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二次分手

其实, 他在性上是没有受过委屈的。

他说的是前世。

因为那时候的章矜之足够爱他、足够信任他,所以即便在他还一无所有给不了她一个稳定的未来时,她也愿意十八岁生日那晚就和他上床。

他们那时感情多好啊。

后面大学几年,在男人最欲望勃发血气方刚的几年、最需要性的时候, 她都温顺柔婉地陪伴在他身边。

后来想想他实在是太命好, 竟然能有这样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娇滴滴的美人自愿跟他同居在一起, 任由摆布,予取予求,从不拒绝。

她太爱他了, 把他的胃口养大了,以至于这让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往后她也应该这样无条件的永远待在他身边满足他,一旦她满足不了他, 他便怫然不悦,生起各种的不快。

分居两国的那几年里,他就常这样对她心生不满。

现在他才知道,等她收回了给他的那些好处后, 他的日子会过得有多难熬。

章矜之到楼下后在手机上给张又扬发了条信息。

“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啦。”

他回:“好的, 到家之后再给我回个消息?我在这里多待一会, 程愈川也走了,他让我们自己在这随意玩, 他明天过来结账单。”

所以看样子今晚那间包厢里还会很热闹,毕竟大部分人平时哪里舍得来这样的地方消费,有程愈川这种大金主给他们全场买单, 肯定很多人是舍不得走的了。

章矜之回他:“那你别待得太晚了,要不然不好打车啦。”

“好。”

发完这条消息后,章矜之的手机也基本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 思索着自己现在出门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大概要吹多久的冷风,有服务员过来微笑着请她去吃点东西,说是程先生让主厨特意给她准备的。

章矜之让服务员帮她找一条手机充电线来,她在一楼的一间包厢里慢悠悠地吃了一份砂锅鲍鱼海鲜粥和一些茶点,身上终于多了点暖意。

她给手机开了机,准备出门打车,时间显示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程愈川在这时推门进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章矜之放下手机,眼神很平静地打量了他一下。

他眼尾有一点淡淡的笑意,衣衫得体完好,脸上戴了个黑色的口罩。

原来他还知道要脸。

扇前夫巴掌这个癖好,章矜之是这一世才染上的。程愈川前世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她也没有扇过他,因为她还顾及他的颜面,她知道他工作很忙,每天要见很多人,脸上带着巴掌印,总要引人私下议论,所以她一直克制怒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章矜之和一个刚刚不知道在脑海里用什么下流黄色废料意淫过她的男人更没什么可说的。

……而他现在心情分外平和。

私人订制款的宾利Mulsanne行驶在城市深夜的街道上,虽然偶尔也有车辆驶过,但世界静的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后半程路上,程愈川终于忍不住开口对她说道:

“矜之,你真的觉得张又扬适合你吗?你真的觉得你们有未来吗?”

章矜之没有侧首看他,她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别处,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头顶的那块遮阳板化妆镜上用一行精美的英文刻着她的名字。

Tiffany Zhang.

车牌号都是她的名字加她的生日。许ZJZ628。

“这和你有关系吗?你不用操心我和别的男人之间的故事,我好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吧,就算张又扬不行,我和他分手之后还可以去找下一个。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执着于非要哪一个男人不可,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有新伴侣。”

最后那两句话她意有所指,这也是她想对他说的。

似乎她从来不是非他不可,在前世她发现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婚,然后再去找别的男人。

程愈川的眼睛看向前方的路面,

“矜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提醒你,其实你挑男朋友的眼光一直都还在以我为参照标准。你为什么在高中毕业后选择了张又扬?因为他和我那时对你一样,会给你讲题目,陪你聊天,愿意给你花时间,会送一些讨你喜欢的小礼物。

对,这是我学生时代能为你做的事,张又扬可以模仿几分,暂且讨你倾心。但人不可能永远活在学生时代。在这之后我能给你做的,他能吗?你不可能永远活在高中的回忆里。”

章矜之轻蔑地冷笑:“但凡以后我找了一个两眼睛一鼻子会喘气的男人,你都觉得他像你,都觉得我还对你旧情难忘。”

程愈川的情绪还是很平静,也许他还在对刚才那一眼的裙下风光念念不忘,所以对她格外有耐心。

“我打赌你和他很快就会分手。三年了,你们谈来谈去不还是这个样子,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了。”

章矜之一下警惕起来:“怎么,你还是想用那老一套的招数,靠砸钱的方式把我身边所有的异性都给赶跑?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总归想尽办法给我找不痛快,让我身边的人离开我?你想算计他什么?”

这是她现在最怕的一件事。

“我不会想办法用为难他的方式去拆散你们。我要是真想对他动什么手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做?你们刚恋爱时我为什么不动手?”

车辆驶入雪湖园小区,不知为何,他这话说的十分坚决,

“我还记得十几年后互联网上会发明一个新词,叫雄竞,说的是几个男人为了抢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生死搏斗。矜之,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可惜你挑拣的那些男人也实在太……”

他短促地轻笑了一下,

“太拿不上台面,我认为这样欺负他们有失风度,胜之不武。”

黑色宾利在她家门前停稳,

“章矜之,你听好了,不管你以后找哪个男朋友,我都不会去为难他们。不会用任何手段直接间接地去算计陷害他们的学业、工作、家人、朋友,不会用砸钱的方式让你的男朋友离开你。我说了,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挑的那些男朋友有多没用,他们都配不上你。”

程愈川这时说话的语气很像个大度的正房丈夫,

“不过宝贝,和他们玩够了之后,记得回家,回到我身边,好吗?”

“你不来仗势欺人找我男朋友的麻烦,真是多谢了。”

章矜之又若有所思地问他:“我三十八岁的那一年里,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现在为什么又假装出一副这么爱我的样子?因为我现在年轻了,是吗?”

“不,因为我真的后悔曾经没有好好爱你,没能对你说很多爱你的话,没能给你写很多的情书。”

他下车去为她拉开车门,一只手自然地挡在了车门顶部。

“真后悔就去死吧。”她说,“你怎么不一枪崩了你自己?”

章矜之下车的姿态很高傲,真把他当成个兢兢业业伺候她的司机和保镖了。

头顶的发丝擦过他放在门顶的手掌,想到他刚刚在包厢里用这只手做了什么,章矜之忽地一阵恶寒,连忙躲过。

他笑了笑,“我洗过手了。”

章矜之没再理他,下车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币扔到他脸上当打车钱,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还有,”

她想起一件事,不得不再度转过身来看着他,

“能不能麻烦你,别再开着这辆车到处招摇过市了?你觉得让别人看出来了是件光彩的事情吗?”

她说的是那个带有她名字和生日的车牌号,还有他车上头枕刺绣、遮阳板化妆镜上到处刻着的她的名字。

时间一长,但凡遇到个眼睛不瞎的人,人家随随便便就能看出点苗头来。

程愈川捡起她扔来的纸币,对她的提议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我认为你做我妻子时并不丢人,现在有一个我这样的追求者,对你来说更不算丢人。倒是你挑男朋友的水准,实在让人……”

这天晚上临睡前,章矜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中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和她说的话里,有没有哪一句是骗她的?

他说,他不会来找她男朋友的麻烦。

他说,哪怕是前世,他也只有过她一个女人。

他还说,他爱她……

·

开学后的一两个月里,章矜之和张又扬之间一切如常,似乎程愈川的确什么都没做。

她本该渐渐安心的。

然而张又扬的变化让她又有些无法再安心。

她认为是那天晚上他们去了程愈川的生日聚会、看到了那样纸醉金迷的生活给他带来的一些刺激。

张又扬开始变得很在乎“钱”。

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在乎。

以前他们一起出去玩时,他们会聊天,聊的是看过的书、电影,有意思的话题。

现在,当她牵着他的手和他在路旁散步时,他会陡然问她:

“你说刚才过去的那辆宝马要多少万才能买下?二手的应该也不便宜吧?”

“矜之,你说程愈川这些年在美国赚了多少钱?那天晚上他手上戴的那块表估计得上百万吧?”

“哎,也不知道我这样的普通人要努力多久才能过上他们的生活。”

……

每每他谈及这些话时,章矜之唯有沉默以对。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自己的男朋友。

她明白这是每个男生——每个人,在走入社会时必须要经历的一步,就连程愈川当年也经历过这样的“自卑”阶段。

程愈川年少时也好奇过她家有多少钱,好奇她爸爸的那辆车要多少钱,但他的好奇是为了激发他自己的斗志,要给她更好的生活。

他说,他要让她过上她父母都不能给她的奢靡生活,他要把她养得更好。

而程愈川也很快就实现了他的承诺。

现在,作为女朋友,她没有立场去鄙夷张又扬心态发生的这种微妙改变,她只能陪着他,鼓励他,告诉他其实他也很优秀,未来的他也能拥有他此刻所羡慕的一切。

但张又扬身上的改变不止这些。

他好像还渐渐地有点……有点儿舍不得给她花钱了。

用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在恋爱中变抠了些。

在高三毕业和他恋爱之初时,她已清楚他的家境并没有那么富裕,两人出去约会、吃饭,一开始几次她都主动提了AA,或是提议他请一顿,她也请一顿,那时张又扬明明拒绝地很坚定。

是在他数次如此坚定的情况下,章矜之才慢慢接受了每次都由他付钱的默认规则的。

而且,她也会送他和他付出价值相等的礼物,每次她都是带着一点暗示意味的把发票和礼盒一起送给他的,且是七天内可以无条件退货的东西。

不论送什么,事后她绝不会过问“我上次送你的衣服你怎么不穿”之类的话。

这意思很明显,如果他缺钱了,或是他认为自己在恋爱中开销太大,那么他可以直接把这些东西拿去商场退掉换钱。

她不认为自己在恋爱中是对男朋友有所物质上的图谋的。

因此,在以上种种基础上,他在金钱上的吝啬让章矜之感到如鲠在喉,难以接受。

他们每天都会一起在食堂吃顿饭,午饭或是晚饭都可以,在食堂吃一顿能花多少钱?

以前全是他付钱的。

现在,他有时会在自己打好饭后先行以“我去占个位置”的理由离开,像是在避免为她刷饭卡付钱一样。

章矜之感觉自己越来越心梗。

程愈川那天说的话犹在她耳边回响,——忠贞和财富,只有他能毫不保留地为她付出。矜之,你挑选的其他男朋友都不会比得过我。

章矜之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态。她为自己男朋友这阶段的行为找了理由,她想,也许是他遇到了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大家快要步入社会了,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要存很多钱,张又扬也许也有他的无奈之处。

她不该拿程愈川那种大资本家给女人刷卡的速度去要求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

可一件更加无法让她接受的事情发生在今年的五一假期前夕。

假期前,她和张又扬又去约会了一次,看电影,吃饭,逛商场。

正好那天在商场里,章矜之想给她妈妈挑一款护肤品当礼物带回去给她,柜姐给她推荐了几款,章矜之选了一个礼盒,让柜姐包起来,正准备付钱时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带多少钱。

她不是没钱,而是一直以来和张又扬出来约会习惯了自己身上不带什么钱,因为他会去买单付钱。

她知道张又扬身上有钱。

章矜之喊了他一声:“你先帮我付一下吧,我回宿舍就把钱还给你,这个是我送我妈妈的,是我自己的心意,不需要你付钱啦,只不过我今天忘记带钱了。”

张又扬脸色有些尴尬难辨:“矜之……我也没带钱。”

章矜之的心跳了一下。

她明白张又扬的顾虑,男人嘛,哪怕并非出自本意,可是付出去的钱总是不好意思往回要的,为了防止在女朋友面前这种尴尬,倒不如宁愿以“我也没带钱”来搪塞过去。

既不用显得自己小气,也不用担心给女朋友付钱之后,女朋友不还,或是还了他也不好意思要。

哪怕有些朋友之间也常常如此。

帮别人垫钱是最难受的滋味,等着对方还钱就是最煎熬的感觉。

章矜之微笑,再度询问他:“但是我真的很想送我妈妈这个,我们明天早上就要回家,明天再来买就赶不上了,你先帮我付一下吧,我回宿舍就拿钱下楼给你啦。”

他还是那套说辞:“我本来也想送阿姨一点心意,要是我身上有钱的话就不用你还了,我会直接帮你买的。”

见他态度如此,章矜之不想和他闹得太难看,只好和柜姐说这套礼盒她不要了,而后顶着两三个柜姐的微妙白眼拉着张又扬转身离开。

她心里像扎了一根恶心的针。

好歹前世今生加起来,这么多年里,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白眼这样的委屈?别说是柜姐了,各大顶奢奢牌的总裁高管经理们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想,如果是她前夫,他就永远做不出这种没品的事来。——不过他的没下线也都在别的地方。

哪怕是恋爱里的情侣亦免不了出现这种无法言喻的隐晦时刻,那种对对方的不满,说不出,道不明,闹不了,吵不得,但只要往后每一次想起,心里就永远难受着。

两人回学校的路上一路无话,直到到了学校门口时,张又扬才小心地问她:“矜之,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但是我——”

“没有,我知道你没骗我。”

章矜之打断了他。

第二天放假回到家里时,章矜之刚扑进她妈妈的怀里,章起卫指着桌上一个拆开来的快递,很高兴的样子:

“你妈妈今天早上起来收到礼物之后就高兴得不得了,感动得都要哭了,说你人还没到家,给妈妈的礼物就快递寄了回来……”

有人以她的名义买下了她昨晚看上的那套护肤品礼盒,寄回她家送给了她妈妈。

章矜之的笑意有几分凝固脸上,她知道这是谁送的,知道自己活在谁的监视之下。

五一假期后再回到学校时,她和张又扬的关系就冷淡了许多。

两个人彻底闹掰的契机,则是因为张又扬说他不准备考研了。

他今年已经大三了,应该到了准备考研的时候了。他读的是临床医学专业,不读研读博,未来基本是不行的。

章矜之问他:“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读研的吗?为什么现在不想考了?”

张又扬叹了口气:“我感觉我这个专业学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当个医生,又苦又受罪又受窝囊气,隔三差五又担心哪个病人医闹给自己捅一刀,还赚不了几个钱。程愈川不是在自己创业开公司吗,我之前问过他缺不缺人,他说如果我想去他公司里的话他能带我,我下学期大四就能去他那边工作,他给我初始工资一个月五万,以后还有的涨,不比当医生有前途多了?”

章矜之霍然愣住,声音一下变得十分尖锐:“程愈川?你去找他干什么!”

张又扬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去找他?我和他同学,朋友,这是我的人脉啊。”

章矜之深呼吸了一下,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你不能去找他,你不能……”

“为什么?矜之,你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她的身体在颤抖,

“我,我,不,张又扬,你自己想想他靠得住吗?你凭什么相信他能永远聘用你、永远给你开至少五万一个月的工资?这太不稳定了,说不定你大四没毕业,他就不要你了,到时候你既没有工作又错过了考研的机会,不是两头全耽误了吗?你为什么要相信他啊,你应该走你自己本来的路,那不是挺好的吗?”

张又扬解释说:“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我想要赚更多的钱才能配得上你,要是走我原来的路,至少几年之内我都没有收入,那我们该怎么生活?”

章矜之拼命摇头,“这太草率了,我不想你这样,你是不是应该慎重一点……”

张又扬看着她,神色很认真又有种玩味的严肃感,他慢慢地道:

“你是在担心我的未来,还是单纯觉得我让你没面子了?”

“他是你的前男友,而现在,你觉得你的男朋友要去你前男友手下讨生活,你觉得我这样让你很没面子,是吗,大小姐?”

·

和张又扬大吵一架后,章矜之回宿舍的路上手仍在发抖。

她翻出手机,可怎么找也找不到程愈川的联系方式,他的Q.Q都被她删了不知多少年了。

忽地她想起来,他去纽约读大学那一年曾经用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过短信,说想要见她一面。

她很快翻出了那条短信,直接给对面回拨了个电话。

“你在哪,我要见你。”

对面报了一个地址,这还是他前世一家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章矜之冲进他的办公室里就想给他再来一耳光,但这次她的巴掌还未落下,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他抓住了。

“程夫人,我不介意你打我,可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这次是为什么?”

“你给我三个巴掌了,第一次是对着刚重生的我有满腹怨气,第二次是我拦着你非要和你谈谈惹了你不耐烦,第三次是因为我不小心看了你的裙下风光。那这次呢,这次我总没有做错什么吧?”

章矜之眼眶里有泪花在闪:“你说过不会去影响我和我男朋友的关系。”

他轻笑,“我想你应该听明白了,是你男朋友主动来找我的。”

章矜之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一样,她渐渐无力地收回了自己的那只手。

程愈川很关切的神情问她:“怎么,不会是被我说中了,真的这么快就闹了分手了?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担心你和他在一起,他舍不得给你吃给你用罢了,宝贝,我心疼你。所以我想给我夫人的婚外情人提供一份更好的工作,让他能大方地为你多刷几次卡而已。”

见章矜之失神,他将她搂到自己怀里,

“那天我说的没错,对吗?你也看到了,外面的男人都不适合你,只有我最爱你,你和我在一起才最开心,对不对?那我们回家,好吗?”

章矜之在他怀里抬头看向他,

“恭喜你,三十八岁的你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和一个一无所有家境贫寒父亲好赌嗜酒的二十岁男大学生打成平手。”

程愈川一愣:“什么意思?”

章矜之淡然一笑:“你被我甩了,他也被我甩了,你们没什么不同,所以,你对他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

“你等了三年的时间才等到他和我分手,真不容易。我要是现在去找尼克·贝特,以尼克的条件,你岂不是至少要等三十年?”

作者有话说:大家还记得还有个文案第二段我还没写到嘛……他还有更欠的时候呢……可能暂时还没到他的跪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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