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二巴掌

张又扬伸手和程愈川握了下。

程愈川盯着张又扬的眼神有些古怪, 而张又扬也有些不太习惯这种眼神,顺势垂下了眼睛,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气势上便显得矮了对方一头。

几年分别后, 他现在的神态举止修炼得比前世38岁时的他更胜几分从容了。

张又扬为了缓和这种令他有些不太适应的氛围, 他将那枚装在小礼盒中的打火机递给了程愈川。

“一点小心意。”

程愈川收回视线, 接过了盒子。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直接当场拆开,饶有兴致地问他这是什么。

“矜之帮忙一起挑的, 一个打火机而已。”

程愈川抬头瞥了章矜之一眼,把盒子推到一边,取出那枚黑银色的打火机, 拿在手里不停把玩:

“那我真要谢谢矜之了,她的眼光好,这份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章矜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变得更难看。若不是顾及边上的这些高中同学,她怀疑自己真的很想上扑上去先给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张又扬笑了笑:“那你喜欢就好。”

落座后, 周围的几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围着程愈川攀谈起来,问他为什么最近回国了。

他说话时手中仍旧捏着那只打火机, “提前毕业了, 回国创业,以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内。”

又有人问:“美国那边不好吗?你现在也不差钱了吧, 在美国是不是也创业成功过啦,怎么不考虑留在美国啊?”

边上的人抢先替程愈川解释道:“你听人家那话里的意思也不是不回美国啊,人家多数时间在国内, 说明隔三差五还有事就要回去一趟呗,说不定在那边都有房有车有公司了。”

程愈川没说太多他自己的事情,只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了句:“先成家再立业, 回国追女朋友要紧。”

这个话题显然更令一旁的同学们感兴趣,纷纷追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笑了下,没再回答,也就没人不识眼色地继续多问了。

章矜之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低头专心玩着自己的手机。

这么干聊天又聊了一会儿,有人提议打牌,林航他们还好奇地追问程愈川在美国时去没去过拉斯维加斯的赌场。

“去过几次。”

程愈川把打火机收回口袋里,拆了一副新牌,“教你们几招?”

林航他们都笑:“这局就不上真钱了,估计你也看不上从我们这里赢来的一点小钱吧?我们可是听韩复宇说过的,说论起玩牌谁都比不过你,你想输还是赢,怎么输、怎么赢,都是你定的。——要是李昊睿能从你这里偷师几招,也不至于在澳门输了几百万,然后被人骗去东南亚的地下赌场……”

提到李昊睿,大家又免不了神色复杂地唏嘘几句。

章矜之挽着张又扬的手臂,趴在他肩头和他低声私语:“你别去和他玩好不好,我们坐一会就回家吧,我不想——”

她与别人这样亲密的场景落在程愈川眼里万般刺眼。

“对了矜之,”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程愈川点头示意张又扬去坐他对面的位置,“我还没去看过蒋叔叔的女儿,有空麻烦你带我去拜访一下他们?我还要给惜惜包个大红包。”

他主动和她搭话。

章矜之的眼神落向别处,“我和我男朋友要开学回学校了,没空。”

牌局已经开始,章矜之如坐针毡地在一旁看着,她倒不是怕张又扬会输给程愈川多少钱,只是现在的这个氛围令她格外不适,她想离开这里,她不想再看见前夫。

程愈川还在时不时地和张又扬搭话两句,问他和她是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的。

张又扬也三言两语言简意赅地回他几句。

程愈川扔出一张牌,“是么,那你们这几年感情挺好的。”

张又扬脸上还是那种温温淡淡的笑意,一边看牌一边说:“金枝她性格好,所以我们处得来。”

就这么一愣神的片刻功夫里,他已经输了。

林航去重新洗牌,章矜之把自己手里喝了半杯的奶茶放到张又扬手边:“里面太闷了,我出去透口气。”

张又扬说好。

但她还没走,她看着他,也看着桌上那杯她喝了一半的奶茶。

张又扬会意,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嫌太甜了?下次我给你点三分糖的。”

章矜之摇头,语气还有几分撒娇的意思:“你怎么像这样想我!我是觉得好喝才想叫你尝尝的。”

他连忙赔罪:“是我的错,我的错,你别生气。”

章矜之这才转身出去透气。

程愈川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这对恋人之间的互动,看着张又扬用那根还沾着一点她口红印的吸管喝了她喝剩下的奶茶。

有意思吗?她从前也是这么对他的。

能这样对他,也能这样对别的男人。

她想说明什么?想在他面前证明她和她的新男朋友很恩爱,想证明他是可以被别人随意取代的,只要她愿意,他并非她的唯一。

不,宝贝,这不是因为“你愿意”所以你才能和他在一起,这是我不得不做出的让步,是因为“我愿意”。

只要我不愿意了,只要我想,我可以清除你身边的一切异性。

太荒唐了,哪怕他知道她和张又扬已经谈了近三年的恋爱,知道他们平时感情一向不错,哪怕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强大,面对妻子的“出轨”,他强装镇定地煎熬了三年,可现在亲眼看到这些,个中滋味有多不好受,还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程愈川的头颅一阵抽痛,那剧痛是直抵心脏的。

只有章矜之才能让他心痛。

章矜之到外面的走廊上静静待了许久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她给家里的司机郑叔叔打了电话,说了地址,让郑叔叔现在就来接她回去。

她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好,郑叔叔你快点过来,嗯,不用告诉我爸我妈,我就是和朋友聚个会——”

“不用麻烦了,我送她回去。”

高大挺拔的男人趁她不注意时从她背后拿走了她的手机,对那头的司机说道,

“我的车牌号,许ZJZ628。对,郑叔您歇着吧,她着急回去,我现在送她更快一点。”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但并没有把手机还给她,而是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负于身后,很温柔地微笑征询她的意见:

“走吧,矜之,正好我在车上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阔别多年未见,此刻他的神情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款款柔情,仿佛还在他们热恋时一般。

——但他们的热恋已是章矜之记忆中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啊。

章矜之也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旁的墙壁上,借着走廊上明亮的灯光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矜之,我很想你。看到你的感觉真好,你还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永志不忘。

这是章矜之听到的最恶毒的魔鬼的低语。

她恨恨地盯着他,伸手想要推开他,“你能不能别跑到这种地方发疯!我现在跟你任何关系都没有,你别再来纠缠我了!”

他倒也没说什么,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啊,你不是想回家吗,我送你回去,路上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她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我不需要你送,也不需要和你谈任何事情。”

程愈川将她的手机握得更紧了,“宝贝,我想你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

顿了顿,见章矜之没有反应,他又柔声问她,“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章矜之闭了闭眸,到底在随时可能有人出现的走廊上,怕被别人撞见她和程愈川的关系,只得妥协,

“谈可以。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去,你在这里找个没人的房间吧,话说完我就要走。”

程愈川也愿意让步,他说了个好字,打电话给前台,很快带她进了一间没人的包厢里坐下。

他没让服务员进来,自己过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又问她吃了晚饭没有,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章矜之没有回答,反而问他:“这房间里面有监控吗?”

程愈川说没有,“隔音效果也很好。”

他刚把那杯温水端过来让她喝点,啪的一声脆响,章矜之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她扇这巴掌是用尽全身怨气的,打完之后她白皙的掌心立时传来顿顿的痛楚,她脚下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脚踝纤瘦,自己都险些没站稳,摇摇晃晃了两下才稳住身体。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和你想说的?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个……你去死吧。”

他不闪不避受下这个耳光,侧脸上立刻浮现一个无比清楚的巴掌印,手中还稳稳握着那只玻璃杯,连杯中的水也没有洒出半点。

被章矜之这样打了脸,程愈川面上还是没有半分恼怒之色。

章矜之手上涂了护手霜,她的手是雪白细嫩而柔软的,触感像最昂贵的绸缎,还带着名贵护肤品的香气,是她以前就喜欢的玫瑰香调,这香味还凝着她肌肤骨肉里天然自带的体香,透过她的毛衣袖口悄然散发出来。

只这么一挥手的动作,她像是把她的香气也挥到了他这里,那幽幽香味如蔷薇藤蔓般无声无息地爬到了他的身上。

仿佛他们的身体也这样交缠在一起。

包厢内的空气静默了半晌,他回味着她掌心触及自己肌肤时那一瞬间的滋味,程愈川忽地笑了,就跟刚才的这一切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趁他愣神,章矜之又想扑上去抢回自己的手机。

程愈川这次避开了她的动作。

他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她也过来。

“矜之,出国读大学那年我发短信和你说过,其实我们之间没必要闹不愉快,就算暂时分居了,我们也还可以做朋友,多一个我这样的朋友,我认为对你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章矜之重重地呼吸,见他没有想轻易放她离开的意思,她也只得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程愈川在茶几下的柜子里翻了翻,取出一只药膏递给她:“手是不是肿了,你自己涂点还是我帮你涂?”

不愧是全城消费水平最高的商务会所,每一间包厢里都备齐了客人可能用到的各种东西。

当然,套也有。什么牌子什么款式的都有。

所以,虽然他不认为她扇他有错,但他觉得她自作聪明跑到她认为没有监控的地方才扇他实在好笑。

没有监控的地方可以发生些什么,她敢扇他,她怎么不担心他会不会……

“你别和我玩文字游戏,我们不是分居,是彻底离婚,分手,我们是分开了!”

章矜之没接那药膏,她好像忽然变得很疲惫,也许刚刚扇出去的那个耳光真的用尽了她身体所有的力气。

她难得主动地抬眼看向程愈川,盯着他狭长深邃的双眸,很认真地低声缓缓向他发问:

“程愈川,有个问题,我从前世到今生一直都想弄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你从来没有回答过我,你现在能告诉我答案吗?”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前世你宁愿没有孩子也不肯和我离婚,今生我已经这样想离开你了,你还是总来纠缠我,不放过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等他回答,章矜之又自己向自己解释道,

“前世我那么想和你离婚,你不准,你一直都不肯离。我有自知之明,当然不觉得这是因为你还爱我,我知道你身处那个位置也有些无奈,我清楚,那时候你和我离婚是一件很麻烦很麻烦的事情。

你有那么多钱,我们各种利益绑定得太深,还没有婚前协议,哪怕我们连孩子都没有,离个婚也要费好大一番力气,你也要和你集团里的那些大股东给个交代,认真闹起来,没个三两年的官司,这事儿是解决不了的。

而且,再加上听说许多大商人还比较迷信,认为和原配离婚会破自己的风水,正好你又那么爱财……前世你不爱我却不愿放我自由,我虽然恨你,好歹还知道原因,算是死得明白。”

既然是他反复地说想和她谈一谈,她现在也愿意和他谈,

“但是,今生呢?今生又究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没有结婚,没有任何关系的绑定,程愈川,我们很幸运,上天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们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有你的天地,我有我的自由,我影响不了你半分,我不会再影响你去赚钱,影响你的商业帝国,你可以有无数的女人,各种各样温顺听话的女人,你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孩子,这都是我给不了你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头来纠缠我,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

“我爱你!”

程愈川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眼前单膝跪下,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双手,将她的双手牢牢包裹住。

“矜之,因为我爱你。”

他看向她的眼神很虔诚,他们中间经历了太多太多,他再度向她屈膝跪下时,心境比当年向她求婚时还要复杂,连心底想要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困难了许多。

大概是想到她曾经被他逼到跳海自杀,他有满心愧疚亏欠,再和她说爱时的底气也不如当年那样理直气壮了。

“我知道,后来我做的很多事情已经无法让你感觉到被爱了,矜之,我……”

他说话说得很艰难,“在失去你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愧与恨,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找回你,弥补你,和你重新开始。”

“前世不与你离婚不是为了利益上的考量,只是因为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今生还想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爱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好吗?”

章矜之脸上的笑意苦涩又冰冷:

“你哪里还爱我?从我三十岁之后,至少八年的时间里,我看不出你到底哪里爱我,我只是你家里的一个摆件而已!”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矜之,我那时候太希望你可以陪在我身边,因为我们的工作,我们常年分居两地,是我的错,我把这些怪在了你的身上,我不可避免地和你发脾气,冷落了你,我……”

章矜之打断他,音量也不由抬高:

“你那时候一直看不起我的工作,看不上我的选择。你想让我陪在你身边,可以像一个充气娃娃一样塞进你的行李箱里陪你世界各地出差。现在想来,我最庆幸的选择就是当初靠着自己的努力找到了那份工作。

对,后来你说你没有想让我当金丝雀,你说你支持我工作,但希望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你可以砸钱让我在纽约的任何一所大学当老师,也可以给我开私人博物馆、艺术展览馆,让我去玩艺术,玩美术,玩古董收藏。你知道我喜欢看电影,还可以拨钱让我去随便投资我喜欢的电影。你给了我很多选择,你好像很尊重我,连我也一度心动过!但你明白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吗?”

“程愈川,整整十年的时间里你都认为,只要我放弃在国内的工作陪你去了纽约,我们就可以夫妻团聚,就可以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就可以生儿养女,不,根本不是这样!

有好几年里,我每年寒暑假只要学校那边的工作一结束,我就立马飞去纽约陪你,两个多月的时间全陪在你身边。可是事实上,我早已发现了,哪怕我就在纽约,你还是愿意天天加班忙工作,陪我的时间少之又少。”

“还记得吗?你那时做的最恶心的事情是什么?我在纽约的家里,你打电话喊我去公司陪你,说下班之后带我出去约会,和我去吃饭、看电影。我去了,那天我真的特别开心,特别高兴,我精心化妆打扮,穿了喜欢的裙子,结果你只是忽然精虫上脑想在办公室里睡我,你连我化了什么样的妆都不在意。跟我做完了之后就让你的助理、秘书们陪我出去逛街。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连……”

“我在你眼里廉价得一文不值。我们婚姻的问题根本不在于我的工作是什么,而在于你的心,你的心里我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章矜之不愿意和他“谈”。

十六年的婚姻里,这种零零碎碎的旧账,只要她愿意,她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说来说去她越说越像一个怨妇,这真的太没意思了。

她说着说着就又哭了出来,面对她的声声指责,程愈川除了沉默就是无言以对。

他就这么单膝跪在她面前。

章矜之擦了擦眼泪,

“你把我叫来谈,到底是想和我说什么呢?上次,我小姨和小姨父的订婚宴上,你也是这样把我拉到一间没人的房间里,说要和我好好谈一谈。结果不就是让我自揭伤疤,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把我自己羞辱到声泪俱下吗?这就是你的目的是不是?就是看我一遍又一遍跟祥林嫂一样讲自己的委屈?”

她还是要走。

程愈川拉住了她的手,“我爱你,我永远不会放手,你最后还是只能和我结婚,我会尽我所有来弥补你。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偿还你受过的这些委屈,矜之,我们的婚姻是可以挽回的。我往后的人生唯一的目的就是追求你,让你回心转意,和我复婚。”

章矜之冷笑,“如你所见,我现在有更多的选择,就是三婚也轮不到你。”

“你的选择并不怎么样。”

“当初和我恋爱时,大学我带你全世界各地旅游,去欧洲,去澳洲,去夏威夷,我让你住最好最奢侈的酒店,带你去世界各地买各种奢侈品纪念品。而你现在的男朋友,你和他谈了几年,嗯,你们连市区都没出去过。”

说到她现在的这段恋爱,那个处处不如他的男人似乎给了他一点挺直腰杆的底气,

“不论你觉得你是我的发妻还是前妻,总归你是我的女人,我有永远养着妻子或是赡养前妻的义务,更有确保我的女人不被别的男人骗的义务。你往后的生活还是与我有关的,我不能视而不见。”

章矜之努力想要甩开他,“我对每一段恋爱都预留了试错的心理预期,张又扬不行我可以换第二个,第二个不行还有第三个,总能找到合适的,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矜之,即便我有过错,可和我相比,你还是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爱你的家人。”

“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章矜之直接笑出了声。

她坐在沙发上抬起一只脚,用那只精致高跟鞋的白色小羊皮鞋尖踩在他肩膀上,

“在我眼里你已经连鞋底的一粒灰都不算了。天哪,天大的笑话,我都不敢想,比你还差的男人到底能差成什么样。”

程愈川不卑不亢地回她,

“忠贞和财富,光是这两点,你以后的男朋友就不会比得过我。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忠贞,也不会有人比我更舍得给你和你的家人花钱。你大可以用你的人生去试错,看看他们会不会出轨有私生子、会不会在婚前把你当贼一样防着签各种协议,婚后吝啬的按月给你发那三瓜两枣的生活费,再离婚就是净身出户,遇到更可怕的连你父母的钱都会用做生意周转为幌子骗过去。

你指责我再多,我很欣慰至少这两点上你是没有异议的,我只爱过你一个人。对,两世里我只睡过你,以后也只会睡你。”

章矜之轻蔑地微笑,“就这两点吗?”

他缓缓垂眸,因为她抬脚踩在他肩上的动作,他从她抬起的裙摆下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视线从她细细的脚踝顺着笔直的小腿慢慢游移而上,雪白的腿根,那幽艳馥郁而不可言说的香气。

“还有……你说呢?”

太过熟悉的夫妻就是有这点不好,很多时候,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能领会对方是什么暗示的意味。

他们最熟悉的时候,在外面旅游时,光是在酒店的电梯里,他看她一眼,她都知道今晚要做几次、做多久、用什么姿势。

章矜之今天穿的本来就是长及脚踝的长裙,她懒,嫌麻烦,里面是没有安全裤的。

她恼羞成怒地收回了自己的脚,慌忙将裙摆压下,扑上去又给他补了一巴掌,打的是他另外半边脸。

占了她的便宜,这巴掌他更不会躲了。

也不知道他刚刚到底从她裙下看到了什么,章矜之猛然发觉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腰间的黑色鳄鱼皮皮带紧绷着,喉结滚动了几下,两人之间的温度瞬间攀升。

章矜之抢过自己的手机,慌不择路地推开门就要离开,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矜之,这一世我想好好尊重你,给你试错的机会,也没有反对你和别的男人交往。但如果你试来试去都找不到更好的,也许应该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她拉开门:“我说了,我这辈子三婚都轮不到你。”

“这个点你出去不容易打到车,在外面吹冷风多难受。你家司机叔叔应该也睡下了。宝贝,去楼下报我的名字,吃个夜宵……你等我半个小时,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家,好吗?”

章矜之回眸看他:“三分钟还不够吗?”

他冷哼了声。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哟~

半个小时是紧急状态下的最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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