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找茬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不是那种拙劣的跟踪，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走在街上，总有目光在不远处停留；在济世堂配药，总有人在门口徘徊；回府的路上，总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
影狐的人。
沈清辞没有打草惊蛇，该去药铺去药铺，该去茶楼去茶楼，该采药采药。日子照过，药照配，书照看，仿佛那些暗中的眼睛不存在一样。
但沈清砚坐不住了。
“辞儿，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紧张。”沈清砚推开药庐的门，一脸严肃地坐到弟弟对面。
沈清辞正在整理药材，头也不抬：“你说。”
“我怀疑有人在跟踪你。”沈清砚压低声音，“这几天我留意了一下，每次你出门，总有人在后面跟着。不是同一个人，但应该是同一拨人。”
沈清辞放下药材，看了兄长一眼。沈清砚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这个哥哥平时大大咧咧，但涉及到弟弟的事，比谁都细心。
“我知道。”沈清辞说。
沈清砚愣了一下：“你知道？”
“从赏花宴之后就开始了。”沈清辞拿起另一味药材继续整理，“二皇子的人。”
沈清砚的拳头握了起来，指节咯咯作响。二皇子，又是二皇子。赏花宴上阴阳怪气还不够，现在派人跟踪他弟弟，这是要干什么？
“我去找三殿下。”沈清砚站起身。
“哥。”沈清辞叫住他，语气平淡，“三殿下已经知道了。”
沈清砚站着没动，低头看着弟弟。沈清辞坐在那里整理药材，动作不急不缓，好像被跟踪的不是他，好像二皇子盯上的不是他。
“辞儿，你到底在想什么？”沈清砚重新坐下来，盯着弟弟的眼睛，“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沈清辞抬眼看他，“怕了他们就不跟踪了？”
沈清砚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他弟弟说的没错，怕没用，慌没用，闹也没用。对付二皇子那种人，要么不动，要么一招致命。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清砚问。
沈清辞将整理好的药材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转过身看着兄长，目光平静如水：“等。”
“等什么？”
“等他先动手。”
沈清砚张了张嘴，想说“等他动手就晚了”，但看着弟弟那双笃定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他弟弟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说等，就是等得起。
“行。”沈清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哥陪你等。”
---
沈清辞没有等太久。
很快麻烦就来了。
起因是一味药。
沈清辞常去的济世堂，有一味叫“雪见草”的药材突然断了货。赵掌柜说，不是进不到货，是有人把京城所有药铺的雪见草都买走了，出价高出市价三成，有多少收多少。
沈清辞问谁买的，赵掌柜摇头说不知道，对方是通过中间人来收的，没露面。
雪见草不是名贵药材，但用途很广，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很多方子里都要用到。有人把全城的雪见草都买走，不是要用，是要卡别人的脖子。
卡谁的脖子？沈清辞心里有数。
他离开济世堂，又去了另外几家药铺，得到的答案都一样——雪见草断货，什么时候能补上不知道。沈清辞站在街上，手里提着空空如也的药篮，目光微沉。他需要雪见草配一味药，那味药是给萧衍珩的——萧衍珩练剑时受了点轻伤，他在配一剂外敷的药。配方里其他药材都有，唯独缺了雪见草。
这不是巧合。对方知道他需要什么，提前下手了。
沈清辞提着空药篮往回走，步伐不急不缓。走到侯府门口时，一个穿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二公子，这是您要的雪见草，我家主子说，送您的。”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个纸包，没有接。
“你家主子是谁？”
中年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主子说，沈二公子不必知道他是谁。他只是仰慕沈公子的医术，想交个朋友。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交朋友需要把全城的雪见草都买走？”沈清辞抬眼看他，目光清冷如霜，“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雪见草我不缺，朋友也不缺。好意心领了，东西拿回去。”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清辞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拿着纸包灰溜溜地走了。
沈清辞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二皇子。
这种下作的手段，也就他使得出来。
---
当天晚上，萧衍珩就知道了雪见草的事。
墨羽汇报的时候，萧衍珩正在擦剑。霜寒剑的剑身映着烛光，冷冽如冰。他擦剑的动作没有停，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全城的雪见草都被买走了？”他问。
“是。”墨羽说，“出价比市价高三成，中间人经手，幕后的人没露面。但沈二公子说，对方派人送雪见草到府门口，说是‘仰慕他的医术，想交个朋友’。”
萧衍珩将霜寒剑插入剑鞘，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呵，交朋友？他二皇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他怎么回的？”
“沈二公子说——‘雪见草我不缺，朋友也不缺。好意心领了，东西拿回去。’原话。”
萧衍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想象沈清辞说这话时的样子——清冷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语气，站在那里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折不断，压不弯。
“二皇子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但属下查到，影狐最近在接触京城几个大药铺的掌柜，问的都是同一个人的事。”
“谁？”
“沈二公子。”
萧衍珩的目光冷了下来。影狐，又是影狐。这个人像一条蛇，缠在沈清辞身边，甩不掉，打不死。
“墨羽。”
“属下在。”
“这是最后一次。”萧衍珩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下次再让我知道他打听沈清辞的事，我不管他是谁的人，都让他永远留在京城。”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坐在书房里，面前的霜寒剑映着烛光，剑身上倒映出他冷厉的眉眼。二皇兄，告诉你了，你动我可以，动沈清辞，不行。看来你没放在心上。
---
二皇子府，书房。
萧衍琨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面前站着那个送雪见草的中年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不收？”萧衍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答：“是……沈二公子说，他不缺雪见草，也不缺朋友，让属下把东西拿回来。”
萧衍琨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中年男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好一个沈清辞！”萧衍琨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我给他送东西，他不收；我派人去接触他，他三句话把人打发走；我把他需要的药材买断，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侯府次子，也敢跟本殿下摆架子？”
刘谦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等萧衍琨发完了火，他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殿下，沈清辞不收东西，不是坏事。”
萧衍琨停下来，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殿下想用雪见草逼他低头，他不低头，说明这个人骨头硬。骨头硬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所畏惧，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刘谦捋了捋胡须，“不管是哪种，殿下都不应该继续用这种手段了。”
“为什么？”
“因为这种手段对付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三殿下已经知道殿下在查沈清辞了，如果再让三殿下知道殿下在为难沈清辞——”刘谦顿了顿，“殿下，三殿下那个人，您比我清楚。他平时不声不响，但一旦动了他的逆鳞，他不会善罢甘休。”
萧衍琨沉默了很久，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击。逆鳞。沈清辞就是萧衍珩的逆鳞。动沈清辞，就是动萧衍珩的逆鳞。
“那你说怎么办？”萧衍琨看着刘谦，“不动沈清辞，怎么对付萧衍珩？”
刘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殿下，对付三殿下，不一定非要动沈清辞。沈清辞只是一个点，三殿下的棋盘上还有很多别的点。比如——大殿下。”
萧衍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大哥。他的好大哥，温润如玉、贤德仁厚的大皇子萧衍珵，三皇子的亲哥哥，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继续说。”萧衍琨靠回椅背，目光阴鸷。
“大殿下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只要大殿下在，殿下您就很难越过他。但如果大殿下出了什么事……”刘谦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衍琨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阴冷而危险。大哥，别怪弟弟心狠。这个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
---
定安侯府，东跨院。
沈清辞坐在药庐里，面前摊着几本医书，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在闻。桌角放着一盏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光晕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他这几天一直在找雪见草的替代药材，翻了十几本医书，试了好几个方子，效果都不太理想。雪见草的药性比较特殊，不是随便一味药就能替代的。
沈清辞放下草药，揉了揉眉心。二皇子这一手，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也仅此而已——麻烦而已，不是无解。
“辞儿。”沈清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娘让送的。”
沈清辞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来的烦躁被压下去了几分。
“哥，帮我个忙。”
“你说。”
“明天帮我去城外的几个药铺问问，有没有雪见草的存货。京城里的被人买光了，城外的不一定。”
沈清砚点了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辞儿，你说二皇子把全城的雪见草都买走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辞放下碗，看着兄长，目光平静如水：“他想让我知道，他可以卡住我的脖子。”
“那你怎么办？”
“换条路走。”沈清辞拿起那株草药，放在灯光下看了看，“京城的路走不通，就走城外。城外的路走不通，就走江湖。师父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总有人有雪见草。”
沈清砚看着弟弟笃定的侧脸，忽然笑了。他弟弟就是这样，天塌下来都不带眨眼的，不是不怕，是知道怕没用。
“行，哥明天帮你去找。”沈清砚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坐在灯光下，手里拿着那株草药，目光专注而沉静，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风再大也吹不折。
沈清砚关上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东跨院的青瓦上，一片清辉。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这样，什么苦都自己吃，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弟弟一个人熬。现在不一样了，弟弟身边有了三殿下，还有他。
沈清砚大步走出东跨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不是那种拙劣的跟踪，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走在街上，总有目光在不远处停留；在济世堂配药，总有人在门口徘徊；回府的路上，总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
影狐的人。
沈清辞没有打草惊蛇，该去药铺去药铺，该去茶楼去茶楼，该采药采药。日子照过，药照配，书照看，仿佛那些暗中的眼睛不存在一样。
但沈清砚坐不住了。
“辞儿，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紧张。”沈清砚推开药庐的门，一脸严肃地坐到弟弟对面。
沈清辞正在整理药材，头也不抬：“你说。”
“我怀疑有人在跟踪你。”沈清砚压低声音，“这几天我留意了一下，每次你出门，总有人在后面跟着。不是同一个人，但应该是同一拨人。”
沈清辞放下药材，看了兄长一眼。沈清砚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这个哥哥平时大大咧咧，但涉及到弟弟的事，比谁都细心。
“我知道。”沈清辞说。
沈清砚愣了一下：“你知道？”
“从赏花宴之后就开始了。”沈清辞拿起另一味药材继续整理，“二皇子的人。”
沈清砚的拳头握了起来，指节咯咯作响。二皇子，又是二皇子。赏花宴上阴阳怪气还不够，现在派人跟踪他弟弟，这是要干什么？
“我去找三殿下。”沈清砚站起身。
“哥。”沈清辞叫住他，语气平淡，“三殿下已经知道了。”
沈清砚站着没动，低头看着弟弟。沈清辞坐在那里整理药材，动作不急不缓，好像被跟踪的不是他，好像二皇子盯上的不是他。
“辞儿，你到底在想什么？”沈清砚重新坐下来，盯着弟弟的眼睛，“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沈清辞抬眼看他，“怕了他们就不跟踪了？”
沈清砚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他弟弟说的没错，怕没用，慌没用，闹也没用。对付二皇子那种人，要么不动，要么一招致命。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清砚问。
沈清辞将整理好的药材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转过身看着兄长，目光平静如水：“等。”
“等什么？”
“等他先动手。”
沈清砚张了张嘴，想说“等他动手就晚了”，但看着弟弟那双笃定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他弟弟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说等，就是等得起。
“行。”沈清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哥陪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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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有等太久。
很快麻烦就来了。
起因是一味药。
沈清辞常去的济世堂，有一味叫“雪见草”的药材突然断了货。赵掌柜说，不是进不到货，是有人把京城所有药铺的雪见草都买走了，出价高出市价三成，有多少收多少。
沈清辞问谁买的，赵掌柜摇头说不知道，对方是通过中间人来收的，没露面。
雪见草不是名贵药材，但用途很广，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很多方子里都要用到。有人把全城的雪见草都买走，不是要用，是要卡别人的脖子。
卡谁的脖子？沈清辞心里有数。
他离开济世堂，又去了另外几家药铺，得到的答案都一样——雪见草断货，什么时候能补上不知道。沈清辞站在街上，手里提着空空如也的药篮，目光微沉。他需要雪见草配一味药，那味药是给萧衍珩的——萧衍珩练剑时受了点轻伤，他在配一剂外敷的药。配方里其他药材都有，唯独缺了雪见草。
这不是巧合。对方知道他需要什么，提前下手了。
沈清辞提着空药篮往回走，步伐不急不缓。走到侯府门口时，一个穿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二公子，这是您要的雪见草，我家主子说，送您的。”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个纸包，没有接。
“你家主子是谁？”
中年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主子说，沈二公子不必知道他是谁。他只是仰慕沈公子的医术，想交个朋友。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交朋友需要把全城的雪见草都买走？”沈清辞抬眼看他，目光清冷如霜，“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雪见草我不缺，朋友也不缺。好意心领了，东西拿回去。”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清辞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拿着纸包灰溜溜地走了。
沈清辞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二皇子。
这种下作的手段，也就他使得出来。
---
当天晚上，萧衍珩就知道了雪见草的事。
墨羽汇报的时候，萧衍珩正在擦剑。霜寒剑的剑身映着烛光，冷冽如冰。他擦剑的动作没有停，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全城的雪见草都被买走了？”他问。
“是。”墨羽说，“出价比市价高三成，中间人经手，幕后的人没露面。但沈二公子说，对方派人送雪见草到府门口，说是‘仰慕他的医术，想交个朋友’。”
萧衍珩将霜寒剑插入剑鞘，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呵，交朋友？他二皇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他怎么回的？”
“沈二公子说——‘雪见草我不缺，朋友也不缺。好意心领了，东西拿回去。’原话。”
萧衍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想象沈清辞说这话时的样子——清冷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语气，站在那里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折不断，压不弯。
“二皇子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但属下查到，影狐最近在接触京城几个大药铺的掌柜，问的都是同一个人的事。”
“谁？”
“沈二公子。”
萧衍珩的目光冷了下来。影狐，又是影狐。这个人像一条蛇，缠在沈清辞身边，甩不掉，打不死。
“墨羽。”
“属下在。”
“这是最后一次。”萧衍珩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下次再让我知道他打听沈清辞的事，我不管他是谁的人，都让他永远留在京城。”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坐在书房里，面前的霜寒剑映着烛光，剑身上倒映出他冷厉的眉眼。二皇兄，告诉你了，你动我可以，动沈清辞，不行。看来你没放在心上。
---
二皇子府，书房。
萧衍琨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面前站着那个送雪见草的中年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不收？”萧衍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答：“是……沈二公子说，他不缺雪见草，也不缺朋友，让属下把东西拿回来。”
萧衍琨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中年男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好一个沈清辞！”萧衍琨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我给他送东西，他不收；我派人去接触他，他三句话把人打发走；我把他需要的药材买断，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侯府次子，也敢跟本殿下摆架子？”
刘谦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等萧衍琨发完了火，他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殿下，沈清辞不收东西，不是坏事。”
萧衍琨停下来，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殿下想用雪见草逼他低头，他不低头，说明这个人骨头硬。骨头硬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所畏惧，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刘谦捋了捋胡须，“不管是哪种，殿下都不应该继续用这种手段了。”
“为什么？”
“因为这种手段对付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三殿下已经知道殿下在查沈清辞了，如果再让三殿下知道殿下在为难沈清辞——”刘谦顿了顿，“殿下，三殿下那个人，您比我清楚。他平时不声不响，但一旦动了他的逆鳞，他不会善罢甘休。”
萧衍琨沉默了很久，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击。逆鳞。沈清辞就是萧衍珩的逆鳞。动沈清辞，就是动萧衍珩的逆鳞。
“那你说怎么办？”萧衍琨看着刘谦，“不动沈清辞，怎么对付萧衍珩？”
刘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殿下，对付三殿下，不一定非要动沈清辞。沈清辞只是一个点，三殿下的棋盘上还有很多别的点。比如——大殿下。”
萧衍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大哥。他的好大哥，温润如玉、贤德仁厚的大皇子萧衍珵，三皇子的亲哥哥，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继续说。”萧衍琨靠回椅背，目光阴鸷。
“大殿下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只要大殿下在，殿下您就很难越过他。但如果大殿下出了什么事……”刘谦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衍琨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阴冷而危险。大哥，别怪弟弟心狠。这个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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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侯府，东跨院。
沈清辞坐在药庐里，面前摊着几本医书，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在闻。桌角放着一盏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光晕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他这几天一直在找雪见草的替代药材，翻了十几本医书，试了好几个方子，效果都不太理想。雪见草的药性比较特殊，不是随便一味药就能替代的。
沈清辞放下草药，揉了揉眉心。二皇子这一手，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也仅此而已——麻烦而已，不是无解。
“辞儿。”沈清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娘让送的。”
沈清辞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来的烦躁被压下去了几分。
“哥，帮我个忙。”
“你说。”
“明天帮我去城外的几个药铺问问，有没有雪见草的存货。京城里的被人买光了，城外的不一定。”
沈清砚点了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辞儿，你说二皇子把全城的雪见草都买走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辞放下碗，看着兄长，目光平静如水：“他想让我知道，他可以卡住我的脖子。”
“那你怎么办？”
“换条路走。”沈清辞拿起那株草药，放在灯光下看了看，“京城的路走不通，就走城外。城外的路走不通，就走江湖。师父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总有人有雪见草。”
沈清砚看着弟弟笃定的侧脸，忽然笑了。他弟弟就是这样，天塌下来都不带眨眼的，不是不怕，是知道怕没用。
“行，哥明天帮你去找。”沈清砚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坐在灯光下，手里拿着那株草药，目光专注而沉静，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风再大也吹不折。
沈清砚关上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东跨院的青瓦上，一片清辉。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这样，什么苦都自己吃，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弟弟一个人熬。现在不一样了，弟弟身边有了三殿下，还有他。
沈清砚大步走出东跨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