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涌
赏花宴的消息在京城各家府邸之间传得飞快。
珍妃要办宴，请的是各府的公子小姐，明面上是赏花，暗地里谁都知道——这是要给自己的侄女王婉物色夫家。而珍妃盯上的头号目标，就是三皇子萧衍珩。
这个消息传到二皇子萧衍琨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和谋士刘谦议事。
“珍妃？”萧衍琨冷笑了一声，“她倒是会挑时候。三弟要是娶了王婉，珍妃就攀上了三皇子这棵大树，她那个蠢货儿子五弟也能跟着沾光。”
刘谦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殿下，珍妃此举未必是坏事。三皇子若娶了王婉，就等于娶了个无权无势的累赘。王家没什么根基，帮不了三皇子任何忙。”
“你说的不错。”萧衍琨站起身，负手踱步，“但问题是——三弟会娶吗？他那个人，谁的话都不听，父皇的话都不一定听，珍妃算什么东西？”
刘谦笑了笑：“所以殿下应该推波助澜，让珍妃的盘算闹得越大越好。三皇子若拒绝，就是不给珍妃面子，珍妃虽然位份不高，但到底是皇妃，三皇子落个不敬长辈的名声也不好。三皇子若不拒绝……”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那他就得娶王婉。无论哪种结果，对殿下都有利。”
萧衍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谦，嘴角慢慢弯起一个阴鸷的笑。
“刘先生说得对。”他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珍妃，就说——本殿下支持她举办赏花宴，届时一定到场，给她撑撑场面。”
刘谦接过信，躬身退下。
萧衍琨站在窗前，负手看着院中的景色，目光阴沉。
三弟，你不是自诩清高吗？我倒要看看，珍妃这盆脏水泼过来，你怎么接。
---
凤仪宫。
继后王氏也在听翠微汇报赏花宴的事。
“珍妃这次闹得挺大，请帖发了几十份，京城的王公贵族家都收到了。”翠微一边给继后梳头一边说，“她还想请娘娘您去主持。”
继后闭着眼睛，淡淡道：“珍妃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想攀三皇子这棵大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娘娘的意思是——”
“不去。”继后睁开眼，“本宫去了，就是给她撑腰。三皇子若拒绝，本宫也跟着丢脸。三皇子若不拒绝，本宫也不想看到他和王家结亲。不去最好，让他们自己闹。”
翠微应了一声，又问：“那二殿下那边……听说他给珍妃写了信，说要支持她。”
继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琨儿太急了。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对他都没什么好处。三皇子若是被逼急了，反咬一口，琨儿也落不着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不过既然他做了，就随他去吧。本宫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听劝。”
翠微不敢再多言，低头继续梳头。
继后看着铜镜中自己保养得宜的脸，目光幽深。
沈清辞……三皇子……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她还没看透。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
珍妃收到二皇子的信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她把信递给身边的宫女春桃，“二殿下说要来给我撑场面！我就说嘛，赏花宴这件事办对了！”
春桃看了一眼信，小心翼翼地说：“娘娘，他支持您，会不会是想借娘娘的手——”
“你懂什么？”珍妃把信收好，瞪了春桃一眼，“二殿下是三殿下的兄长，他来参加赏花宴，三殿下还能不来？到时候我让婉儿多和三殿下说说话，这门亲事就成了！”
春桃张了张嘴，想说“三殿下好像对沈二公子更感兴趣”，但看到珍妃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娘娘高兴就好。
“对了，”珍妃忽然想起什么，“沈家二公子那边，请帖送了吗？”
“送了。”春桃答，“定安侯府那边回了话，说沈二公子会来。”
“那就好。”珍妃满意地点点头，“我倒要看看，那个沈清辞到底长什么样，把京城的人迷得神魂颠倒的。”
春桃低下头，心想：娘娘，您看了可能更晕。
---
三皇子府，书房。
萧衍珩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却没有看。
墨羽站在一旁，将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
“珍妃发了四十七份请帖，京城的王公贵族基本上都收到了。二皇子明确表示会到场，六皇子也会去。五皇子不用说，肯定在。大殿下和四殿下那边也收到了请帖，两位殿下都说看殿下您的意思。”
萧衍珩面无表情：“我让沈二公子自己决定，他说什么了？”
“顾公子传回消息，说沈二公子的原话是——‘我去。’”
萧衍珩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的竹林。
“他真这么说？”
“是。顾公子转述的原话，一个字不差。”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也去。”
墨羽低头应了一声，心里想：殿下，您这哪是去赏花，您是去看人的。
“还有一件事。”墨羽说，“二皇子给珍妃写了信，表示支持。继后那边没有动静，应该是不会去。”
萧衍珩转过身，目光冷了几分：“二皇子想借珍妃的手逼我？”
“应该是。珍妃若在宴上公开撮合殿下和王婉，殿下拒绝就是不给皇妃面子，不拒绝就得娶。”
“她想撮合就撮合？”萧衍珩冷笑了一声，“本殿下的人，还轮不到她做主。”
墨羽敏锐地捕捉到了“本殿下的人”这四个字，面不改色地低下头。
殿下，您这话说得也太早了，人家沈二公子还没答应呢。
---
定安侯府，东跨院。
沈清辞正坐在药庐里，面前摊着几本医书，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在闻。
沈清砚推门进来，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开门见山：“辞儿，赏花宴你准备穿什么？”
沈清辞头也不抬：“随便。”
“随便？”沈清砚瞪大眼睛，“你知道赏花宴上会有多少人吗？你知道那些闺秀们会打扮成什么样吗？你知道珍妃的侄女王婉会穿什么吗？”
“不知道，不关心，无所谓。”沈清辞将草药放下，翻开另一本医书。
沈清砚被弟弟的三连回噎了一下，缓了缓才说：“那你总得给三殿下留个好印象吧？”
沈清辞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兄长一眼。
“我穿什么，他都会看。”
沈清砚：“……”
他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不对，他弟弟一直很自信，只是以前不说出来。
“行行行，你厉害。”沈清砚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这个给你，三殿下派人送来的。”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两行字——
“赏花宴上，珍妃可能会为难你，不必忍让。任何事，我来善后。”
沈清辞看着那两行字，嘴角微微弯起。
“三殿下说什么了？”沈清砚凑过来看。
沈清辞将信折好收进袖中，淡淡道：“没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哥，你该走了。”沈清辞将兄长推出药庐，关上门。
沈清砚站在门外，拍着门板喊：“辞儿！你还没跟我说三殿下写了什么呢！辞儿！”
门内没有回应。
沈清砚站了一会儿，无奈地走了。
边走边嘀咕：“我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明明喜欢人家，非不说。”
药庐内，沈清辞靠在门板上，将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任何事，我来善后。”
他把这七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衍珩，你是打算把我宠成什么样啊？
---
赏花宴的前一天，沈清辞去了济世堂。
他上次来的时候，对这里的药材质量印象不错，决定多来逛逛。掌柜的姓赵，是个精明人，但对沈清辞格外客气。
“沈公子来了？今天的药材刚到，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沈清辞在药铺里转了一圈，选了几味药材，正要付钱，门口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面容阴柔，眉眼间带着戾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一进门就盯上了沈清辞。
“你就是定安侯府的沈二公子？”那人开口，声音尖细，听着就不舒服。
沈清辞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语气平淡：“正是。阁下是？”
“本殿下是五皇子，萧衍琪。”那人下巴一抬，趾高气扬。
沈清辞微微颔首：“五殿下安好。”
他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子就卑躬屈膝，也没有因为对方态度不好就失礼。
萧衍琪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哼了一声：“长得确实不错，难怪京城的人都说你好看。不过好看有什么用？本殿下最看不惯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人。”
沈清辞没有接话，继续挑选药材。
萧衍琪见他不理自己，脸色沉了下来：“本殿下在跟你说话！”
沈清辞放下药材，转身看着萧衍琪，目光平静如水。
“五殿下，我在听。您说完了吗？说完的话，我还要买药。”
萧衍琪被他不软不硬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身边的侍卫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殿下，这里是闹市，闹大了不好看。”
萧衍琪咬了咬牙，指着沈清辞的鼻子说：“你给本殿下等着！赏花宴上，有你好看的！”
说完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对掌柜的说：“这几味药材包起来。”
赵掌柜战战兢兢地包好药材，递过去时小声说：“沈公子，五殿下脾气不好，您还是小心点。”
沈清辞接过药材，淡淡地说了句“无妨”，转身离开了济世堂。
五皇子。
珍妃的儿子。
看来赏花宴上，不会太平静。
沈清辞走在街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过没关系。
他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
当天晚上，沈清辞在药庐里配了一整夜的药。
不是普通的药，是防身用的——有解毒的，有防蚊虫的，有让人暂时失明的，有让人浑身发痒的。
他配得很仔细，每一样都标明了用途和剂量，装在一个个小瓷瓶里，整整齐齐地码了一个木盒。
沈清砚半夜起来上茅房，路过药庐，看见灯还亮着，推门进去，被满桌子的药瓶吓了一跳。
“辞儿，你这是要开药铺啊？”
沈清辞头也不抬：“防身用的。”
“防谁？”
“不知道，有备无患。”
沈清砚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满桌子的药瓶，忽然觉得去赏花宴的不是他弟弟，而是要去打仗的将军。
“你带这么多药，不会把珍妃的侄女毒死吧？”
“不会。”沈清辞将最后一瓶药装进木盒，“毒死太便宜了。”
沈清砚：“……”
他默默地退出了药庐，决定明天离弟弟远一点。
不，不对，离弟弟近一点，免得有人欺负他。
然后帮弟弟下药。
---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萧衍珩站在书房里，面前挂着一幅地图，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上。
墨羽站在门口，汇报明天的安排。
“暗卫已经部署好了，赏花宴周围安排了十二人，混在侍卫和仆从中，不会引人注意。沈二公子身边安排了两个人贴身保护，一个是属下亲自盯着。”
萧衍珩点了点头：“珍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珍妃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天会让王婉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偶遇’殿下。二皇子也会到场，可能会在中间推波助澜。”
萧衍珩转过身，目光冷厉。
“告诉暗卫，明天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靠近沈二公子，除非他自愿。”
“是。”
墨羽正要退下，又被萧衍珩叫住。
“还有。”
墨羽停下来，等殿下吩咐。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说：“明天如果他被人欺负了，不管是谁，直接拿下。”
墨羽低下头：“是。”
他走出书房，夜色已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有些暗。
墨羽站在廊下，心想：殿下，您这哪是去赏花，您是去护驾的。
不对，沈二公子要是知道您把暗卫安排得跟保镖似的，怕是又要说“您的路过路线真特别”了。
墨羽无声地叹了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他得去安排明天的十二个“路人”了。
珍妃要办宴，请的是各府的公子小姐，明面上是赏花，暗地里谁都知道——这是要给自己的侄女王婉物色夫家。而珍妃盯上的头号目标，就是三皇子萧衍珩。
这个消息传到二皇子萧衍琨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和谋士刘谦议事。
“珍妃？”萧衍琨冷笑了一声，“她倒是会挑时候。三弟要是娶了王婉，珍妃就攀上了三皇子这棵大树，她那个蠢货儿子五弟也能跟着沾光。”
刘谦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殿下，珍妃此举未必是坏事。三皇子若娶了王婉，就等于娶了个无权无势的累赘。王家没什么根基，帮不了三皇子任何忙。”
“你说的不错。”萧衍琨站起身，负手踱步，“但问题是——三弟会娶吗？他那个人，谁的话都不听，父皇的话都不一定听，珍妃算什么东西？”
刘谦笑了笑：“所以殿下应该推波助澜，让珍妃的盘算闹得越大越好。三皇子若拒绝，就是不给珍妃面子，珍妃虽然位份不高，但到底是皇妃，三皇子落个不敬长辈的名声也不好。三皇子若不拒绝……”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那他就得娶王婉。无论哪种结果，对殿下都有利。”
萧衍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谦，嘴角慢慢弯起一个阴鸷的笑。
“刘先生说得对。”他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珍妃，就说——本殿下支持她举办赏花宴，届时一定到场，给她撑撑场面。”
刘谦接过信，躬身退下。
萧衍琨站在窗前，负手看着院中的景色，目光阴沉。
三弟，你不是自诩清高吗？我倒要看看，珍妃这盆脏水泼过来，你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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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继后王氏也在听翠微汇报赏花宴的事。
“珍妃这次闹得挺大，请帖发了几十份，京城的王公贵族家都收到了。”翠微一边给继后梳头一边说，“她还想请娘娘您去主持。”
继后闭着眼睛，淡淡道：“珍妃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想攀三皇子这棵大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娘娘的意思是——”
“不去。”继后睁开眼，“本宫去了，就是给她撑腰。三皇子若拒绝，本宫也跟着丢脸。三皇子若不拒绝，本宫也不想看到他和王家结亲。不去最好，让他们自己闹。”
翠微应了一声，又问：“那二殿下那边……听说他给珍妃写了信，说要支持她。”
继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琨儿太急了。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对他都没什么好处。三皇子若是被逼急了，反咬一口，琨儿也落不着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不过既然他做了，就随他去吧。本宫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听劝。”
翠微不敢再多言，低头继续梳头。
继后看着铜镜中自己保养得宜的脸，目光幽深。
沈清辞……三皇子……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她还没看透。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
珍妃收到二皇子的信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她把信递给身边的宫女春桃，“二殿下说要来给我撑场面！我就说嘛，赏花宴这件事办对了！”
春桃看了一眼信，小心翼翼地说：“娘娘，他支持您，会不会是想借娘娘的手——”
“你懂什么？”珍妃把信收好，瞪了春桃一眼，“二殿下是三殿下的兄长，他来参加赏花宴，三殿下还能不来？到时候我让婉儿多和三殿下说说话，这门亲事就成了！”
春桃张了张嘴，想说“三殿下好像对沈二公子更感兴趣”，但看到珍妃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娘娘高兴就好。
“对了，”珍妃忽然想起什么，“沈家二公子那边，请帖送了吗？”
“送了。”春桃答，“定安侯府那边回了话，说沈二公子会来。”
“那就好。”珍妃满意地点点头，“我倒要看看，那个沈清辞到底长什么样，把京城的人迷得神魂颠倒的。”
春桃低下头，心想：娘娘，您看了可能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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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书房。
萧衍珩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却没有看。
墨羽站在一旁，将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
“珍妃发了四十七份请帖，京城的王公贵族基本上都收到了。二皇子明确表示会到场，六皇子也会去。五皇子不用说，肯定在。大殿下和四殿下那边也收到了请帖，两位殿下都说看殿下您的意思。”
萧衍珩面无表情：“我让沈二公子自己决定，他说什么了？”
“顾公子传回消息，说沈二公子的原话是——‘我去。’”
萧衍珩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的竹林。
“他真这么说？”
“是。顾公子转述的原话，一个字不差。”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也去。”
墨羽低头应了一声，心里想：殿下，您这哪是去赏花，您是去看人的。
“还有一件事。”墨羽说，“二皇子给珍妃写了信，表示支持。继后那边没有动静，应该是不会去。”
萧衍珩转过身，目光冷了几分：“二皇子想借珍妃的手逼我？”
“应该是。珍妃若在宴上公开撮合殿下和王婉，殿下拒绝就是不给皇妃面子，不拒绝就得娶。”
“她想撮合就撮合？”萧衍珩冷笑了一声，“本殿下的人，还轮不到她做主。”
墨羽敏锐地捕捉到了“本殿下的人”这四个字，面不改色地低下头。
殿下，您这话说得也太早了，人家沈二公子还没答应呢。
---
定安侯府，东跨院。
沈清辞正坐在药庐里，面前摊着几本医书，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在闻。
沈清砚推门进来，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开门见山：“辞儿，赏花宴你准备穿什么？”
沈清辞头也不抬：“随便。”
“随便？”沈清砚瞪大眼睛，“你知道赏花宴上会有多少人吗？你知道那些闺秀们会打扮成什么样吗？你知道珍妃的侄女王婉会穿什么吗？”
“不知道，不关心，无所谓。”沈清辞将草药放下，翻开另一本医书。
沈清砚被弟弟的三连回噎了一下，缓了缓才说：“那你总得给三殿下留个好印象吧？”
沈清辞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兄长一眼。
“我穿什么，他都会看。”
沈清砚：“……”
他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不对，他弟弟一直很自信，只是以前不说出来。
“行行行，你厉害。”沈清砚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这个给你，三殿下派人送来的。”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两行字——
“赏花宴上，珍妃可能会为难你，不必忍让。任何事，我来善后。”
沈清辞看着那两行字，嘴角微微弯起。
“三殿下说什么了？”沈清砚凑过来看。
沈清辞将信折好收进袖中，淡淡道：“没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哥，你该走了。”沈清辞将兄长推出药庐，关上门。
沈清砚站在门外，拍着门板喊：“辞儿！你还没跟我说三殿下写了什么呢！辞儿！”
门内没有回应。
沈清砚站了一会儿，无奈地走了。
边走边嘀咕：“我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明明喜欢人家，非不说。”
药庐内，沈清辞靠在门板上，将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任何事，我来善后。”
他把这七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衍珩，你是打算把我宠成什么样啊？
---
赏花宴的前一天，沈清辞去了济世堂。
他上次来的时候，对这里的药材质量印象不错，决定多来逛逛。掌柜的姓赵，是个精明人，但对沈清辞格外客气。
“沈公子来了？今天的药材刚到，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沈清辞在药铺里转了一圈，选了几味药材，正要付钱，门口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面容阴柔，眉眼间带着戾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一进门就盯上了沈清辞。
“你就是定安侯府的沈二公子？”那人开口，声音尖细，听着就不舒服。
沈清辞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语气平淡：“正是。阁下是？”
“本殿下是五皇子，萧衍琪。”那人下巴一抬，趾高气扬。
沈清辞微微颔首：“五殿下安好。”
他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子就卑躬屈膝，也没有因为对方态度不好就失礼。
萧衍琪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哼了一声：“长得确实不错，难怪京城的人都说你好看。不过好看有什么用？本殿下最看不惯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人。”
沈清辞没有接话，继续挑选药材。
萧衍琪见他不理自己，脸色沉了下来：“本殿下在跟你说话！”
沈清辞放下药材，转身看着萧衍琪，目光平静如水。
“五殿下，我在听。您说完了吗？说完的话，我还要买药。”
萧衍琪被他不软不硬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身边的侍卫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殿下，这里是闹市，闹大了不好看。”
萧衍琪咬了咬牙，指着沈清辞的鼻子说：“你给本殿下等着！赏花宴上，有你好看的！”
说完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对掌柜的说：“这几味药材包起来。”
赵掌柜战战兢兢地包好药材，递过去时小声说：“沈公子，五殿下脾气不好，您还是小心点。”
沈清辞接过药材，淡淡地说了句“无妨”，转身离开了济世堂。
五皇子。
珍妃的儿子。
看来赏花宴上，不会太平静。
沈清辞走在街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过没关系。
他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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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清辞在药庐里配了一整夜的药。
不是普通的药，是防身用的——有解毒的，有防蚊虫的，有让人暂时失明的，有让人浑身发痒的。
他配得很仔细，每一样都标明了用途和剂量，装在一个个小瓷瓶里，整整齐齐地码了一个木盒。
沈清砚半夜起来上茅房，路过药庐，看见灯还亮着，推门进去，被满桌子的药瓶吓了一跳。
“辞儿，你这是要开药铺啊？”
沈清辞头也不抬：“防身用的。”
“防谁？”
“不知道，有备无患。”
沈清砚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满桌子的药瓶，忽然觉得去赏花宴的不是他弟弟，而是要去打仗的将军。
“你带这么多药，不会把珍妃的侄女毒死吧？”
“不会。”沈清辞将最后一瓶药装进木盒，“毒死太便宜了。”
沈清砚：“……”
他默默地退出了药庐，决定明天离弟弟远一点。
不，不对，离弟弟近一点，免得有人欺负他。
然后帮弟弟下药。
---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萧衍珩站在书房里，面前挂着一幅地图，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上。
墨羽站在门口，汇报明天的安排。
“暗卫已经部署好了，赏花宴周围安排了十二人，混在侍卫和仆从中，不会引人注意。沈二公子身边安排了两个人贴身保护，一个是属下亲自盯着。”
萧衍珩点了点头：“珍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珍妃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天会让王婉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偶遇’殿下。二皇子也会到场，可能会在中间推波助澜。”
萧衍珩转过身，目光冷厉。
“告诉暗卫，明天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靠近沈二公子，除非他自愿。”
“是。”
墨羽正要退下，又被萧衍珩叫住。
“还有。”
墨羽停下来，等殿下吩咐。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说：“明天如果他被人欺负了，不管是谁，直接拿下。”
墨羽低下头：“是。”
他走出书房，夜色已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有些暗。
墨羽站在廊下，心想：殿下，您这哪是去赏花，您是去护驾的。
不对，沈二公子要是知道您把暗卫安排得跟保镖似的，怕是又要说“您的路过路线真特别”了。
墨羽无声地叹了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他得去安排明天的十二个“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