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最让人血脉膨胀的是那层层花瓣掩映下朦朦胧胧的女体,一副不着寸缕的完美女性身体。翻飞的花瓣围绕在她身边,化作一件件富丽堂皇的衣饰附着在那具完美身体的表面。若是即墨羲在此一定会大摇其头,感叹对方暴殄天物将最美的东西用下贱的布料包裹。

最后一片花瓣缓缓落下,轻巧的映在她烟雾般朦胧的轻纱裙摆上,一朵落梅的图样就此成型,是比最优秀的绣娘还要活灵活现、巧夺天工的精美。

如此人间盛景琬琰看在眼里心中却无一丝波动,就连眼神都没换一下。只是在衣服成型的时候心下感叹天机子在天机阁的地盘上果真无所不能,就连只有神才拥有的造物的能力都能在挥手间成就。

所以说怨不得渥丹仙子当年悔婚,如此不解风情的木头实在是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天机子对自己的容貌、身材极有信心,相信这么个高端大气又充满桃色泡泡的出场足以闪瞎这个紫微圣地的高徒。谁知打眼一看发现琬琰毫无反应,只是面含赞叹的看着自己······的衣服。

深受打击的天机子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就打定主意要给琬琰好看!

有道是宁惹小人,不惹女人。要是琬琰知道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无视的眼神就让千年一出的天机子怀恨在心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肠子悔青。不过没准儿也没事,琬琰就算是惹了再牛气冲天的大佬也从没怵过,因为最大的大佬是他师尊。

天机子莲步轻移飘飘渺渺的来到琬琰面前,琬琰一眼望去竟不能看出她的修为,原来天机子被天机命数笼罩周身,无论修为高低都不是外界中人所能看到的。

“第三百四十七代天机子,见过琬琰仙君。”美艳无双的天机子带着漫天花香朝琬琰裣衽行礼,螓首低垂露出白皙的颈项,峨眉婉转显出无尽的楚楚之姿。

双方见礼之后竟一时相顾无言。过了半晌,天机子明白对方不会先开口,想到那人的吩咐,暗自底叹一口气道,“不知仙君来此,想知道些什么?”

琬琰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染上悲悯,只见他俊美的双眉轻笼对着天机子珍而重之的问道,“敢问天机子,如何了结仙妖大战?”

“仙妖大战源自争夺未来天下谁主沉浮,不一争雌雄是不会停的。我只告诉你要想结束这场战争你只管去寻找七杀星蕴,集齐七杀、破军、贪狼三方星蕴铸成杀破狼封印之时,就是仙妖大战结束之日。”

天机子罕见的没有直说清楚,反而是用一种模糊的话语指示琬琰前往寻找。琬琰知道不可逼问,只好又问道,“七杀属南斗六星,早已失踪多时,不知该如何寻得?”

天机子这次没有先开口,而是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朝着花海一招,温暖的橙黄色花瓣纷纷脱离花萼围绕着她的纤纤素手旋转不停。就像天机子惊艳的出现一样,等到花瓣飘离的时候,她的手上已经多出了一物,那是一只石质的指南针。菱形的石盒里镶嵌着圆形的石盘,石盘上标刻了八方向位,一片花瓣做的指针正漫无目的的不停旋转、昼夜不停。

“这只指南针不知方向,只会指向七杀星蕴所在之处。等时机到来,它自会指引你。”

琬琰收下石盒,又迫切得接着发问,“封印阿修罗界的神魔封印松动,如何阻止阿修罗破封而出?”

“没有办法。阿修罗乃世间万物的恶念投入血海,由血海孕育而成。想要彻底阻止阿修罗出世,除非天帝重生,用大法力净化血海,使得阿修罗重入轮回,补足缺失的气魄。否则,就只能期盼天下人再没有恶念才行,否则天下人恶念一日不除,阿修罗早晚都会破封而出。这是天道轮回,也是众生的劫数。”

“总有办法可以推迟一些,让阿修罗晚些出世,也好让天下苍生多些活命的机会。”琬琰终究悲天悯人,可以用谈判解决的事情他绝不希望述诸武力。要不是知道阿修罗有魂无魄,有命无情,他也许会和阿修罗议和也说不定。

“有。”天机子紧盯着琬琰极其肯定的说道,“但是你绝不会希望用这种方法。为此所要付出的代价,你无法承受”

“为天下苍生计,琬琰死又何妨?”他回答的很坦然,坦然的像是在说别人的命而非他自己的。

“你真的决定要知道?不后悔?”

琬琰抬头看向天机子,发现这个美艳的女人竟然面含哀求,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知道。但琬琰心里清楚自己别无选择,他的身后就是各族生灵,是占了八成数量的普通凡人。他们的一生大都勤勤恳恳的在土里刨食,汗摔八瓣的艰难求存。他们除了活着没多少欲望,相应的也没多少恶念,然而但凡劫难死的最多的就是这些百姓。

如果说仙妖两族为了一己之私争战多年是为恶之源头,幽冥、灵族做为帮凶死有余辜。可那些平凡的也许一辈子都没见过神仙、妖怪的凡人呢?他们的一生太短也太苦,有什么罪孽也只是区区百年就烟消云散。哪里比得了修炼过的恶人,他们为恶,便像天灾一样,老百姓们熬过一茬又一茬,连续几代人都为其所苦。就像当初琬琰联手渥丹、萋菲几人阵杀的罗刚,就是接连一个甲子的祸害倾城平民,还专门找那些生来下贱,八字轻飘的婴儿下手。

所以,琬琰不能说不。修炼至今,他受的就是守护苍生的教育。千年下来,“守护苍生”这四个字早写入了他的基因里,融进了每个细胞。只要可以不让大多数人受苦,牺牲一小部分人他不在乎。哪怕,这一小部分人中包括他本身。

“不后悔。”

天机子知道他决心已下,明悟终归天命难违。便也不再试图劝说,“阿修罗界所有阿修罗中有一王一后,二者平起平坐。分别是‘阴月’、‘炽阳’,代表阿修罗的阴阳两极。找到他们,在他们完全长大之前杀死他们其中一个打散魂魄阻止她们长大,就能暂时阻止阿修罗破封而出。等到下个轮回,阴月、炽阳再次凝聚魂魄转世,最少也要过去千年了。”

“要怎么找到他们?”琬琰面露不虞,他不想用杀戮来拖延杀戮。可若是真到了那份上,他相信自己不会留手。

“阴月、炽阳虽然天生异禀,但只要是阿修罗,就会流出怨煞之气,这是他们生命的本源,藏不了的。”天机子幽幽诉说,心想不知者原来真的如此无畏。她深深的呼出了两口气,终于忍不住下了逐客令。

天机子袍袖一挥,琬琰骤觉四周景物变得扭曲。远远地他听见天机子最后说的一句话。

“你终会后悔的。后悔为什么不让这个肮脏、自私的世界就此毁了。”

☆、乾

花海之中天机子遗世独立。她双目紧闭,眉头皱起,双拳收拢在袖中,尖利的指甲刺破手掌,殷红的鲜血从朦胧的纱袖中流出。

“怎么?你心疼了?他琬琰的魅力就这么大,初次见面竟让你如此挂心?”

戏谑的调笑从樱红色的薄唇中吐出,一个浑身包裹在层层黑袍中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花海,自然的好像他原本就在那里。一袭黑袍垂至脚底,就连鞋底都被挡的严严实实。黑衣人身材欣长,腰背挺阔,头上戴了个兜帽,和他漆黑的衣袍连在一起,哪怕在说话之时也只露出光滑有型的半个下巴。

但就凭这半个下巴和他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声音就足够让人断定此人绝对是个帅哥。还是个实力强大到可以任意出入天机阁的帅哥。

黑衣人的声音很好听,但在天机子耳中却惊的她汗毛倒竖。她是亲眼见过的,这人杀人时的姿态表情,那是一种极致的优雅美丽。鲜红的血飞溅在他那张脸上,非但没有使人觉得半分恶心,反而像一座完美的大理石雕塑一样,漂亮的不该存于人间。白皙的面庞上鲜血蜿蜒流淌,顺着柔美的面部线条滴落地面,额前的碎发也被鲜血打湿,乌黑的发垂下几缕搭在额头上,反射出葡萄酒般的暗红色光泽。

红的血,白的脸。让人觉得他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哪怕,他的刀已经□□敌人的心脏,没柄而入。那张宛如天使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暴虐,没有扭曲的面部肌肉。天机子知道他是真的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杀个人和杀只鸡的区别也许在他看来只在于杀个人要多耽误些功夫放血。

他总是喜欢把敌人的鲜血放干,除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感到舒服以外,更因为没了血液的干尸不容易被认出来,接下来无论是弃尸荒野还是挫骨扬灰都很方便。

“你来······做什么?”天机子深深吸了口气好让自己的声音少一些颤抖,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对于黑衣男的恐惧早已经深埋在她的血液里,根植进她的灵魂中。

哼哼两声,好像是在艰难的压抑喉咙中的笑意。黑衣男子烟雾一样的原地消失倏忽间又出现在天机子的面前。他伸出一只莹润的手,天机子发誓这是她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美的手。它美的让人有一种把它从身体上砍下来做成雕塑日日把玩的冲动。

随着那只天下仅有的妙手轻轻贴上天机子苍白的肌肤,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了。一半是因为恐惧,一半是因为被黑衣男子身上独特的香氛味所迷醉。可笑她自认天下女子都比不上的风情万种对这人半点作用都不起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己都每每被他魅惑。还是在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的情况下。

不行!我一定要保持清醒!天机子用洁白的贝齿咬紧下唇,尖锐的疼痛让她艰难的找回心神。

黑衣男子的眼神暗了暗,他不喜欢天机子这副不顾一切的决绝姿态。在天机子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他就教育过她,让她永远都不要试图摆脱他。可惜了,自己的谆谆教导随着小丫头一天天的长大似乎越来越没有约束力了。黑衣男子陷入了短暂的纠结,看来要好好教育一下她什么叫做听话了,现在的孩子真是的,怎么都这么任性呢?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

宽大的袍子遮住了天机子的整片天空,黑衣男子单手一带就把天机子拢在怀里。天机子的身材在女子中属于高挑型的,比大多数小家碧玉的女孩儿更多一分野性的诱惑。可每当她被黑衣男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就显得格外娇小玲珑,仅仅能到黑衣男子的肩头。

“乾!”天机子梦呓一般唤着黑衣男子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天机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名。

这个被称为“乾”的男子没有理她,只是用拇指用力摩擦她的唇瓣上。鲜艳娇嫩的唇瓣犹如清晨盛开的红玫瑰,被微微有些粗糙的手指□□成各种形状,被天机子咬出的鲜血被乾均匀的涂抹进唇瓣的每一丝纹理。而天机子除了如坠迷梦的迷蒙竟然连疼痛都感觉的不真切。

“说过多少次了,怎么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这样用力,不疼么?”温温柔柔的埋怨,熟稔亲昵的低语。乾就靠在天机子的耳畔轻轻诉说。话毕还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天机子尤带些细小绒毛的耳垂。

天机子的身体终于完全脱离了神智的控制,她瘫软在乾的怀里,呼吸着他呼出的气息。那感觉就像吸入毒气,每吸入一口她就离自己的大脑越来越远。

乾用一只有力的臂膀拖住怀里娇弱欲坠的躯体,柔软的身体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紧的就像要嵌进去一样。温暖的薄唇离开了被反复噬咬的耳垂,天机子像窒息的溺水者一样貌似痛苦的吸入一口气。但那薄唇的主人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天机子的那口气还来不及呼出,樱红色的薄唇就堵住了气息的出口。

辗转吮吸,口舌纠缠,细密噬咬,攻城略地。乾接吻的方式更像是进食。没有温柔缠绵,没有细心描绘,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突破你的防守把你拆解入腹。他的吻夺走你的呼吸,迷蒙你的神智,侵蚀你的魂魄,他不用也不需要你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不停地冲你发泄出滔天的欲望。

天机子不是第一次被他亲吻,相反她记得在自己稍微发育出女性特征不再是洗衣板身材之后就经常被他抱在怀里、抵在墙角亲吻。但她依旧无法招架乾那总是满溢的欲望,他也似乎只能靠这样的方法发泄他意欲席卷天下的野心。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失去自我。乾强势掠夺天机子的呼吸,品尝她唇上甜美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饱足的笑意。他喜欢看女人因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们越迷失他就越得意。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机子感觉似乎早已天荒地老。乾的嘴唇离开了天机子红肿的唇瓣,伸手一推把浑身瘫软的她扔在漫天花海中。

如弃敝履。

天机子鬓发散乱的从花丛中坐起,满脸麻木的捞起自己被扯开的衣襟遮住肩头的春光外泄。此时的她一如多年前那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再华美的衣裳也遮不住她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再多人的敬畏也掩盖不了她就是一具傀儡的事实。

对于乾的侵犯她从没感到过被羞辱,算不上。羞辱一个人也是要付出感情的,乾从来没对她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她连感到羞辱都不配。

她只是觉得很恶心,恶心的想跳进沸水里冲刷一气,好像这样就可以烫死那些钻进自己身体里那种名叫乾的病毒。

“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放紫微一行人进来?”乾拢拢袖子淡然的问道。方才激烈的亲吻似乎连他的呼吸都没能扰乱。

“天机阁一向如此。他们躲过了流火风暴、天机力场,接下来就是考验是否众人一心的八门之争。若是普通队伍,队员之间为了争夺进入吉门的机会就会大打出手甚至大开杀戒。可谁知道琬琰就那么无私,不但当先选了最危险的死门,还有威信让其他人服从他的安排。几个人居然还为了谁进更危险门吵起来,这样专门为人毫不为己的队伍,也算是奇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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