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聚
孟先生的供状送进大理寺的当天傍晚，四皇子萧衍瑞的车驾停在了三皇子府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手里没拿折扇，神情比平时郑重了几分。沈清辞将他迎进书房时，萧衍珩正在看大理寺送回的批文，抬头看了弟弟一眼。“大哥让你来的？”
“我自己想来的。”萧衍瑞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放在桌上，“你们查丞相的事，算我一个。”
萧衍珩拿起折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萧衍瑞这半个月查到的东西——丞相门生的底细、几个关键官员的往来账目、一处藏在京城郊外的别庄，名义上是丞相远房亲戚的产业，实际上是丞相私设的银窖。
萧衍珩看完折子，将它递给沈清辞。沈清辞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子上列出的信息比云游子查到的更详细、更具体。那些官员的底细不止有名字和官职，还有他们的软肋——谁贪了多少钱、谁收了谁的贿赂、谁在外面养了外室，一件一件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你是从哪里查到的？”沈清辞抬起头。
萧衍瑞嘴角弯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有我的渠道。别忘了我虽然不管朝政，但京城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萧衍珩没有说话。沈清辞忽然想起萧衍珩说过，四弟善书画，喜音律，情报收集能力一流。以前他不太理解“情报收集能力一流”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萧衍瑞拿出来的这份折子，比任何暗卫的报告都详尽。因为暗卫查的是线索，萧衍瑞查的是人——人的弱点、人的秘密、人藏在最深处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这些信息能用吗？”萧衍珩问。
“能。”萧衍瑞收起笑容，“但要等时机。现在拿出来，打草惊蛇。等时机到了，一把火烧干净。”
萧衍珩点了点头。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萧衍瑞知道他哥哥认同了他的判断。顾明昭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进门时手里拿着一把新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落款是“明昭”。沈清辞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嘴唇也有些干，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顾公子，你还好吗？”沈清辞给他倒了一杯茶。
顾明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还好。就是查账查得头疼。”
“查账？”萧衍珩看着他。
顾明昭从袖中摸出厚厚一沓纸，放在桌上。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条目繁多，看着就让人眼晕。
“这是丞相名下所有产业的账目。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他指着其中一行，“这一笔，去年三月，丞相府在边境买了一批战马，名义上是军用，实际上——”
“实际上卖给了北狄。”萧衍珩接过了他的话。
顾明昭点了点头。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萧衍瑞的折子、顾明昭的账目、孟先生的供状、二皇子留下的信件抄本。四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丞相王崇远，通敌叛国。
沈清辞将那些纸一张一张铺开，拼在一起，像一幅拼图。四条线索各自独立，但拼在一起之后，画面完整了。丞相在朝堂上安插门生故吏，控制六部；在江湖上雇佣灰衣人这样的情报贩子，联络北狄；在边境倒卖战马，资敌谋利；在京城私设银窖，囤积财富。每一条线都有人在做，每一条线都指向他。
“证据够了吗？”萧衍瑞问。
萧衍珩摇了摇头。“不够。这些能证明他贪赃枉法，能证明他结党营私，但证明不了他通敌叛国。要钉死他，需要他和北狄直接往来的铁证——亲笔信、密使、或者灰衣人。”
说到灰衣人，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人还没有找到，真的很能躲。
“我继续找。”萧衍瑞站起身，“京城的事交给我。丞相府周围的暗桩、来往的人、进出货物，我都会盯着。”
顾明昭也站起身。“我继续查账。丞相名下还有几家铺子没查完，查完了可能还有新线索。”
萧衍珩看着他们，没有说谢谢。兄弟之间不用谢。朋友之间也不用。萧衍瑞笑了笑，转身走了。顾明昭朝沈清辞拱了拱手，跟在他身后离开。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清辞将那些纸一张一张收好，叠在一起，压在镇纸下面。萧衍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夜色。沈清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阿珩，你在想什么？”
“在想大哥。”萧衍珩没有转头，“他伤还没好全，就开始处理朝政了。这些天，父皇把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他，他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
“我在想，如果丞相的事能早点解决，大哥就不用这么累了。”萧衍珩转过头看着沈清辞。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会解决的。”沈清辞说，“终归我们一起。”
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窗台上的兰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沈清辞回握住他的。
“我自己想来的。”萧衍瑞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放在桌上，“你们查丞相的事，算我一个。”
萧衍珩拿起折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萧衍瑞这半个月查到的东西——丞相门生的底细、几个关键官员的往来账目、一处藏在京城郊外的别庄，名义上是丞相远房亲戚的产业，实际上是丞相私设的银窖。
萧衍珩看完折子，将它递给沈清辞。沈清辞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子上列出的信息比云游子查到的更详细、更具体。那些官员的底细不止有名字和官职，还有他们的软肋——谁贪了多少钱、谁收了谁的贿赂、谁在外面养了外室，一件一件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你是从哪里查到的？”沈清辞抬起头。
萧衍瑞嘴角弯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有我的渠道。别忘了我虽然不管朝政，但京城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萧衍珩没有说话。沈清辞忽然想起萧衍珩说过，四弟善书画，喜音律，情报收集能力一流。以前他不太理解“情报收集能力一流”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萧衍瑞拿出来的这份折子，比任何暗卫的报告都详尽。因为暗卫查的是线索，萧衍瑞查的是人——人的弱点、人的秘密、人藏在最深处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这些信息能用吗？”萧衍珩问。
“能。”萧衍瑞收起笑容，“但要等时机。现在拿出来，打草惊蛇。等时机到了，一把火烧干净。”
萧衍珩点了点头。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萧衍瑞知道他哥哥认同了他的判断。顾明昭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进门时手里拿着一把新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落款是“明昭”。沈清辞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嘴唇也有些干，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顾公子，你还好吗？”沈清辞给他倒了一杯茶。
顾明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还好。就是查账查得头疼。”
“查账？”萧衍珩看着他。
顾明昭从袖中摸出厚厚一沓纸，放在桌上。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条目繁多，看着就让人眼晕。
“这是丞相名下所有产业的账目。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他指着其中一行，“这一笔，去年三月，丞相府在边境买了一批战马，名义上是军用，实际上——”
“实际上卖给了北狄。”萧衍珩接过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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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昭点了点头。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萧衍瑞的折子、顾明昭的账目、孟先生的供状、二皇子留下的信件抄本。四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丞相王崇远，通敌叛国。
沈清辞将那些纸一张一张铺开，拼在一起，像一幅拼图。四条线索各自独立，但拼在一起之后，画面完整了。丞相在朝堂上安插门生故吏，控制六部；在江湖上雇佣灰衣人这样的情报贩子，联络北狄；在边境倒卖战马，资敌谋利；在京城私设银窖，囤积财富。每一条线都有人在做，每一条线都指向他。
“证据够了吗？”萧衍瑞问。
萧衍珩摇了摇头。“不够。这些能证明他贪赃枉法，能证明他结党营私，但证明不了他通敌叛国。要钉死他，需要他和北狄直接往来的铁证——亲笔信、密使、或者灰衣人。”
说到灰衣人，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人还没有找到，真的很能躲。
“我继续找。”萧衍瑞站起身，“京城的事交给我。丞相府周围的暗桩、来往的人、进出货物，我都会盯着。”
顾明昭也站起身。“我继续查账。丞相名下还有几家铺子没查完，查完了可能还有新线索。”
萧衍珩看着他们，没有说谢谢。兄弟之间不用谢。朋友之间也不用。萧衍瑞笑了笑，转身走了。顾明昭朝沈清辞拱了拱手，跟在他身后离开。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清辞将那些纸一张一张收好，叠在一起，压在镇纸下面。萧衍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夜色。沈清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阿珩，你在想什么？”
“在想大哥。”萧衍珩没有转头，“他伤还没好全，就开始处理朝政了。这些天，父皇把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他，他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
“我在想，如果丞相的事能早点解决，大哥就不用这么累了。”萧衍珩转过头看着沈清辞。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会解决的。”沈清辞说，“终归我们一起。”
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窗台上的兰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沈清辞回握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