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个人吃完的时候, 外面的雨也差不多停了。他们一手拿着一串三色团子, 一手拎着从万屋带回来的战利品, 不慌不忙的走在回本丸的路上。

鹤丸的丸子吃的快, 他偏头看了看和烛台切聊天的远山,微微笑了笑之后, 探头从对方的丸子上叼了一个下来。

远山觉得手一重, 回头正好看到鹤丸将粉色的丸子吞了下去, 一脸无辜的哼着歌。

“鹤先生”烛台切叹了一口气,“您不要抢主公的东西啊。”

“哦哦, 抱歉抱歉。”鹤丸毫无诚意的道了歉。

烛台切露出了无奈的微笑,他将手里那串还没有动的递给了远山, 远山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鹤丸正蠢蠢欲动的盯着这边, 于是拒绝了烛台切的好意,顺便往烛台切身边躲了躲。

鹤丸大约是有些遗憾, 他甩了甩手里的竹签,哼着歌继续向前走。

从他和远山的脸上,都看不出什么难过的痕迹。

三个人回到了本丸,一推开门就觉得哪里不对, 从眼前飘过的山姥切几乎是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失魂落魄, 坐在回廊喝茶的三日月和莺丸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但是他们身边的乱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恰好此时沢田纲吉走了过来, 他朝着远山招了招手, 声音轻柔, “你回来了呀。”

远山发现他白色的衬衫上像是沾了灰,就连头发也有些乱,于是茫然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沢田纲吉笑而不语,反倒是刚才还在‘飘’着的山姥切缓缓的伸手指向了一边,远山抬眼望去,发现他指的地方似乎还在冒着黑烟,初步判断那里是——厨房。

厨房炸了?!远山难得的露出了堪称惊恐的表情,“你们干了什么?”

“抱歉,主公……”蜂须贺虎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的身后,他像是感受到了屈辱一般,缓缓的低下了头,“我明明是虎彻家的真品,却连简单的料理都做不好,明明还有沢田殿帮我……”

不,我觉得让纲吉帮你可能会更糟。

远山叹息着拍了拍蜂须贺的肩膀,想了想问,“那你们是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吗?”

“我们定了外卖。”秋田跑了过来,他之前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远征,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家主公了,他原本是想扑上来的,但是想到自家主公似乎并不喜欢身体接触,于是在接近远山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远山这才想起来万屋似乎有外送服务,她又安慰了蜂须贺几句,却在经过秋田的时候犹豫着拉住了他,“总之,我们先去厨房那边看看吧。”

秋田露出了一个开心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边走边说,“长谷部先生他们已经在修缮厨房了,应该很快就好。”

没想到的是,刚刚走到厨房门口,远山就被长谷部以里面灰尘大这个理由强行推了出去。远山毫无办法,只能让他们继续修,自己则回去走到了三日月旁边坐下。

三日月笑着给她递了一杯茶,他仰头望着天空,和万屋那边不同,本丸的天空看上去有些阴沉,像是马上就要下雨一样。

“虽然快要到夏天了,但是最近的天气可真是反复无常啊。”他语气轻缓的说道。

远山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最近本丸总是不断的升温,但是当她把衣服换薄的时候,天气就又突然转凉了。她将杯子举起来,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我记得本丸的天气好像是可以控制的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感受时序变化过程,要比总是停留在某一个时刻好的多啊。”

远山决定三日月说话总像是有什么别的深意,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以至于她不得不多费费脑子。

三日月仰头喝完了茶,他站起身,笑着对远山说:“主公,快下雨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远山放弃了思考,她跟在三日月的后面走了几步,然后就发现不远处的部屋里大家似乎都聚在一起,她有些好奇,就停住了脚步,顺便拉了三日月一下。

被人群包围着的是鹤丸,他此刻正带着一顶军帽,低着头发出了感叹,“真是吓到我了,没想到这个这么短啊。”

“……”远山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果然如她所预料的一样,鹤丸这个家伙对于穿小短裤什么的毫无接受不良的样子,她在心里轻轻切了一声,干脆也不再看了,转头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一直是大家在一起,等到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产生了一种茫然感。

远山青叶死了,在微微有些幽暗的房间,她不免又想起了这件事。事实上她和自己姐姐的感情没有多深厚,但是也绝对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将自己缩在了椅子里,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一个散开的毛线团,一不小心就会纠缠在一起。她依旧记得青叶是为什么离开家的,她当初遇到了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境遇。

不希望成为母亲的工具,因此要找到一个母亲绝对找不到的地方,所以她成为了审神者……不对,是她代替别人成为了审神者。

“灵力特殊,和青叶熟悉……至少是可以将审神者这件事告诉给青叶的人……”她猛地坐了起来。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她想。她曾经亲眼见过,那个人用灵力将一块不会动的石头,短暂的赋予了灵智。虽然也只不过是持续了短短几秒而已。

她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信纸。虽然本丸的事情看上去已经结束了,但是她必须弄清楚姐姐究竟是怎么成为审神者的。

她咬了咬牙,在信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的场静司先生]

远山觉得自己提到这个名字就有些胃疼,有名的除妖师家族的的场一门的当家,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任务。但是偏偏她这次要找的人就是的场家的,无论如何都要先和对方打个招呼才可以。

绞尽脑汁的写了几句寒暄的句子,远山表达了自己想要过几天登门拜访,如果对方不介意的话,就请给自己写一封回信。

她在信的最后署了名,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于是又加了一句:[我联络您的这件事情,请务必不要告知给我母亲。]

“应该不会有事吧……”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起身出门将信放到了邮筒里。

回来的时候,鹤丸正在试第二套军装,他本来就高,穿上那套刚刚合适。见到远山过来,他还像是十分好心情的朝她打了一个招呼。

远山没理他,她抬手看了看时间了,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干脆去找沢田纲吉聊天。她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但是可以窥知未来的不安感让她一直没有问出口。

但是今天,大约是青叶的事情让她感到了不安,所以在和纲吉聊了很久的天之后,她突然忍不住开口问,“纲吉,未来的我依旧是一个人吗?”

她原本想问的是她母亲有没有找到她,但是又不确定十年后的纲吉知不知道她和自己母亲家的恩怨,于是问的非常委婉。

沢田纲吉垂眸看着他,他的眼睛清澈如同琉璃,似乎看不到一丝杂质。他没有说话,因此室内沉入了一种绝对安静的状态,安静的远山都觉得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沢田纲吉笑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家青梅的头,声音温和,“什么一个人,你不是还有我吗?”

也……也是……

远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家竹马会离她而去,她无奈的笑了笑,有一瞬间,她觉得对方是知道自己究竟想要问什么的。

沢田纲吉将西装的袖子向上挽了挽,但是突然间,他的动作停住了。远山觉得有些不对,定睛细看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身影像是模糊了起来。

看上去像是要离开了。

远山突然觉得有些不舍,而沢田纲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而后温声对远山说:“虽然别的什么没有办法回答你,但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多给这个世界的我,写几封信吧。”

虽然信并不会让过去的我感到安心,但是他曾经每一天都会偷偷跑到外面,看看自家邮箱里有没有寄来的信。

远山在沢田纲吉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前,轻轻点了点头,她仰头看着十年后竹马的逐渐消失的影子,心想十年后的纲吉真的好看,她下次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和纲吉简单描述一下,看看能不能让自家竹马自信一些。

在内心暗暗制定着竹马拯救计划的远山,揉了揉自己坐的有些麻了的腿,又跑去外面收了收三叶草。前一天她家青蛙寄来了自己在城市的照片,让她十分担心小青蛙会被人抓走,还好它很快就回来了。

但是有了这么一次让远山觉得有些危险的旅途,远山总是不安心,于是决定努力种草割草,早日买到商店里据说能带来幸运的幸运铃。

这一折腾就又折腾到了晚上。远山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至今没有下雨的天空,心里祈愿一会儿千万不要打雷。

虽然她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但其实还是有一些东西能让她感到恐惧的,比如说打雷。

她不由的抖了一下,连忙就转身屋子里跑,顺便还想着要不要干脆将今天的守夜取消算了。结果走了没几步,就被从屋檐行倒吊下来的白发小姐姐吓了一跳。

眼前突然多了一张好看的脸,远山表示真的不是那么开心。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是性别转换之后的鹤丸。不过也只有她会这么吓人了。鹤丸国子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她穿着一身长款的军装,腰收的极紧,腰带侧面挂着金色的细链,肩上还披着一个坠着金色流苏的小斗篷,乍一看还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远山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总觉的他像是之前在漫画里见过的海军元帅。

谁知道她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就看到海盗女王烛台切光子苦着脸从远处走了过来,今天晚上,烛台切显然没有那么好运的逃脱变身的命运。

远山看着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心想很好,这两个人的装扮都可以演一出大戏了。她克制住了自己想笑的欲望,装出了一副自己根本没有脑补过多的样子轻声询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近侍房守夜的人是谁啊?”

“是我……”

烛台切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楼梯处传来了低沉的女声,他诧异的回过头,最先进入眼中的,是薄薄的黑色丝袜,方根黑色小靴子,带着白色蕾丝边的半身裙,和长到小腿的白大褂。

只看腿……只看白大褂基本就知道这是谁了。

大约是已经见过了不少本丸的性转实例,药研现在表现的非常淡定,他不慌不忙的从楼上走下来,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搭在楼梯的扶手上。他微微皱起了眉,黑色的短发从脖颈处离开了一些,盯着鹤丸和烛台切,像是有些疑惑。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的两个人是谁,露出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原来是鹤丸殿和烛台切殿啊,我还在想是不是又有入侵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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