starbucks作为老巢。Starbucks试图让每一家分店都保留地方建筑特色,所以我建在崇野的Starbucks以人鱼为特色。无人知道附在高高的墙壁上抑或天花板上的美丽人鱼是真实的,只怕他们讶异用何做成才栩栩如生。因为怪异的装修,客似云来。

至于崇野,是位于新月状的仙承湖周围的复古风格的区域。外湖、内湖的面积加起来有十几个西湖那么大。沿湖的堤岸有3公里,自然水景使得崇野区的空气清新怡人。该处拥有717幢独立鹅黄色大宅,巨大的烟囱和颜色鲜艳的屋顶,古朴而梦幻,低调而典雅。复古风情浓郁,走进这个区域,就像是去了十一世纪的逐氏王朝一样。于是崇野区便成为影视基地。但即使是此地最权威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名为崇野的区域如何出现,又是如何突然发展起来。

这世上,谁没有一个两个的秘密呢?只怕多不胜数。

想着想着,心底漫起一股莫名的压抑,似是刚刚服食了禁海花的光景,脑海纷乱异常。我侧眸望向店门前的海滨大道。原来是她。

她招摇而过。有人惊于她的美貌,张大了口发出惊讶之声,呆呆地凝注她,看她步入Starbucks,而后迅速跟上。有人甚至就愣在原地许久不知离开。天晓得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自己会以三万光年那样的速度着了魔,又如身体里扩散的癌那样不可抑制。可惜现在的蓝柏玡衣已像我手中这个刀枪不入的人鱼水晶挂件,任何人都伤不去。

我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然而心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再也想不起来。

自从蓝柏玡衣归来,Starbucks就出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服务员忙得翻天覆地不止,店里还经常出现打架斗殴事件,店长总是焦头烂额,向我抱怨应该加强保安系统。我总说不用。因为我知道她喜欢吸引目光。

待到午夜时分,店中就只剩下两人。

我听见她在靠窗的餐桌上对着邻桌的人说话。

她说,“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那人回答说,“不知道,好像冥冥之中有种力量驱使我,车开着开着,就到这里来了。”

想来邻桌的男子相貌堂堂,否则她不会多瞧一眼,更别说主动问话。

她轻笑一声,说,“蓝泊儿。”

那人说,“任话息。”

她笑得更加厉害,甜美嗓音透出一种露骨的诱惑。我知道她连眼睛都在笑。她擅长如此。

她说,“‘少爷帮’的任话息吗?听说你们的逐慰接了新戏,名字叫《人鱼说谎》,是关于人鱼的故事吗?杯子上的这种人鱼?”她敲了敲咖啡杯的杯壁,指着上面的绿色人鱼图案。

那人说,“我不清楚。”

面对她的搭讪仍然冷淡倨傲,这人该是有多高的段数。或许他喜欢的是男人,所以即使尤物坐怀仍自不乱,又或许她应该找面镜子,看看一千年过去,自己是不是没有了魅力,不再漂亮了。

她咽不下被漠视的这口气,抬起脸来对他笑,妩媚的目光暗地里穿透他的眼睛,探寻他的前世。直到自己的眼眸充满疑惑。她泄了气,手托腮凝视面前的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若每次邂逅都肯费力探寻前世,或许将来就不会认错。至少,错的少一些。

蓝柏玡衣,明明起着纯真无暇的名字,却偏偏有不死不休的执拗性子,一追便追了一千年。她每次都无法停止,就如同身在不断掠夺的战场,倘若不出手伤人,就会死在别人手里,于是闹得尸横遍野。所以明明是海的女儿,却强装陆上的生物,所经之处,无不闹得家破人散。要不是她答应野临每失败而归便抄三十年《光明咒》,恐怕陆地将永无安宁。

只是我不懂为何野临要提出这样的条件,我也不懂为何她会一口应承下来。难道是一个认为屡次介入他人感情这样有挑战性的事才值得他改变生命轨迹,一个觉得即使晚些年进入爱人的世界也可以收复失地吗?

野临总是做些莫名的交易,哪怕亡命北极时也不曾改变浪荡不羁的天性。这一点我们极为相似。因为我们喜欢,于是从不在乎别人,于是令别人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可是现在,我们的世界,只剩我自己。

我将心中的悲伤收起,慢慢步向阁楼最低处,目的地是一个满布海草的地下水池。波光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将地下的狭小空间弄得阴森无比。我跃入水中,开始短暂的人鱼生活。

你一定在猜我为何能行走于陆地之上吧。

绝不是因为男人呢。

原因只在我要挽救深蓝芸芸众生。深蓝史书喻我为史上最伟大的王,说我的功劳甚至超越了平定“人鱼之乱”的深蓝之王蓝柏泽道。

但凡深蓝有千年修行的人鱼都知道千年之前的“人鱼之乱”。“人鱼之乱”究竟乱成什么模样,又是因何而乱,没什么人鱼能够说清。只说那时深蓝之王蓝赫林熏为平乱而晏驾,王后殉情作古。而后,迎来蓝柏泽道的时代。

当年,已太远太远。

☆、第一回之二

“楚兮,你会害怕吗?”玡衣伏在巨大的蚌上,低低地对我说,美丽的蓝色眼眸映着丝丝忧伤和落寞。

我靠在蚌边,不自觉地回应她,“害怕什么?”

“传说,若人鱼自小不能得到母亲陪伴,十八岁时便会离奇死去呢。”

我笑意盈盈:“这么说,我只有一年的寿命了?”

她嘟起嫣唇,看起来极是可爱。“你莫笑呀。这些都是深蓝法庭的长老们说的,千真万确。他们都担心我们过不了这个坎儿呢!”

“教母还预言我们在深蓝王位这件事上有激烈冲突呢,谁信?三年后才是王位更迭之期,若我明年归天,你后年跟上,那我们如何冲突?”

“长老们跟随大伯父开疆辟土,建立了深蓝,他们说的不可不信呢。”

“那些年乱着呢。据说是‘人鱼之乱’后被录入深蓝籍的美人鱼和美男鱼关系混乱,弄得深蓝弃婴无数,啼哭遍地,乌烟瘴气的,几乎要搅成第二次人鱼之乱。于是教母下诅咒,说美人鱼诞下麟儿以后若不能陪伴子女成长,她将在子女夭折抑或成年之日与子女共赴黄泉。因此深蓝才得以恢复宁静。”

“啊?教母有这么大能耐?可是她如果真有这么大能耐,说什么是什么,又怎么会满面刀疤,帷帽大氅裹身呢?她充满怨念,我靠近一些,就感觉要死在她手里!”

“我问过医相,医相说教母来自异族,不知为何拥有双腿,他还见过教母帷帽之下的容颜,说她若是去掉面上伤疤,是个惊天动地的美人。”

她俏皮浅笑,“惊天动地的美人?像我这样吗?”

“不,是像我们这样。医相说,她的轮廓与我的一模一样,眉目像极了你。”

“那简直美得天下无敌了!”

言罢我俩相视一笑。

我与玡衣,同是人鱼。我一头金发,生的银色鳞片,腰部以下是两条披着鱼鳞的美丽鱼尾。而她,一头红发,金色鳞片熠熠生辉,那条光艳无比的鱼尾灿灿如星。

我们自小承欢祖母膝下。祖母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贵气妖娆,尤喜在金光闪闪的鱼尾上点缀无数珍珠玛瑙,衬得鱼尾美艳无双。祖母满头乌发上盘绕着一串串的黑色火山琉璃,弄得乌发越发黑亮。我们都是祖母的亲孙女。因为我们的母亲早亡,所以一直是祖母照顾我们,把我们当作心肝。只是我们异父异母。相同的是,我们出自深蓝王室,都是公主。祖母告诉我,我的母亲名谓深蓝,多年前,母亲辅助父亲统一四海族群,父亲即以母亲之名命名新的国度。至于玡衣的母亲,祖母绝口不提,任凭玡衣如何厮磨,也不肯漏一句口风。我想这里面是有故事在的。也许玡衣的母亲身份卑贱,出不得厅堂,露面就会影响王和玡衣,招来话柄,又或者玡衣的母亲是天下间难得的女魔头,倾国倾城,惑人无数,曾祸害深蓝……总之秘密就是了。

但人鱼的存在却不是秘密。

记得多年以前,一个老科学家在他所著的书里面写明人鱼真实的存在,他说人鱼活在波海,他说他曾见过人鱼的化石。

而我们,则是临近禁海、存于深蓝的人鱼。

人们总是传说人鱼有多种可怕的特性,说我们残忍、美丽、虚荣又充满诱惑力。这些在玡衣身上可没有完全得到体现。

她躺靠在巨大的白色岩石边上,流转海蓝色的美瞳,撅着嘴巴发呆。

近处的楔形深蓝色蚌,开开合合,散发着珍珠光泽,慢慢地挪到她的鱼尾边,觑了个空子,跳腾了一下,夹上她亮丽的鱼尾。

她“咝”一声喊痛,把蚌拎起,可爱的笑容闪耀出温暖的光芒,似乎要洒满海面。她说,“小家伙,我可是深蓝王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夹我,是不是不想活了?不长眼到这种地步,小心被渔民逮到吃掉!”突然发现覆于其上的白色透明晶体。仔细瞧了瞧,原是六出雪花。奇了怪了,这深海,如何下雪?纵使是天下雪,何以能存深海,久久不化?

她也不曾多想,继续逗了逗蚌,然后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推着它离开岩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