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云芮转身走到偏殿外,意外地发现那叫做墨竹的小道童竟站在竹林前,看到云芮站在偏殿前,他伸长手臂冲着云芮挥了挥手,转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那片竹林里了。云芮若有所感地抬头向上看去,一个几近全白的身影正立在山峰之上。

☆、火灵力

第二日寅时末,云芮强行撑着爬了起来,扭头望着窗外,一眼瞧见天上的新月还没落下来,她抿了抿嘴角。拿起不远处挂着的弟子服,好几件对她来说有点困难,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歪七扭八地穿了起来,跨步走到外间,发现已经准备好了清水和自己的饭食。简单洗漱过后,拿起桌上的清粥、小菜吃了个半饱,也不知晓现在是什么时辰,她略微紧张地去了忘情阁的正殿。

一进忘情阁的大门,轻眯起眼睛,适应了屋内淡黄的烛光后,一眼就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师尊。就在云芮关门的一霎那白发的道人转过身,双眼平静地注视着推门而入的小弟子,她已经洗去了往日的尘埃,一张小脸上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特殊的显眼。白色的睫毛搭在眼睑处,只是那双眼睛太过于明亮了些,他寂静无波的心绪似乎也停了一瞬。

他抬手示意云芮走到近前,“昨日,阳渊可是给了你什么玉佩?”白色的眉间轻蹙,皱起一个淡淡的痕迹。云芮不知道阳渊是谁,如果是玉佩的话,她倒是有一块。从袖口里摸出一枚玉佩,双手奉到身前,拘谨地偷瞧了一眼师尊,“师尊说的可是这一块?”火红色的玉佩躺在女童白嫩的小手里,红的玉、白的手,一时将玉佩衬得愈加火红。

看了一眼玉佩,道法长老却是没有再多加关注,低眉凝思了片刻,示意云芮将手递给自己。牵住小徒弟的手,探出一缕灵力缓慢而仔细地沿着经脉游动,过了半响那股灵力才回到自己的手里。一瞬间火热的感觉甚至沿着自己的灵力扩散了开来,他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那股灵力,火属性同源的灵力再明显不过,更是吸引着周围的火属性灵力向着那股灵力聚拢过来。

拧起眉头,他低声询问自己的小徒弟是否记得方才灵力游走的路线,惊奇地看到小徒弟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他不由地心下摇头,小孩子毕竟年幼。不过他没有训斥更没有鼓励,伸出一指点在云芮的手心,在那里留下一颗灵力的种子。云芮不明所以地看着师尊在自己的手心里轻点了一下,而后才觉得一股温热的像是水流般的东西在自己的手里流淌,奇异的触感就像是整只手掌浸泡在了温水里一般舒适。

她不禁眯起眼,细心地去触碰,更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摸摸那些温热的水流。“注意把灵力引向之前流转过的经脉,不要分心。”低沉的声音一把将云芮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迅速收敛起自己的心神,努力要把那股水流引向自己的经脉深处。不过想也知道,云芮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将那股灵力驯服,让它规矩地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凝神想着那股灵力,她轻微摆动自己的手掌,想让它能被自己的手掌压进去,看到云芮的做法,倒是让她的师尊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他一甩衣袖,扭头再也不看一眼自己可乐的徒弟,常年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轻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撂下一句话“你先自己细细思虑一番吧。”转身就走了出去。

被留在屋里的云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娱乐了万年冰着一张脸的师尊,只以为自己已经蠢笨到师尊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了。谁让自己那话说得满满的,现在好了,必定被师尊嫌弃了吧,那么笨还自夸能记住所有的路线,用脚尖提了几脚地上的青石,不想一下子就卡在了石缝里。好不容易把脚尖□□,却是卡得好不生疼,她哀哀地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师尊没有注意到自己不合规矩的动作吧。

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脚尖,只觉得血流密密麻麻地在脚尖里流转,用手越是按她的脚尖越是疼,最后不得不悲观地放弃了自我治疗的方法。所幸一屁股做在地上,努力把自己的心思都转到灵力上,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再去感受那股灵力,却发现手掌里温热的水流感不见了。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还是不见那股灵力的踪影,慌乱地用另一只手去触碰,也是理所当然地什么也没有摸到。

也顾不得自己的脚了,云芮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应该去找师尊,她扭头就要往殿外走。走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走得有点快?她抬脚扭了扭,又用脚尖踢了踢地面,不由地弯了弯眼,惊奇地发现她的脚一点也不疼了,而且脚尖里还有一股温润的感觉。动了动脚趾,发现里面好像有一股温水在流淌,好奇地左右摇晃了几下脚掌,就像是在水瓶里震荡一样。

低头如有所思地看着脚尖,云芮想着方才是如何能把那股灵力转移到脚尖的,似乎是一时感到疼痛,她就努力想要把那股子疼去掉,然后她就真的不疼了。是什么驱使那股灵力就再明显不过的了,那是她的心中所想!知晓了怎么能够驱使灵力,其余的就是顺势而为了,灵力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控制,在她的想象中需要用自己思想去触碰那股灵力,于是她的思想就真的触碰到了灵力。

思想碰到灵力时,她并不知道该如何驱使它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运行。于是她试图把自己的思想融入到灵力里,没想到竟能一举成功,接下来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了,用思想带着灵力流转在自己的经脉里,尽管她一点也不了解什么是经脉,而她所运行的路线又是些什么。就是那么做了,简单又容易。

而灵力流转全身的感觉并不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好,它所流过的地方能让自己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温暖的灵力似乎也可以渗入全身的肌体。云芮握起手掌,就像手里掌握着这一片天地,似乎手部的力气可以无限地加大,她急需做点什么来验证这一切。转身走到太师椅边,一把握住扶手,狠狠地捏了一下,再次松开手掌时,一个清晰的手掌印留在了太师椅扶手上,手掌印的周围留着一圈簇新的木茬。

吓得云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自己吗?刚刚的就是灵力带给她的变化?轻轻抿起嘴角,这样也不错,至少对于以后要办的事情要容易得多吧。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地想要再多一些神奇的灵力,将思想全身心地沉浸到灵力里,带着它又在身体里流转几个来回。惊喜的发现那股灵力在不断的壮大,随着她运转灵力的次数增加,灵力的增加也逐渐增多。

过了片刻,云芮疑惑地用手擦了擦脸颊,抬眼看去,几滴晶莹的水珠正立在指尖,又贴了贴侧脸,触手滚热的感觉骗不了她。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就向着殿外走去,一手推开大门,还未等到门扉关闭,她倒是先愣了一下。门外站着的正是自己的师尊,一只手背到身后,白色的道袍上那枚青色的玉佩愈加地显眼,道人站在那里身姿端然而立,烟灰色的眼眸依旧是那样淡漠无情,似乎在看着自己也似乎是什么也没看。

在师尊面前,时刻就犹如高山仰止般,让自己既想要去亲近,又觉得敬畏。尽管在云芮看来,师尊不是那个被大家认为冷漠无情的道人,即便那些弟子甚至是门派里的其他长老,更甚是掌门也没有真正想去了解自己的师尊。这么想的自己也许有点自大了,仅是认识了师尊的第二天就在大言不惭地想着这些事情,想想都为自己的感到羞愧。

想到这里,云芮低下头不敢再看上师尊一眼,深怕师尊知道了自己的自大和自以为是,哪怕在师尊的眼里自己早已经是个自大的人了。站在那里悄悄的歪了一下脖子,让衣服里面黏糊糊的一片能透进来一点风来,扭着眉毛拧了拧身子,忽然头上被轻拍了两下,一时云芮呆愣地顺着力道抬头看去,只见宽大的衣袖飘荡在眼前,轻飘飘的一片,浑似不着一点力。

小小的手掌抬起到一半,又迅速地收了回来,云芮赶忙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眼神向一边偏了过去,本来就红扑扑的脸颊一时间更加地红了起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仿佛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就觉得落在自己头上的手挪了开去。师尊弯下腰,温凉的手握住了云芮的小手掌,她忍不住反手紧握住师尊的手掌,刚才困扰自己的滚热也似乎也渐渐褪去,忍不住弯起眼睛,在脸上浮现了一个灿烂的笑来。

一股温凉的灵力顺着师尊的手掌流到了自己的手里,又顺着应该叫做经脉的地方流到了她的身上,灵力所经之处将体内滚滚的热浪一刷而尽,直至在她的体内行走一周方才收了回去。云芮睁开刚刚忍不住闭上的双眼,对上正注视着自己的师尊,烟灰色的眼里是自己幼稚的身影,一股被师尊保护着的念想油然而生,她是可以依靠师尊的,无论从哪个方面。

☆、火德之身?

被师尊带到忘情崖的山崖边,云芮已经将身体里的热度尽数褪去,师尊背对着自己站在崖边,沉稳的声音被山风刮得有些凌乱,却是能完好无损地传入她的耳中。只听得师尊口中言,“你的身体接近于火德之身,但又不是火德之身,”他转过身看了云芮一眼,“初次见你时,你并不是这种体质,可是在试练时发生了什么?”

这里交代一句,修仙界公认有五大修仙极品修道体质,其分别为先天五行之身:先天金德之身,先天木德之身,先天水德之身,先天火德之身,先天土德之身。拥有这种资质的人百年难得一见,他们先天就对五行灵力拥有极高的亲近和感知能力,修仙之时更是事半功倍,所以他们都是几大门派争相抢夺的对象。

想要寻找这五种体质之人也不是无迹可寻的,修仙之人本就按照出生时辰而各有亲近的五行灵力,例如云芮是壬子年出生,本该属木命,按理她更应该五行偏向木属性灵力。不光是出生的年份、月份和生日时辰也是相当重要的,只是没有年份来的更重要和准确。一般来说出生年份、月份、生日时辰都对上同一种五行属性,此时出生的婴儿之中更容易出现这种先天五德之身,然而这个更容易也仅仅是相较其他时辰出生的婴儿多了那么千分之几的几率,如若不然,这先天五德之身也不会这么难得。

在这先天五德之身其上更是有一种千年也难得一见的先天道德之身,这种体质其本身就好似专门为修道之人所准备的,五行灵力俱都亲近,且其身体里的经脉根本就不用打通任督二脉,只要能修道一开始就直接越过练气、开光、灵虚、辟谷,到达心动后期,可谓是天道的宠儿。

而被师尊的那一眼看来,云芮有点着慌,那种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是不是因为她是个灾星?如若不然怎会在被几近被烧死的情况下还能生还?师尊他,是否会嫌弃自己?一切都是未解的迷,尤其是方才的她才觉得自己时可以依靠师尊的,转眼间这一切就要化为飞灰了吗?

在白发道人的眼里,他的小徒弟流转着目光,忐忑又不安地看着自己。这个孩子是发生了什么?需要她如此为难。想到这里,道法长老再次拍了拍小徒弟的头,似乎每次拍她的头,都会能让小徒弟安心。果不其然,他的小徒弟慢慢地散去了眼中的犹疑,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张了几次嘴,方开口缓慢地说着自己的经历。

没想到门派的试练大殿里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里面甚至有祖师设下的阵法,确保每一个进去的人能够安全出来,无论那个人是否会通过大殿里的试练。而他的小徒弟在进去后甚至差点失去了性命,这不得不让他多想,门派内有那么几个长老一直和他不和,而掌门在这件事上是否出了力也不可知。他知晓掌门是绝对不愿看见自己收下这个小徒弟的,认为他背叛了青秋吧,想到青秋甚至还能牵连到他的心境,即便他早已入了太上忘情的道。

视线再次转回到小徒弟的身上,他不会不管这件事的,但首先要仔细检查一下小徒弟的身体情况。看了四周一眼,远处的墨竹听话地走了出来,“我要去静思峰一趟,你好好看守忘情崖。”说完不待墨竹回应便一把拉起小徒弟踏上飞剑,在天上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后,便消去了踪影。

云芮被师尊带到了昨天才看过一眼的静思峰,疑惑地看向师尊,难道自己在拜入师尊门下的第二天就要被罚去静思峰思过吗?也太悲催了一点吧。抿起唇角,云芮只觉得心里像是缩紧成了一团,师尊以后不会在乎自己了吧,会被讨厌的吧,不听话的自己。道法长老倒是没有注意到小徒弟情绪的变化,进入到静思峰里就从飞剑上落了下来,他牵着徒弟的手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在静思峰上。

云芮亦步亦趋地跟着师尊,静思峰上没有任何的殿阁和修建的道路,也不见什么人,只有云芮跟着师尊行走的脚步声,一切都静极了。她有点害怕,真的不想一个人,抓紧师尊的手,一直走到静思峰的深处。师尊停在里面一块平整的大块岩石前,这块岩石看似与旁边其他的石头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师尊伸手碰到的一瞬间,岩石的表面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回向正道,内外澄清,遇金金销,遇土土裂,吾统正令,金土奉行。急急如律令!解封!”白衣的道人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肃穆地盯着岩石的表面,放在其上的手却是分毫不动。猛然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大风,直直地从岩石的方向吹了过来,道法长老白色的道袍和灰白色的长发向后荡开,站在身后的云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