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桩
匿名信的事，萧衍珩没有声张。他收到信的当天，就派墨羽去查了。查送信的人、查信纸的来源、查字迹的痕迹。但对方做得很干净，信纸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竹纸，字迹是左手写的，没有任何特征。
“查不到。”墨羽站在书房里，面无表情地汇报，“信是深夜塞进侯府门缝的，周围没有暗卫盯守——那个位置是死角，属下已经补上了。”
萧衍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死角。对方知道暗卫的部署，知道哪里有人、哪里没人、哪里是死角。这个人对侯府很熟悉，对暗卫的部署也很熟悉。
“殿下，会不会是二皇子的人？”墨羽问。
“不会。”萧衍珩的手指停了下来，“二皇子不会提醒沈清辞。他要动手，就直接动了。写信提醒不是他的风格。”
“那是谁？”
萧衍珩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没有恶意。如果他想害沈清辞，不会写信提醒他小心。他可以写别的内容——比如“三殿下要抛弃你”或者“沈家有难”，但他写了“小心二皇子”。
“继续查。”萧衍珩说，“查不到写信的人，就查二皇子的人。他最近在接触谁、在部署什么，一件都不要漏。”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从袖中摸出沈清辞的信，又看了一遍——“我会小心。”沈清辞说他会小心。萧衍珩相信他。沈清辞从来不是那种需要人耳提面命才能小心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细心，比任何人都谨慎。但萧衍珩还是担心。担心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伤，担心他在自己赶不到的时候出事。
萧衍珩将信折好收进暗格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二皇兄，你到底要做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气氛变了。
萧衍珩加派了人手——侯府周围的暗卫从六个增加到了十二个，连出门买个药都有人远远地跟着。沈清辞知道萧衍珩在担心，没有说什么，每天照常配药看书去济世堂，该做什么做什么，和平时一样淡定。
但这天下午，他在济世堂遇到了一个人。
当时他正在柜台前和赵掌柜说话，一个穿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药铺里转了一圈，走到沈清辞面前。“这位是沈二公子吧？”
沈清辞转头看着他。这人四十来岁，面生的很，他没见过。
“我是。你是？”
“在下姓孙，是个跑江湖的。久仰沈公子大名，想请沈公子帮个忙。”那人从袖中摸出一张药方，“我家主子病了，这是太医开的方子。但主子嫌太医院的药不好，想请沈公子帮忙看看方子，再帮忙抓几副药。”
沈清辞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方子没问题，用药精准、剂量合适，是标准的风寒方子。但有几味药——他认得这几味药，不是治风寒的，是解慢性毒的。这几味药加在一起，能解一种叫“软筋散”的慢性毒。这种毒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后卧床不起。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人的主子中了毒，不是风寒。他拿着治风寒的方子来抓药，但方子里的几味药暴露了真实病情。
“你家主子是谁？”沈清辞将药方还给他。
那人笑了笑。“沈公子不必知道。沈公子只需要说，这药能不能抓？”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沈清辞觉得不对劲。一个替主子求医的人，眼神不该这么平静。他应该着急、应该焦虑、应该不安，但他没有。他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沈清辞会答应。
“能抓。”沈清辞转身对赵掌柜说了几味药名，“每样三两，包好。”
赵掌柜应了一声去抓药。那人站在柜台前，看着沈清辞的侧脸，忽然压低声音。“沈公子，我家主子说，二皇子最近在找一种药。无色无味，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行动能力。”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清辞能听见，“主子让我转告沈公子——小心饮食。”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收紧。软筋散。二皇子在找软筋散。这种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后卧床不起。二皇子找这种药，要对付谁？沈清辞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萧衍珩。
“药包好了。”赵掌柜将几包药放在柜台上。
那人付了钱，拿起药包，朝沈清辞拱了拱手。“沈公子，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出了济世堂，消失在人群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人不是来求医的，是来送信的。他背后的人知道二皇子在找软筋散，知道沈清辞需要这个信息，所以派了个人来告诉他。但他背后的人是谁？
沈清辞想到了那封匿名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故意让人认不出来。两件事风格一致——都是通过间接的方式提醒他，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沈清辞从济世堂出来，没有回侯府，直接去了三皇子府。
---
萧衍珩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听沈清辞说完济世堂的事，脸色沉了下来。
“软筋散？”他放下笔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二皇兄在找这种东西？”
沈清辞点了点头。“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后卧床不起。太医查不出原因，只会以为是操劳过度。”
萧衍珩的手指停了下来。长期服用。二皇兄要对谁用这种药？大哥已经伤过一次了，不能再出事。父皇日理万机，如果他倒下了，朝堂会乱。萧衍珩不敢往下想。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小心饮食。”沈清辞看着萧衍珩的眼睛，“殿下，二皇子可能要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是可能，是一定。他已经在找了，只是还没找到。”
沈清辞走到他身后。“殿下打算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萧衍珩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他要找软筋散，我们就让他找不到。京城所有的药铺，我会让人盯着。谁买软筋散的药材，谁就是二皇兄的人。”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可以帮忙。软筋散的配方我熟，需要哪几味药、从哪里进货、谁家在卖，我比暗卫清楚。”
萧衍珩看着他清亮的眼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
“嗯。”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两个人并肩站着，十指交握。萧衍珩知道，二皇兄要动手了。但他不怕，因为沈清辞在他身边。因为沈清辞会替他盯着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会替他防着那些他想不到的暗箭。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查不到。”墨羽站在书房里，面无表情地汇报，“信是深夜塞进侯府门缝的，周围没有暗卫盯守——那个位置是死角，属下已经补上了。”
萧衍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死角。对方知道暗卫的部署，知道哪里有人、哪里没人、哪里是死角。这个人对侯府很熟悉，对暗卫的部署也很熟悉。
“殿下，会不会是二皇子的人？”墨羽问。
“不会。”萧衍珩的手指停了下来，“二皇子不会提醒沈清辞。他要动手，就直接动了。写信提醒不是他的风格。”
“那是谁？”
萧衍珩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没有恶意。如果他想害沈清辞，不会写信提醒他小心。他可以写别的内容——比如“三殿下要抛弃你”或者“沈家有难”，但他写了“小心二皇子”。
“继续查。”萧衍珩说，“查不到写信的人，就查二皇子的人。他最近在接触谁、在部署什么，一件都不要漏。”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从袖中摸出沈清辞的信，又看了一遍——“我会小心。”沈清辞说他会小心。萧衍珩相信他。沈清辞从来不是那种需要人耳提面命才能小心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细心，比任何人都谨慎。但萧衍珩还是担心。担心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伤，担心他在自己赶不到的时候出事。
萧衍珩将信折好收进暗格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二皇兄，你到底要做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气氛变了。
萧衍珩加派了人手——侯府周围的暗卫从六个增加到了十二个，连出门买个药都有人远远地跟着。沈清辞知道萧衍珩在担心，没有说什么，每天照常配药看书去济世堂，该做什么做什么，和平时一样淡定。
但这天下午，他在济世堂遇到了一个人。
当时他正在柜台前和赵掌柜说话，一个穿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药铺里转了一圈，走到沈清辞面前。“这位是沈二公子吧？”
沈清辞转头看着他。这人四十来岁，面生的很，他没见过。
“我是。你是？”
“在下姓孙，是个跑江湖的。久仰沈公子大名，想请沈公子帮个忙。”那人从袖中摸出一张药方，“我家主子病了，这是太医开的方子。但主子嫌太医院的药不好，想请沈公子帮忙看看方子，再帮忙抓几副药。”
沈清辞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方子没问题，用药精准、剂量合适，是标准的风寒方子。但有几味药——他认得这几味药，不是治风寒的，是解慢性毒的。这几味药加在一起，能解一种叫“软筋散”的慢性毒。这种毒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后卧床不起。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人的主子中了毒，不是风寒。他拿着治风寒的方子来抓药，但方子里的几味药暴露了真实病情。
“你家主子是谁？”沈清辞将药方还给他。
那人笑了笑。“沈公子不必知道。沈公子只需要说，这药能不能抓？”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沈清辞觉得不对劲。一个替主子求医的人，眼神不该这么平静。他应该着急、应该焦虑、应该不安，但他没有。他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沈清辞会答应。
“能抓。”沈清辞转身对赵掌柜说了几味药名，“每样三两，包好。”
赵掌柜应了一声去抓药。那人站在柜台前，看着沈清辞的侧脸，忽然压低声音。“沈公子，我家主子说，二皇子最近在找一种药。无色无味，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行动能力。”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清辞能听见，“主子让我转告沈公子——小心饮食。”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收紧。软筋散。二皇子在找软筋散。这种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后卧床不起。二皇子找这种药，要对付谁？沈清辞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萧衍珩。
“药包好了。”赵掌柜将几包药放在柜台上。
那人付了钱，拿起药包，朝沈清辞拱了拱手。“沈公子，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出了济世堂，消失在人群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人不是来求医的，是来送信的。他背后的人知道二皇子在找软筋散，知道沈清辞需要这个信息，所以派了个人来告诉他。但他背后的人是谁？
沈清辞想到了那封匿名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故意让人认不出来。两件事风格一致——都是通过间接的方式提醒他，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沈清辞从济世堂出来，没有回侯府，直接去了三皇子府。
---
萧衍珩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听沈清辞说完济世堂的事，脸色沉了下来。
“软筋散？”他放下笔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二皇兄在找这种东西？”
沈清辞点了点头。“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后卧床不起。太医查不出原因，只会以为是操劳过度。”
萧衍珩的手指停了下来。长期服用。二皇兄要对谁用这种药？大哥已经伤过一次了，不能再出事。父皇日理万机，如果他倒下了，朝堂会乱。萧衍珩不敢往下想。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小心饮食。”沈清辞看着萧衍珩的眼睛，“殿下，二皇子可能要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是可能，是一定。他已经在找了，只是还没找到。”
沈清辞走到他身后。“殿下打算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萧衍珩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他要找软筋散，我们就让他找不到。京城所有的药铺，我会让人盯着。谁买软筋散的药材，谁就是二皇兄的人。”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可以帮忙。软筋散的配方我熟，需要哪几味药、从哪里进货、谁家在卖，我比暗卫清楚。”
萧衍珩看着他清亮的眼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
“嗯。”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两个人并肩站着，十指交握。萧衍珩知道，二皇兄要动手了。但他不怕，因为沈清辞在他身边。因为沈清辞会替他盯着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会替他防着那些他想不到的暗箭。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