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曾用名(周固)

万长越手机贴着耳垂缓缓滑落,他也想到了,周固就是宁淮锦,宁淮渊根本就不是看上小周了,他就是他哥!

这也太巧了吧。

他和万长霆一直都以为宁淮锦已经死了,压根就没往周固就是宁淮锦上边想!

万长越接住即将掉落在地的手机,他突然想到:完了!他在宁淮渊跟前添油加醋东一句西一句不着边的胡言乱语,现在他去给宁家人解释,他们还会相信吗?

他之前跟宁淮渊虽然解释过他哥对小周很在意,但有些话说过以后,就算是假的也会在人心里多少留下点阴影,怪不得他兄弟上次扬言,要他哥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他哥真要被他坑惨了。

他怀着愧疚之心脱掉衣服,进浴缸前,对着落地穿衣镜找了多个角度,最后拍了一张完美腹肌照给顾修年发过去了。

宁老爷子再次平安无恙,所有人虚惊一场,第二天一大早,宁淮锦便跟着父亲兄长三人回了宁家。

从庄园门口进门到住宅主楼,宁淮锦一路无话,就好似昨晚是一夜迷离梦,今天早上仍旧迟迟未醒。

直到他跟着父亲进了客厅,整个屋子温馨又装修华贵,只是整个家中,包括楼梯台阶全部铺着地毯,与这座房子装修有些格格不搭,他学艺术,对身边一切具有设计感的东西都异常敏感。

这么好的房子,搭配大理石地砖会更漂亮才是,为什么会铺这样厚重的地毯?况且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也不容易。

没等他问,宁淮霄仅凭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跟他解释道:“你呀,小时候也不知道是真干净还是假干净,不管走到哪里,一碰到好玩的直接就在哪里要么跪下,要么趴在地上,并且一定要玩够了才愿意起来,否则你就又哭又闹谁都哄不好,父亲怕你在地上着凉,跪坏了膝盖,趴凉了肚皮,就命人全屋铺了地毯。”

就连整个庄园都找不出来一条石子路,全部种上了柔软的地铺草。

甚至庄园马场中还养着一匹已经23岁的纯白设特兰矮马,这匹马和宁淮锦同岁,是他三岁半学骑马时,宁柏林特意从苏格兰运过来的儿童骑乘马。

现在小马已经步入暮年,倾尽大半生,终于等回了它的主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大家都以为宁淮锦可能已经没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但宁家一直还保留着这些习惯和他的专属物品,就像是他从未离开过。

宁淮锦昨夜很晚才睡,宁老爷子好不容易等到孙子,愣是半宿睡不着,不知是谁提议,凌晨一点多宁家老宅送来了宁氏族谱,老爷子许久不提笔,在纸上临摹两三遍,才当着宁家一众哈欠连天的族亲面前在族谱原宁淮锦名字下方,提神聚气一笔一划写上:曾用名(周固)。

虽然‘周固’这个名字代表着宁家一段伤疤,但老爷子说这是淮锦人生的前二十年,是他个人人生中的一部分,宁家对他的爱不仅有血脉之亲,还要有对他过去全部社会关系的默许与尊重,但更多的是心疼。

宁柏林问小儿子:“困不困?”

宁淮锦昨夜只睡了半宿,现在脑子恍恍惚惚,甚至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宁淮锦被送到他之前的房间,屋子虽十八年未住过人,但柜子床品仍旧一尘不染,就和经常有人住的房间一个样,宁淮渊告诉他这间房子每天都有人打扫。

偌大的套房宁淮锦并没有过多参观,只进了有床的卧室,换了身衣服便睡觉了。

中午的时候家族接风宴,宁家族亲所有家庭成员,面和心不和的,心和面不和的全都来了,宁淮霄理解三弟刚回来有些不适应,对外认亲宴准备过一段时间再举行,只先对内办一场家宴。

宁淮锦睡了半晌就起来了,看着楼下客厅中宁家族亲,他内心说不清的复杂,他出来客厅,站在庄园小道上,昨天中午他还是周固,现在就已经多了一层富家少爷的身份,他看着偌大的喷泉水池与远处湖泊,整个人现在就像是身处异世界,身体沉沉浮浮如梦似幻,直到一条短信提示音才让他有了双脚沾地的真实感。

他点开手机,是养父周尚德发来的手机短信,短信中说周嘉豪又进抢救室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养父叫周固回去,顺便把行李一同搬回去住几天。

他明白养父的意思,正要回消息时,宁柏林在后边喊道:“儿子,快过来吃饭,下午我们还要去祭拜母亲。”

“来了。”

下午的时候,宁淮锦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在父亲与兄长的陪伴下来到一处墓碑前,宁夫人的照片,他在昨晚就已经看过了,孟念君最后的容貌被永远定格在了三十七岁,很温润大气的长相,让人一看便知是一位大家出来的千金,眉目周正舒展,嘴角带着自然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明亮,一眼看去,便知是被时光和爱意好好滋养过的。

宁淮锦将特意选来的花束放在母亲碑石前,他的内心复杂,对面前石碑中埋葬的人陌生又熟悉。

这个世界总是充斥着各种离奇的巧合,一年前他还是万长霆的小情人,他听到万长霆有婚约,他介意了一年多的未婚妻,竟然是他自己,他手中拿了十八年的木坠子竟也不是母亲的遗物,而是万长霆的定亲信物,他虽然已经忘了这个坠子是怎么到的他手中,但兜兜转转,他还是来到了万长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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