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本三天前也下雨了,按理来说这些伞一定会被借出去的,但是,很奇怪,只有当客人要求的时候,店员才会拿出来借给别人。

可是今天不一样……

时间回到傍晚,也就是刚开始下雨的那一段时间,店员看了一下天色,然后把店里所有的伞都拿了出来,只要有没带伞的客户就可以从那里随意的拿走,但是这不是最奇怪的,在短短的十几分中的时间,已经是第二个姑娘把自己的雨伞丢了,最终不得不从那一堆黑色的伞里面挑了一把走出咖啡厅。

沈栎从来不相信巧合,所以伞的意外丢失,还有店里的异常举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当女孩离开咖啡店之后,沈栎追上去,问了一个问题,两个女生雨伞只有一个相似点,都是浅色的雨伞,有一个甚至是透明的。

目前沈栎可以总结出来的只有三点,一个是下雨,第二个是傍晚,第三个是浅色的雨伞……

在下雨天的傍晚,店员要求每一个顾客走出这里的时候,手里都拿着深色的雨伞,原因是什么,和那个奇怪的店长有关系吗?

于是当沈栎最后一个离开店里的时候,他故意没有拿走那把黑色的雨伞,冲了出去,当看见逃窜老鼠的时候,那种诡异的兴奋感越来越强,没想到确实有事情发生了,而他也如愿的见到了自己等了一周的……画中少年。

门锁“咔嗒”的响动声音,让沈栎回过神来,他心情很好的给客人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到位子上上下打量着顾明尘。

长时间的沉默……

顾明尘知道沈栎在找他,所以当沈栎发出邀请的时候,他来了,因为对于这个有点疯疯癫癫的房客,他也有些好奇,但是现在这样的气氛,居然会让他觉得别扭,沈栎像是在玩游戏一般,一会把目光移开,一会儿又回来。

有些嫌弃的拿起沈栎泡的咖啡,闻了闻又重新放下来,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是沈栎却先发文了,“房东,你已经活多久了?”

顾明尘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耸耸肩,“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否则你不会拿起刚才放下的咖啡重新喝,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表现,特别是当被问到自己想要掩饰的东西,而自己对于答案又毫无准备的时候。”

对于沈栎毫不留情的揭穿,顾明尘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表情依旧淡定如常,“因为觉得还不错,所以喝了一口,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沈栎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明尘,然后从旁边的书房文件袋里拿出两张照片,放在桌子上,“那么您认识这个人吗?”

这就是陶立群给沈栎拿来的油画照片,看见这个,顾明尘大概猜的出来沈栎要找自己的原因了,但是他想看看自己的房客到底知道多少。

沈栎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自己不给出足够的诚意,全盘托出的话,这个神秘的店主也不会向自己透漏些什么,从刚才对于店主表情观察来看,这个名叫顾明尘的咖啡店老板意志力很强,而且对于自己眼神表情的管理简直可怕,想要通过这些获得想要的讯息只能白搭。

所以沈栎准备全盘托出。

“我想你最近应该看过新闻了吧,在海域里面发现了一艘古代船只,这只船来自法国,时间大约在17世纪左右,而这幅画就是在上面找到的,我还原了在可能在船上发生的事情,最终推测到了你的身上,你知道,你身上的这种……奇怪的能力不是谁都可以复制的。”

顾明尘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如果这些都是他一个人推理的,那么他的推理能力可以说是神赐的礼物,良久他问到,“你想要知道什么?”

沈栎满意的笑了,如今他算是把前往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一半,剩下的,就看他怎么问这个问题了,如果他问的是关于那个狼人或者新世界的事情,那么当店主解答完毕,随时可以消失在自己面前,那么自己可能在某一天就会忘掉今天的一切,所以他需要一个保障。

“我能做你的助手吗?”沈栎站起来把自己的咖啡杯举到顾明尘的身前。

雨停了,原本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冒出头,柔和的照进事务所,顾明尘抬头,看着这个一直举着杯子的男人,体格不错,智商合格,胆量也很棒,只差最后一项。

“17世纪的幽灵船运送的是什么?”顾明尘问的很缓慢,但是手却在同时举了起来,沈栎知道,这是最后的测试,而顾明尘手里的大概是他给自己的倒计时。

“香水和葡萄酒。”

“死去的人是什么身份?”

“贵族。”

“杀死他的是什么人?”

“船上的杀手,但是决定是掌权者做的。”

“男人为什么可以在一艘船上代呆这么久?”

“因为他有帮手,两位好心的船工”

“最后的问题了……“顾明尘看向沈栎的眼神很满意,但是最后的问题能不能回到出来,还真不好说。

“假如要你用一个童话形容这次案件,会是什么?”

沈栎的冷汗留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很难,顾明尘手里的倒数已经变成了3,也就是说沈栎只有三秒的时间了,而沈栎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等级制度,杀手,帮凶,一个被害者,被见证的死亡现场,此时,沈栎的倒数只剩下最后一秒了,沈栎仿佛豁出去一半,向着顾明尘大喊:“兔子歌谣!!是兔子歌谣!”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想要证实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

这是第一次,他对于自己的答案包邮怀疑,且期待被肯定

“没错,兔子歌谣。恭喜你。”顾明尘笑着回答到,沈栎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微笑的顾明尘,天知道他的心脏跳的有多么快,脸变的有多红,这种血液冲到脑门的紧张感……

“我答对了……?”

沈栎有些呆楞的看着自己的房东,顾明尘拿起咖啡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沈栎,然后两个茶杯轻轻的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

祝我们合作愉快……

“困吗?”如今两个人算是合作伙伴了,顾明尘的态度也和缓很多,不在是像最开始来来回回的一副温和的笑脸,他把沈栎给自己冲泡的咖啡倒了,原因是速溶咖啡的米分末已经在咖啡杯的底部凝成块状,在顾明尘重新开始泡咖啡的时候,沈栎则将自己映像当中的兔子歌谣写在纸上: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

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

九兔子坐在地上哭泣来,

十兔子问它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魅力,让人印象深刻的同时也让人毛骨悚然。

不一会顾明尘回来了,咖啡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沈栎也兴趣满满的准备听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的背景开头就是17世纪的一艘巨大的商船。

幽灵船上的杀人现场就是这首童谣的再现,掌权者是大兔子,他“病”了,需要五兔子做为药引,宴会中的人都是帮凶,两个好心的船工不是画师而是帮凶,他们将五兔子引到那里,杀手将他杀死,帮凶将他埋葬。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一开始就设计好的轨迹,最终也会按照原本的走下去。”顾明尘叹了口气,似乎对于这样的情景很是无奈。

那么现在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谁是最后的复仇者?这也是沈栎最为好奇的。

从顾明尘叙述的顺序来看,除了一堆帮凶,还有一个人目睹了一切,这个人就是顾明尘,按照顺次来说,最后的复仇者是顾明尘的可能性也最大。

顾明尘显然也知道沈栎在怀疑什么,看着沈栎一脸好奇的样子,忽然觉得一些有趣,于是特意的卖了一个关子。

“现在……我的助手,猜一猜幽灵船杀人案是一件无计划杀人案件嘛?”

沈栎不断回想着自己所掌握到的线索,杀人是否有计划的判断很复杂,他涉及到很多东西,例如是否又动机,比如情杀,仇杀,但这是基于理智人的前提条件,杀人狂魔也可能计划性的杀死一个人,但是却可以毫无理由,沈栎有些犹豫,但是当所有的线索串联到一起,直觉告诉他,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杀人案件……祭品是唯一的。

☆、第6章 死了一个男人

沈栎看见自己的老板兼房东点了一下头,于是继续自己接下来的推理,假如能够确定死者是被人有预谋的杀害,那么杀人者第一步,就是要把画师引到船上,画师为什么会选择上船,因为他要寻找他要找的人,现在这个人已经确定是顾明尘,按照这样下来自己的老板才是最初将画师推向死亡的人。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沈栎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想起信中的画师的遗言:

对不起,直到最后还是没有想起你的样子,真的很对不起。

但是他画中的人却明明白白的是顾明尘。这就是一直矛盾的地方,信中说要把日记藏在画里面,说明画是先于最后一封日记而存在的。

如果说顾明尘是他要找的人,明明已经画出了画像又怎么会想不起来面容,所以那艘船上其实还存在着“九兔子”也就是画师的爱人。

豁然开朗,所有的谜底都慢慢揭开,顾明尘其实在案件中充当的是一个旁观者,他只是在最终的复仇中帮了一把,那幅画之所以会留下讯息,浅淡的背景,就是他添加上去的。

如果回到百年前,画师刚刚被杀死的时候,血迹依旧鲜红,背景的色彩还没有褪去,当画师要找的人看见了这幅吸引人眼球的画,一定会猜出发生了什么。

九兔子成了复仇者,最终熟悉轮船航向的她,悄悄改变了航向,进入百慕大。此后长达数天的迷雾和恐怖导致最终所有人的弃船逃脱,死于非命。

从一开始沈栎就给自己套上了一把锁,他认为记不住长相的可能就是这位咖啡店店主,但是,忽略了有别人存在的可能。

迷雾逐渐散开,几百年前故事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顾明尘看着自己新助手越来越满意,实际上很早以前,他就需要一个代理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想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船上吧,作为和事情完全不相干的第三者,其实这就是以后我们需要接触的工作,你刚才看见的狼人,以后会接触的巫师,公主,这些童话中出现的人物实际上都会出现在我们周围,我们的任务就是纪录下事情的真相,让他公平的按照因果的循环走下去。换而言之,就是解决涉及这些人物的案件。”顾明尘说道

“但是幽灵船事件是我接过的很特殊的案子,无论是刽子手,还是画师,毫无疑问都是人类,所以这是模仿童话的杀人方式,那艘商船的主人是当地的一个富豪,他想要发展最大的障碍就是画师,知道要运送这批货物出海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默默的计划着杀人事件。大兔子病了,就是指他的生意出现了问题。”

顾明尘耐心的解释着一切,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框架在两个人的努力下,在沈栎的脑海里搭建,世界最神奇最魔幻的另一面向着沈栎的方向转身。清晨的阳光悄悄的照进来,沈栎看着窗外的世界。

他的新世界就这样到来了,第一次的,没有觉得烦躁和无聊,而是满心期待,希望未来也不会让他失望。

顾明尘在多次确定沈栎可以记住自己之后,离开了,走的时候顾明尘给了沈栎一把钥匙,这是咖啡店里面房间的钥匙,如果有事情,沈栎可以去找他,下午在咖啡厅放书的地方,书架上面有一本书,顾明尘会整理出来,放在那里,沈栎可以看一下,以免下一次手忙脚乱。

而就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肮脏破旧的街道有老鼠在悉悉索索,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街道里走进去,嫌恶的看着看了一眼街道里的环境走进去。

从旁边的小胡同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脸上的刀疤看起来可怕的很,他勾搭住女人的脖子,然后转过去在女人的嘴上亲了一口,手不老实的在她的胸上掠过,原本搭在脖子上的手也顺着搂到腰部,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女人身体酥软的靠在男人的饿怀里,轻轻的用手推搡着男人,小声的说道,“这里在他家附近呢,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

男人把嘴巴凑到女人的耳边,有意无意的挑逗,“有什么关系,他……看不见的。”

两人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一直走到一个破旧的房屋门口,才稍微收敛了一些,这里是整座城市最贫穷的地方,□□,无业游民,甚至是杀人犯,都可能藏在这里。

现在是清晨,整个街道只有这两个人,敲了半天无人应答之后,女人不耐烦的开始踹门,嘴里还不断的吐出脏话,红色的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响声,但是即使是这样,还是无人应答,房子只有一扇窗户,窗户上糊上了一层纱,里面也用纸包裹住了一层。

阳光透过窗户细碎的照到里面,在窗户的旁边就是船,于是男人和女人走到了窗户边,向着里面张望。

“看的见吗?里面有没有人啊?”女人皱褶眉头,手里的火柴已经擦了很多次,连火苗子没擦出来,她将整盒报废的火柴扔到地上,男人依旧没有看清楚的里面的情况。于是女人泼辣的将烟从男人的嘴里拿出来,像瘾君子一样,放到自己嘴里,陶醉状深深的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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