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雪落相依，心事藏暖。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寒假踏着凛冽的寒风如期而至。夜色如墨时，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没有声响，没有预兆，只用一夜的时间，就把整个世界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陆九澈是被窗外的微光晃醒的，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雪的清冽气息，呛得他微微缩了缩脖子。抬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屋顶、树梢、街道，全都被白雪覆盖，阳光透过细碎的雪粒，洒下柔和的光，晃得人眼睛发疼。他愣了两秒，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心底的欢喜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像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烧遍全身。
他猛地跳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抓起手机就指尖飞快地给王子君发消息，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字都打错了两个，又慌忙删掉重输：【下雪了！你看见了吗？】
消息发出去，他就抱着手机蹲在窗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窗外的雪还在飘，细小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堆起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等待回复的忐忑与期待。过了约莫五分钟，屏幕终于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个简单的“嗯”字，单薄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一触即化。
陆九澈盯着那个“嗯”字，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有点不甘心，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委屈。这么好看的雪，这么让人欢喜的时刻，就一个“嗯”？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又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急切：【出去玩吗？我知道一个滑雪场，人不多，雪质也好，可好玩了！】
这次的等待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抱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走到窗边看雪，一会儿又低头看一眼屏幕，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褪去，不安渐渐冒了出来。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准备发一条“求你了，就去一会儿”，指尖刚悬在屏幕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好。】
陆九澈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那个字看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嘴角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窗外的雪景还要耀眼。他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差点蹦起来，又怕吵到家人，只能捂着嘴偷偷傻笑，指尖飞快地回复，一条接一条，根本停不下来：【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多穿点！雪地里特别冷，别冻着！】【带上那件卫衣！就是我给你的那件深灰色的，保暖！】【还有帽子手套！你有没有？没有我帮你准备，我家有两副，都是全新的！】
那边很快又回了两条消息，依旧简洁：【有。】【别发这么多消息。】
陆九澈看着“别发这么多消息”那几个字，不仅没觉得扫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王子君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是习惯了沉默，他说“别发”，却没说“不回”，那就是还可以发，就是不讨厌他的絮叨。他放下手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自己的滑雪装备，滑雪板、滑雪服、防水手套，一件件翻出来，仔细擦干净，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陆瑶路过他的房间，探头看了一眼，看着他忙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推开门走进去：“你这是要去哪儿？翻得跟遭了贼似的。”
“滑雪！”陆九澈头也不回，手里还拿着滑雪靴，语气里满是雀跃，“和王子君一起去！”
陆瑶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挑眉看着他：“行啊，我弟终于会约会了？”
陆九澈的动作瞬间顿住，手里的滑雪靴“咚”地放在床上，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们就是朋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结结巴巴地问：“约、约会？”
“不是吗？”陆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大冬天的，两个人单独去滑雪，不是约会是什么？难不成是单纯去堆雪人？”
陆九澈的脸更红了，低头挠了挠头，心里乱糟糟的。约会？他和王子君？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生长。他想起每次看到王子君时的心跳加速，想起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的冲动，想起看到他笑时的满心欢喜，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这个想法让他心跳更快了，连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陆九澈就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在了王子君家小区门口。他穿了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裹得圆滚滚的，帽子和围巾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手上戴着防水的黑色手套，脚上是专业的滑雪靴，站在雪地里，像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熊，时不时地跺脚取暖，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小区门口的方向。
等了约莫十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里走出来。王子君穿着他给的那件深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帽子是米色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却干净的脸，脸颊被冷风吹得泛起淡淡的红晕，唯独那双眼睛，在白茫茫的雪景映衬下，亮得惊人，像落了星星的湖面。
陆九澈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一拍，原本跺脚的动作也停住了，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王子君一步步向他走来，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
“早。”王子君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雪的凉意，却又格外温柔。
“早、早。”陆九澈有点结巴，舌头像是打了结，连话都说不顺畅，脸颊又开始发烫，只能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走、走吧，车在那边，公交站离这儿不远。”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雪还没有化，脚下的积雪厚厚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陆九澈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王子君，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像是怕一转头，王子君就会消失一样。
王子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真的生气：“你看什么？”
“看你。”陆九澈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神直白又热烈，“看你好看。”
王子君的脸颊瞬间又红了，耳尖也透着粉色，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他的心跳有点快，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几分窘迫，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陆九澈见状，连忙追上去，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你走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雪地里滑，慢点走，别摔了。”
“怕被人看。”王子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我看看怎么了？”陆九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撒娇，“又不是没看过，我看我朋友，天经地义。”
王子君的脚步顿了顿，侧过脸又瞪了他一眼，可那个眼神，没有丝毫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看得陆九澈心里暖暖的，笑得更开心了。
滑雪场在城郊，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车上人不多，很安静，只有公交车行驶的“哐当”声，两人找了后排的双人座坐下，陆九澈靠窗，王子君靠过道。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起来，窗外的雪景慢慢后退，洁白的雪覆盖着路边的树木和房屋，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陆九澈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他们训练时的趣事，说教练又因为他走神骂了他，说他姐昨天给他买了一本新漫画，特别好看，还说他妈昨天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可惜王子君没吃到。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其实只是想打破沉默，想多和王子君说说话，想让他多开心一点。
王子君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语气平淡，可陆九澈却敏锐地发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窗外，有些空洞，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疲惫，连他说的话，都像是没听进去多少。
“喂。”陆九澈轻轻喊他，声音放得很柔，生怕惊扰到他。
王子君回过神，转过头看他，眼神里还有一丝未散的恍惚，轻声问：“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陆九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没有追问，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知道，王子君不想说的事，再追问也没用，他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王子君沉默了两秒，眼底的恍惚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
陆九澈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微微发疼。他知道，王子君一定是在想家里的事，一定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烦恼，可他不想逼他，不想让他再承受更多的压力。他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子君放在膝盖上的手。
王子君的手很凉，指尖带着雪的寒意，陆九澈的手很大，很暖，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捂着，语气里满是温柔：“冷吗？我给你捂捂。”
王子君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冰凉，也一点点暖进了心底。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脸颊又开始发烫，想抽回手，可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抽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不冷。”
陆九澈笑了，眼底满是宠溺，轻轻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车子继续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雪景一路后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还有彼此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温暖。
滑雪场比想象中还要漂亮，整片山坡都被洁白的雪覆盖着，一望无际，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远处的缆车缓缓上升，载着穿着鲜艳滑雪服的人，偶尔传来几声欢快的笑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你会滑吗？”陆九澈看着身边的王子君，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王子君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他从来没有滑过雪，看着那些从山坡上冲下来的人，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我教你！”陆九澈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自信，“我滑得可好了，教练都夸我有天赋，保证把你教会，不会让你摔疼的！”
王子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可看着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王子君就知道，陆九澈没有吹牛。只见陆九澈穿上滑雪板，瞬间就变了一个人，身姿挺拔，动作流畅而帅气，脚下的滑雪板像是长在了他的脚上一样，灵活自如。他从山坡上缓缓滑下，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洁白的雪地，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最后稳稳地停在王子君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样？”他笑着问，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语气里满是期待，等着王子君的夸奖。
王子君看着他，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脸颊微微发红，眼底满是惊艳，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陆九澈，真的很耀眼，耀眼到让他移不开目光。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还行。”
陆九澈笑了，笑得更开心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来，我教你，很简单的，只要放松就好。”
王子君穿上滑雪板，瞬间就变得笨拙起来，脚下的滑雪板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两条腿各滑各的，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摔倒。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手心冒出了薄汗，眼神里满是紧张，紧紧抓住陆九澈的手臂，不敢松开。
“别紧张，放松，”陆九澈扶着他的手臂，语气温柔而有耐心，一点点引导他，“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重心放低，对，就是这样，慢慢放松，别害怕，我扶着你呢，不会让你摔倒的。”
话还没说完，王子君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去。陆九澈眼疾手快，连忙收紧手臂，一把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摔进了雪地里。雪很软，厚厚的，摔得并不疼，只是姿势格外尴尬——陆九澈躺在雪地里，王子君趴在他的身上，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子君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眼神里满是窘迫，想爬起来，可脚下的滑雪板绊在一起，根本动不了，只能僵硬地趴在陆九澈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呼吸拂到陆九澈的脸上。
陆九澈躺在下面，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忽然就不想动了。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脸颊上，冰凉的触感，却抵不住心底的暖意。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能听见雪花落在雪地上的细微声响，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他和王子君，只剩下漫天的白雪，还有心底那份汹涌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你……不起来吗？”王子君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窘迫。
“不急。”陆九澈的声音有点哑，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王子君，舍不得移开目光，“就这样，再待一会儿。”
王子君看着他，心跳得更快了，像是要跳出胸膛。他能清晰地看到陆九澈眼里的自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能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带着暖暖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开来，暖进了心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脸上，任由心底的悸动一点点蔓延。
“陆九澈……”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陆九澈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动作很轻，很小心翼翼。
“你……”王子君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几个穿着鲜艳滑雪服的人从旁边经过，看到他们，笑着说了几句调侃的话，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这份宁静。
王子君的脸更红了，像是被人撞破了心底的秘密，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手脚慌乱，差点又摔倒。陆九澈也连忙站起来，伸手扶了他一把，然后弯腰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像个傻子。
“再来？”他看着王子君，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王子君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却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来。”
一下午，陆九澈都在耐心地教王子君滑雪。摔倒了无数次，爬起来无数次，雪地里留下了两人的脚印，也留下了两人的笑声。王子君从一开始的笨拙、紧张，慢慢变得熟练起来，到后来，终于能自己滑一小段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却再也不会轻易摔倒。
他从山坡上慢慢滑下去，风在耳边呼啸，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却带着几分欢快。陆九澈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有成就感，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那个人，穿着一身黑，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道移动的影子，看似清冷，可他的心，是热的，是软的，是他拼尽全力想守护的温柔。
王子君滑到底，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山坡上的陆九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冲他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欢喜，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陆九澈也挥了挥手，眼底满是宠溺，然后脚下一滑，飞快地滑下去，追着他的身影而去。两人在雪地里追来追去，笑着，闹着，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压力，都抛在了脑后，只剩下漫天的白雪，还有彼此的欢喜与陪伴。
太阳慢慢西斜，把整片雪地染成了暖橙色，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柔而耀眼。
“该回去了。”王子君停下脚步，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太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九澈点点头，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王子君。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抚平了他眉宇间的疲惫，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亮晶晶的，像落了一层碎钻，美得让他移不开目光。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心底那份汹涌的喜欢，再也抑制不住，只想告诉王子君，只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在意他。
“怎么了？”王子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陆九澈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把上面的雪粒拂掉，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脸颊，感受到他肌肤的微凉，心跳又快了几分。
王子君愣住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看着陆九澈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底的悸动像潮水一样，一点点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陆九澈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紧紧地握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语气里满是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走吧。”
王子君被他拉着，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他忽然想起一个词——白首。雪落在头发上，像白了头，他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澈的头发，果然落了一层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也是一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眼底满是温柔，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在握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握住这份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回去的公交上，两人还是坐在后排，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看不清外面的雪景，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车厢里很安静，陆九澈一直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眉宇间藏着一丝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王子君看着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声音很轻，打破了车厢的寂静：“你在想什么？”
陆九澈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王子君有些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想以后。”
“以后？”王子君愣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嗯，”陆九澈点点头，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以后的冬天，还能不能和你一起看雪，能不能和你一起滑雪，能不能……一直这样陪着你。”
王子君愣住了，浑身僵硬，看着陆九澈认真的眼神，听着他直白的话语，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膛。他知道，陆九澈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心底，也有同样的期盼，可他不敢，他怕，怕这份温暖只是暂时的，怕家里的压力，怕那些流言蜚语，怕他们终究走不到一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着，眼底满是挣扎与不安。
陆九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忐忑越来越强烈，手心冒出了薄汗，以为他会拒绝，以为他会说出“我们只是朋友”这样的话，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语气也变得有些低落：“我知道我们现在还小，说以后太远，我也知道，可能很荒唐，可我就是想，想了很久了，想以后能一直这样，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难过，不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
王子君看着他低落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期盼，心里忽然一疼，那份挣扎与不安，渐渐被温柔取代。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九澈的眼睛瞬间暗了一瞬，心底的欢喜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握着他的手，也微微松了一点，语气里满是失落：“好，以后再说。”
可下一秒，王子君又开口了，他抬起头，看着陆九澈的眼睛，眼神很认真，语气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但今年的雪，很好看。”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陆九澈的指尖，声音更轻了，却格外清晰：“和你一起看，很好。”
陆九澈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王子君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底的失落瞬间被欢喜取代，像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烧遍全身。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夕阳还要耀眼，他紧紧握住王子君的手，十指交扣，再也没有松开，语气里满是欢喜与坚定：“好，以后还有很多雪，我还陪你看，还牵你的手，一直陪着你。”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还有公交车行驶的“哐当”声，温暖而安稳，一直到下车。
晚上，陆九澈回到家，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回放着王子君的笑容，回放着他说的那句“和你一起看，很好”，心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给王子君发消息：【今天开心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陆九澈看着那个“嗯”字，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王子君的“嗯”，就是开心的意思，就是认可他的意思。他正要回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王子君发来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陆九澈愣了愣，眼底满是疑惑，谢谢？谢什么？他正要发消息问，那边又发来三条消息，一条接一条，打破了王子君一贯的沉默：【谢谢你带我去看雪。】【谢谢你牵我的手。】【谢谢你……说以后。】
陆九澈盯着那三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一丝温热。他飞快地打字，指尖在屏幕上跳跃，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欢喜与坚定：【不用谢。】【以后还有很多雪，我都陪你看。】【我还牵你的手，一直牵，不松开。】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九澈以为不会再收到回复，久到他快要忍不住再发一条消息，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个字，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他安心，更让他欢喜：【好。】
陆九澈捧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白茫茫的雪地，温柔而耀眼，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雪地里，王子君趴在他身上，两人离得极近，近得能看见他眼里的自己，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想，那个时候，自己眼里的那个人，一定很好看，一定藏着和他一样的心意。
与此同时，王子君的房间里，灯光柔和，映着他清瘦的身影。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手机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和陆九澈的聊天记录，他反复看着那几句“以后还有很多雪”“我还牵你的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像是在抚摸一份珍贵的宝藏。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想起雪地里陆九澈温柔的搀扶，想起他拂掉自己睫毛上雪粒的动作，想起他十指交扣的温度，想起他说“以后”时认真的眼神，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也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可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妈妈”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安，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消息只有一行字，简单，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明天回家，你爸回来了，一家人吃个饭。】
王子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底的温柔被阴霾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回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又要面对父母的争吵，意味着又要被追问学习的事，意味着又要承受那些无形的压力，意味着，他可能再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和陆九澈在一起，再也不能拥有这份难得的温暖。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打下一个字，发送过去：【好。】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的雪。雪还在下，依旧洁白，依旧温柔，可他的心情，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欢喜，只剩下满满的疲惫与不安，还有一丝隐秘的绝望。他轻轻靠在窗沿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和陆九澈在一起的画面，那些欢喜，那些温暖，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知道，这份温暖，或许终究只是暂时的，就像这漫天的白雪，终有一天会融化，终有一天会消失。可他还是贪恋这份温暖，贪恋陆九澈的陪伴，贪恋他的温柔，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陆九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机，给王子君发消息，语气里满是欢喜与期待：【早！今天还出来玩吗？我们去堆雪人，去打雪仗，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他就抱着手机，满心期待地等待回复，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屏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回复，没有震动，一片死寂。
他心里的不安渐渐冒了出来，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还是没有回复。
不安像藤蔓一样，在他心底疯狂生长，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耳边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陆九澈愣在那里，手里的手机“咚”地掉在床上，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苍白而慌乱的脸。他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像一块重物，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昨天分别的时候，王子君看起来明明很开心，明明说了“好”，明明说了“和你一起看，很好”，怎么会突然关机？怎么会不回消息？
他忽然想起王子君昨天说的那句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时他以为，那是王子君的默许，是王子君的期待，可现在想想，那语气里，好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藏着一丝他当时没有读懂的无奈。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和昨天一样洁白，一样温柔，可今天的雪，在他眼里，却变得格外冰冷，格外刺眼，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好看。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猜测着各种可能性，王子君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他妈妈骂了？是不是不想见他了？是不是后悔了？
无数个猜测在他心底盘旋，每一个猜测，都让他心疼，让他不安。他抓起手机，又反复拨打了几次王子君的电话，可每次传来的，都是同样冰冷的提示音。他颓然地靠在床头，双手抱头，眼底满是慌乱与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不知道，王子君到底怎么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理他，不知道他们昨天的约定，是不是就这样作废了。他只知道，他很担心王子君，很想找到他，很想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他，不会离开他。
窗外的雪还在飘，漫天飞舞，把整个世界裹得严严实实，可陆九澈的心底，却一片冰凉，一片慌乱，那份刚刚升起的欢喜与期待，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无尽的不安与等待。
陆九澈是被窗外的微光晃醒的，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雪的清冽气息，呛得他微微缩了缩脖子。抬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屋顶、树梢、街道，全都被白雪覆盖，阳光透过细碎的雪粒，洒下柔和的光，晃得人眼睛发疼。他愣了两秒，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心底的欢喜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像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烧遍全身。
他猛地跳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抓起手机就指尖飞快地给王子君发消息，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字都打错了两个，又慌忙删掉重输：【下雪了！你看见了吗？】
消息发出去，他就抱着手机蹲在窗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窗外的雪还在飘，细小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堆起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等待回复的忐忑与期待。过了约莫五分钟，屏幕终于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个简单的“嗯”字，单薄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一触即化。
陆九澈盯着那个“嗯”字，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有点不甘心，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委屈。这么好看的雪，这么让人欢喜的时刻，就一个“嗯”？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又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急切：【出去玩吗？我知道一个滑雪场，人不多，雪质也好，可好玩了！】
这次的等待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抱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走到窗边看雪，一会儿又低头看一眼屏幕，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褪去，不安渐渐冒了出来。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准备发一条“求你了，就去一会儿”，指尖刚悬在屏幕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好。】
陆九澈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那个字看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嘴角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窗外的雪景还要耀眼。他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差点蹦起来，又怕吵到家人，只能捂着嘴偷偷傻笑，指尖飞快地回复，一条接一条，根本停不下来：【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多穿点！雪地里特别冷，别冻着！】【带上那件卫衣！就是我给你的那件深灰色的，保暖！】【还有帽子手套！你有没有？没有我帮你准备，我家有两副，都是全新的！】
那边很快又回了两条消息，依旧简洁：【有。】【别发这么多消息。】
陆九澈看着“别发这么多消息”那几个字，不仅没觉得扫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王子君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是习惯了沉默，他说“别发”，却没说“不回”，那就是还可以发，就是不讨厌他的絮叨。他放下手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自己的滑雪装备，滑雪板、滑雪服、防水手套，一件件翻出来，仔细擦干净，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陆瑶路过他的房间，探头看了一眼，看着他忙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推开门走进去：“你这是要去哪儿？翻得跟遭了贼似的。”
“滑雪！”陆九澈头也不回，手里还拿着滑雪靴，语气里满是雀跃，“和王子君一起去！”
陆瑶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挑眉看着他：“行啊，我弟终于会约会了？”
陆九澈的动作瞬间顿住，手里的滑雪靴“咚”地放在床上，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们就是朋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结结巴巴地问：“约、约会？”
“不是吗？”陆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大冬天的，两个人单独去滑雪，不是约会是什么？难不成是单纯去堆雪人？”
陆九澈的脸更红了，低头挠了挠头，心里乱糟糟的。约会？他和王子君？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生长。他想起每次看到王子君时的心跳加速，想起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的冲动，想起看到他笑时的满心欢喜，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这个想法让他心跳更快了，连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陆九澈就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在了王子君家小区门口。他穿了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裹得圆滚滚的，帽子和围巾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手上戴着防水的黑色手套，脚上是专业的滑雪靴，站在雪地里，像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熊，时不时地跺脚取暖，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小区门口的方向。
等了约莫十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里走出来。王子君穿着他给的那件深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帽子是米色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却干净的脸，脸颊被冷风吹得泛起淡淡的红晕，唯独那双眼睛，在白茫茫的雪景映衬下，亮得惊人，像落了星星的湖面。
陆九澈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一拍，原本跺脚的动作也停住了，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王子君一步步向他走来，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
“早。”王子君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雪的凉意，却又格外温柔。
“早、早。”陆九澈有点结巴，舌头像是打了结，连话都说不顺畅，脸颊又开始发烫，只能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走、走吧，车在那边，公交站离这儿不远。”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雪还没有化，脚下的积雪厚厚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陆九澈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王子君，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像是怕一转头，王子君就会消失一样。
王子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真的生气：“你看什么？”
“看你。”陆九澈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神直白又热烈，“看你好看。”
王子君的脸颊瞬间又红了，耳尖也透着粉色，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他的心跳有点快，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几分窘迫，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陆九澈见状，连忙追上去，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你走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雪地里滑，慢点走，别摔了。”
“怕被人看。”王子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我看看怎么了？”陆九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撒娇，“又不是没看过，我看我朋友，天经地义。”
王子君的脚步顿了顿，侧过脸又瞪了他一眼，可那个眼神，没有丝毫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看得陆九澈心里暖暖的，笑得更开心了。
滑雪场在城郊，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车上人不多，很安静，只有公交车行驶的“哐当”声，两人找了后排的双人座坐下，陆九澈靠窗，王子君靠过道。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起来，窗外的雪景慢慢后退，洁白的雪覆盖着路边的树木和房屋，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陆九澈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他们训练时的趣事，说教练又因为他走神骂了他，说他姐昨天给他买了一本新漫画，特别好看，还说他妈昨天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可惜王子君没吃到。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其实只是想打破沉默，想多和王子君说说话，想让他多开心一点。
王子君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语气平淡，可陆九澈却敏锐地发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窗外，有些空洞，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疲惫，连他说的话，都像是没听进去多少。
“喂。”陆九澈轻轻喊他，声音放得很柔，生怕惊扰到他。
王子君回过神，转过头看他，眼神里还有一丝未散的恍惚，轻声问：“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陆九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没有追问，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知道，王子君不想说的事，再追问也没用，他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王子君沉默了两秒，眼底的恍惚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
陆九澈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微微发疼。他知道，王子君一定是在想家里的事，一定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烦恼，可他不想逼他，不想让他再承受更多的压力。他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子君放在膝盖上的手。
王子君的手很凉，指尖带着雪的寒意，陆九澈的手很大，很暖，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捂着，语气里满是温柔：“冷吗？我给你捂捂。”
王子君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冰凉，也一点点暖进了心底。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脸颊又开始发烫，想抽回手，可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抽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不冷。”
陆九澈笑了，眼底满是宠溺，轻轻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车子继续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雪景一路后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还有彼此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温暖。
滑雪场比想象中还要漂亮，整片山坡都被洁白的雪覆盖着，一望无际，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远处的缆车缓缓上升，载着穿着鲜艳滑雪服的人，偶尔传来几声欢快的笑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你会滑吗？”陆九澈看着身边的王子君，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王子君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他从来没有滑过雪，看着那些从山坡上冲下来的人，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我教你！”陆九澈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自信，“我滑得可好了，教练都夸我有天赋，保证把你教会，不会让你摔疼的！”
王子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可看着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王子君就知道，陆九澈没有吹牛。只见陆九澈穿上滑雪板，瞬间就变了一个人，身姿挺拔，动作流畅而帅气，脚下的滑雪板像是长在了他的脚上一样，灵活自如。他从山坡上缓缓滑下，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洁白的雪地，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最后稳稳地停在王子君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样？”他笑着问，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语气里满是期待，等着王子君的夸奖。
王子君看着他，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脸颊微微发红，眼底满是惊艳，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陆九澈，真的很耀眼，耀眼到让他移不开目光。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还行。”
陆九澈笑了，笑得更开心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来，我教你，很简单的，只要放松就好。”
王子君穿上滑雪板，瞬间就变得笨拙起来，脚下的滑雪板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两条腿各滑各的，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摔倒。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手心冒出了薄汗，眼神里满是紧张，紧紧抓住陆九澈的手臂，不敢松开。
“别紧张，放松，”陆九澈扶着他的手臂，语气温柔而有耐心，一点点引导他，“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重心放低，对，就是这样，慢慢放松，别害怕，我扶着你呢，不会让你摔倒的。”
话还没说完，王子君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去。陆九澈眼疾手快，连忙收紧手臂，一把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摔进了雪地里。雪很软，厚厚的，摔得并不疼，只是姿势格外尴尬——陆九澈躺在雪地里，王子君趴在他的身上，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子君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眼神里满是窘迫，想爬起来，可脚下的滑雪板绊在一起，根本动不了，只能僵硬地趴在陆九澈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呼吸拂到陆九澈的脸上。
陆九澈躺在下面，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忽然就不想动了。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脸颊上，冰凉的触感，却抵不住心底的暖意。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能听见雪花落在雪地上的细微声响，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他和王子君，只剩下漫天的白雪，还有心底那份汹涌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你……不起来吗？”王子君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窘迫。
“不急。”陆九澈的声音有点哑，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王子君，舍不得移开目光，“就这样，再待一会儿。”
王子君看着他，心跳得更快了，像是要跳出胸膛。他能清晰地看到陆九澈眼里的自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能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带着暖暖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开来，暖进了心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脸上，任由心底的悸动一点点蔓延。
“陆九澈……”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陆九澈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动作很轻，很小心翼翼。
“你……”王子君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几个穿着鲜艳滑雪服的人从旁边经过，看到他们，笑着说了几句调侃的话，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这份宁静。
王子君的脸更红了，像是被人撞破了心底的秘密，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手脚慌乱，差点又摔倒。陆九澈也连忙站起来，伸手扶了他一把，然后弯腰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像个傻子。
“再来？”他看着王子君，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王子君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却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来。”
一下午，陆九澈都在耐心地教王子君滑雪。摔倒了无数次，爬起来无数次，雪地里留下了两人的脚印，也留下了两人的笑声。王子君从一开始的笨拙、紧张，慢慢变得熟练起来，到后来，终于能自己滑一小段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却再也不会轻易摔倒。
他从山坡上慢慢滑下去，风在耳边呼啸，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却带着几分欢快。陆九澈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有成就感，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那个人，穿着一身黑，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道移动的影子，看似清冷，可他的心，是热的，是软的，是他拼尽全力想守护的温柔。
王子君滑到底，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山坡上的陆九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冲他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欢喜，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陆九澈也挥了挥手，眼底满是宠溺，然后脚下一滑，飞快地滑下去，追着他的身影而去。两人在雪地里追来追去，笑着，闹着，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压力，都抛在了脑后，只剩下漫天的白雪，还有彼此的欢喜与陪伴。
太阳慢慢西斜，把整片雪地染成了暖橙色，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柔而耀眼。
“该回去了。”王子君停下脚步，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太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九澈点点头，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王子君。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抚平了他眉宇间的疲惫，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亮晶晶的，像落了一层碎钻，美得让他移不开目光。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心底那份汹涌的喜欢，再也抑制不住，只想告诉王子君，只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在意他。
“怎么了？”王子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陆九澈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把上面的雪粒拂掉，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脸颊，感受到他肌肤的微凉，心跳又快了几分。
王子君愣住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看着陆九澈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底的悸动像潮水一样，一点点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陆九澈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紧紧地握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语气里满是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走吧。”
王子君被他拉着，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他忽然想起一个词——白首。雪落在头发上，像白了头，他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澈的头发，果然落了一层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也是一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眼底满是温柔，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在握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握住这份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回去的公交上，两人还是坐在后排，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看不清外面的雪景，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车厢里很安静，陆九澈一直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眉宇间藏着一丝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王子君看着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声音很轻，打破了车厢的寂静：“你在想什么？”
陆九澈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王子君有些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想以后。”
“以后？”王子君愣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嗯，”陆九澈点点头，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以后的冬天，还能不能和你一起看雪，能不能和你一起滑雪，能不能……一直这样陪着你。”
王子君愣住了，浑身僵硬，看着陆九澈认真的眼神，听着他直白的话语，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膛。他知道，陆九澈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心底，也有同样的期盼，可他不敢，他怕，怕这份温暖只是暂时的，怕家里的压力，怕那些流言蜚语，怕他们终究走不到一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着，眼底满是挣扎与不安。
陆九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忐忑越来越强烈，手心冒出了薄汗，以为他会拒绝，以为他会说出“我们只是朋友”这样的话，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语气也变得有些低落：“我知道我们现在还小，说以后太远，我也知道，可能很荒唐，可我就是想，想了很久了，想以后能一直这样，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难过，不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
王子君看着他低落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期盼，心里忽然一疼，那份挣扎与不安，渐渐被温柔取代。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九澈的眼睛瞬间暗了一瞬，心底的欢喜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握着他的手，也微微松了一点，语气里满是失落：“好，以后再说。”
可下一秒，王子君又开口了，他抬起头，看着陆九澈的眼睛，眼神很认真，语气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但今年的雪，很好看。”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陆九澈的指尖，声音更轻了，却格外清晰：“和你一起看，很好。”
陆九澈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王子君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底的失落瞬间被欢喜取代，像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烧遍全身。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夕阳还要耀眼，他紧紧握住王子君的手，十指交扣，再也没有松开，语气里满是欢喜与坚定：“好，以后还有很多雪，我还陪你看，还牵你的手，一直陪着你。”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还有公交车行驶的“哐当”声，温暖而安稳，一直到下车。
晚上，陆九澈回到家，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回放着王子君的笑容，回放着他说的那句“和你一起看，很好”，心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给王子君发消息：【今天开心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陆九澈看着那个“嗯”字，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王子君的“嗯”，就是开心的意思，就是认可他的意思。他正要回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王子君发来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陆九澈愣了愣，眼底满是疑惑，谢谢？谢什么？他正要发消息问，那边又发来三条消息，一条接一条，打破了王子君一贯的沉默：【谢谢你带我去看雪。】【谢谢你牵我的手。】【谢谢你……说以后。】
陆九澈盯着那三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一丝温热。他飞快地打字，指尖在屏幕上跳跃，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欢喜与坚定：【不用谢。】【以后还有很多雪，我都陪你看。】【我还牵你的手，一直牵，不松开。】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九澈以为不会再收到回复，久到他快要忍不住再发一条消息，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个字，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他安心，更让他欢喜：【好。】
陆九澈捧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白茫茫的雪地，温柔而耀眼，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雪地里，王子君趴在他身上，两人离得极近，近得能看见他眼里的自己，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想，那个时候，自己眼里的那个人，一定很好看，一定藏着和他一样的心意。
与此同时，王子君的房间里，灯光柔和，映着他清瘦的身影。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手机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和陆九澈的聊天记录，他反复看着那几句“以后还有很多雪”“我还牵你的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像是在抚摸一份珍贵的宝藏。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想起雪地里陆九澈温柔的搀扶，想起他拂掉自己睫毛上雪粒的动作，想起他十指交扣的温度，想起他说“以后”时认真的眼神，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也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可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妈妈”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安，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消息只有一行字，简单，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明天回家，你爸回来了，一家人吃个饭。】
王子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底的温柔被阴霾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回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又要面对父母的争吵，意味着又要被追问学习的事，意味着又要承受那些无形的压力，意味着，他可能再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和陆九澈在一起，再也不能拥有这份难得的温暖。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打下一个字，发送过去：【好。】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的雪。雪还在下，依旧洁白，依旧温柔，可他的心情，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欢喜，只剩下满满的疲惫与不安，还有一丝隐秘的绝望。他轻轻靠在窗沿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和陆九澈在一起的画面，那些欢喜，那些温暖，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知道，这份温暖，或许终究只是暂时的，就像这漫天的白雪，终有一天会融化，终有一天会消失。可他还是贪恋这份温暖，贪恋陆九澈的陪伴，贪恋他的温柔，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陆九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机，给王子君发消息，语气里满是欢喜与期待：【早！今天还出来玩吗？我们去堆雪人，去打雪仗，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他就抱着手机，满心期待地等待回复，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屏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回复，没有震动，一片死寂。
他心里的不安渐渐冒了出来，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还是没有回复。
不安像藤蔓一样，在他心底疯狂生长，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耳边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陆九澈愣在那里，手里的手机“咚”地掉在床上，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苍白而慌乱的脸。他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像一块重物，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昨天分别的时候，王子君看起来明明很开心，明明说了“好”，明明说了“和你一起看，很好”，怎么会突然关机？怎么会不回消息？
他忽然想起王子君昨天说的那句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时他以为，那是王子君的默许，是王子君的期待，可现在想想，那语气里，好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藏着一丝他当时没有读懂的无奈。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和昨天一样洁白，一样温柔，可今天的雪，在他眼里，却变得格外冰冷，格外刺眼，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好看。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猜测着各种可能性，王子君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他妈妈骂了？是不是不想见他了？是不是后悔了？
无数个猜测在他心底盘旋，每一个猜测，都让他心疼，让他不安。他抓起手机，又反复拨打了几次王子君的电话，可每次传来的，都是同样冰冷的提示音。他颓然地靠在床头，双手抱头，眼底满是慌乱与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不知道，王子君到底怎么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理他，不知道他们昨天的约定，是不是就这样作废了。他只知道，他很担心王子君，很想找到他，很想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他，不会离开他。
窗外的雪还在飘，漫天飞舞，把整个世界裹得严严实实，可陆九澈的心底，却一片冰凉，一片慌乱，那份刚刚升起的欢喜与期待，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无尽的不安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