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已经划好的耕地禁止用作其他用途,特殊情况一定要改变用途要提交到决策组讨论,除了房子,其他土地禁止买卖、流通,继承、收回等正常情况下变更所有人需要报给族长登记。

耕地在白辙划好的部落大围墙外面,环绕部落一圈,大概范围不下数千亩,目前正常耕种的不到一百亩,收拾得比较粗犷,幸而土壤肥沃,随便埋埋,收成也不会太差。食材院在部落和耕地之间,

耕地再往外就是绵延的森林和山峦了,通过小路和部落相连,被白辙成为军兽人和准军兽人的壮劳力们在外捕猎或锻炼,每隔七天回来与部落里的兽人换班,以后人多起来,这种换班会更频繁。

白辙试图让所有人习惯有存底的日子,因此兽人们换班交接要和亚尔备案一份资料,资产部每天消耗多少产出多少需要什么都要在天黑前汇总到亚尔的案桌上,早上再从亚尔这里拿到兽皮许可书去调用所需的材料和人手,各个事情的负责人,比如负责烧炭的、烧陶的、织布的、耕种的……还要定期找亚尔汇总过去一段时间的积累,由亚尔清点核对数目后确认。这些事情极为繁琐,但是作为管理的手段,非常有效。

人很少的时候,这些繁琐的事情并用不了太多的时间,亚尔曾经担忧人多起来了该怎么管理,白辙直接画了张更加细致的管理图,需要向亚尔汇报的人并没有增加太多,只是管的事情不会太细了,亚尔得从管事儿变向管人,在这个年代,管一大群还没习惯用心眼儿的人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这就是三北部落的雏形。



☆、中国虐汪杯

现在部落里算上白辙和亚尔一共有三十四位成年兽人,加上小老虎一共三个未成年兽人,雌性有十一个,按规模是非常小的部落,然而三北部落的产出有数十倍于同等的部落,分工的威力可见一斑。

亚尔在自己的执政档案里这么写的时候,白辙歪着脑袋看,不高兴地说:“我觉得我至少顶五十个兽人。尤其是在保家卫国上,我给部落释放了许多壮劳力。”

“好,我给你加上。”亚尔于是在心得后面缀上两行小字“十倍收获的前提是有一位强大如英雄白辙的兽人,如果没有,请面对现实——最多两倍,不能更多了。感谢英雄阿辙。”

白辙满意了,变成人形,袒露着身体在后面也加一行小字:“然而白辙只有一个,他只属于这个部落的第一任族长亚尔,你们后来人不会再有白辙了。”

亚尔继续接龙:“当然亚尔也只属于三北部落的第一任镇族之宝吉祥物英雄白辙。”

白辙继续写:“为亲爱的族长亚尔效劳是白辙最高兴的事情。”

亚尔继续写:“亚尔认为从无到有建立一个部落最关键的一步是遇见白辙。”

……

在旁边学习怎么管理政务的莫特亚西和阿莫菲西表示何止眼睛都要被烧瞎了,那记录为政心得的兽皮都要烧起来了好吗!这是要给后人学习的资料,你们这样在上面秀恩爱合适吗!!

亚尔的为政笔记记了一年,到除夕时亚尔在最后一张兽皮上注明“第一年完”,第一份笔记就彻底结束了。第一份笔记大概有十八米兽皮那么多,里面记录了所有初涉政事的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和很多解决问题的基本思路,正式内容每个字都有大拇指那么大,旁边空隙里到处是白辙和亚尔留下的痕迹,有时候是很认真地在解释,有些时候纯粹就是公开互相示爱,竟然也填得密密麻麻的,小字儿内容比正文还多,字里行间的温情几乎可以化为实质流淌在兽皮上,以至于后来这份被精心放在博物馆的笔记心得被亲切地称为“虐狗笔记”。

搬到新部落的第一年无疑是极为富裕的,秋狩和耕种的收获山摞山,整个正月大家都在吃喝玩乐。除了常规的跑跳投掷棋牌类比赛作为娱乐,白辙还把五人足球拿出来当团队竞赛项目,三十四个兽人,一共组了三个战队,每个战队五个正式球员,两个替补。他们磕磕绊绊地从零开始学习踢足球,慢慢的也就上了瘾。兽人的运动神经实在太变态,即使是年纪不小的庞然大物熊大,经过七天的基础训练也能玩出一脚不错的花活,更不用说本来就小快灵的亚尔。只要亚尔上场,就能把对手突得找不着北。不用说第一届“中国冠军杯”花落亚尔的战队,正月三十三那天颁奖,白辙将奖杯颁给亚尔和他的战队,所有兽人鼓掌致意,然后一致通过来年禁止亚尔参赛,不过私下里他们每个人都想找亚尔约时间加训。

亚尔骄傲得下巴都抬了起来,白辙头一次看见他露出那样骄傲兴奋的表情,不由有些埋怨自己怎么才想起来把这项赛事复原到兽人世界。在力量为尊的世界,体格、武力不占优势的亚尔,能获得其他人对他的身体素质方面的尊敬太不容易。足球看起来是体力竞赛,其实智商的重要性并不比体力小,白辙早该想到这个项目的。

不过……此刻想到也不晚。

白辙刻的奖杯被亚尔捧在怀里不给任何人摸,虽然明年要交还给赛事组织,但是这一整年它都归亚尔所有,亚尔想起来就要摸一下。白辙好笑地说:“你这么喜欢?回头我再刻一个给你。”

“那我不要,这是我打赢了他们才抢到的!和你专门刻的不一样。”亚尔把奖杯再抱紧一点,想了想,又说:“两个都要行不行?”

白辙看他自豪的样子,忍不住去挠他的下巴,亚尔被他挠得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白辙低声笑着说:“那当然行。”

于是亚尔果断留下了自己赢回来的那个,次年正月“中国冠军杯”开赛前,亚尔悄悄把白辙后来做的那个还了回去,留下了自己赢回来的那个。

然而白辙在单独给亚尔做的奖杯里面留下了一段示爱的语句,他用汉语把这段文字刻在杯底深处,没有光线直射时它看上去就像花纹一样,亚尔没舍得弄坏奖杯,当然也就没发现那藏得很深的情话,后来有人看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那时候白辙到处游历时留下的汉字已经被专家们破解,而奖杯因为长时间使用的缘故被岁月打碎,专家修复它的时候发现并还原了里面模糊的情话:“致我亲爱的伴侣,我的豹子先生,星空一样迷人的我的爱人亚尔:我猜测你大概不会看到这段隐秘的文字,但是我相信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我嫉妒你手中的奖杯,我要替代它的存在,被你抱在怀中,擦拭亲吻,朝夕不离。你是比荣誉更重要的光荣,比胜利更美丽的嘉赏,你是命运赐给我的独一无二的奖杯,请允许我永远地留住你,直到世界化为灰烬,岁月走到无穷,请让我依然留在你身边……”

于是这以后流传了千年的“中国冠军杯”有了个新名字叫“中国虐汪杯”,据说捧杯之后立即求婚,成功率是百分百,分手率则为零,网络上的双皇粉都说应该给英雄白辙和族长亚尔封为爱之神契可·白辙和蒙西·亚尔,前缀分别来自兽人语的第八“Qceq”的神格词“Qciq”和第九“Monsia”的神格词“Mensie”,兽神体系一直只有七个神,这两位正好能补上第八神和第九神……



☆、Usho

在新部落的第二个春天,前年结婚的雌性中有一位怀孕了,部落里为这个又欢庆了好一阵子,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对任何部落都是很好的消息。阿莫菲西和亚尔作为唯二的两个有生产经验的人肩负起了照顾孕夫的大任,不过很快雌性们和兽人们就发现在照顾孕夫这块儿白辙比亚尔靠谱多了,于是又把亚尔踢出照顾孕夫的团队,把白辙请了过来。他们并不知道白辙和亚尔的过去,都以为白辙把亚尔照顾得太好,以至于亚尔生过孩子和没生过一样,没一点儿经验。白辙并不解释,他倒希望这就是真相。

新一轮的春耕又开始了。

亚尔的地图上,代表其他兽人部落活跃的点逐渐在往部落靠近,白辙和亚尔对此乐见其成,白辙没有急着打扰这些人数多不过一百,少不过二三十的兽人小群体,他们活得小心翼翼,正是戒心特别强的时候,白辙不认为这是合适的打扰的机会。

何况这时候白辙也没时间管。

一个孕夫,一个生病的Usho,足够白辙烦好久。

健康宝宝Usho病了,从年初开始断断续续地低烧,每天没精打采的样子病恹恹的,连带小老虎过年都过得不开心。白辙按照地球上植物的形状,结合阿莫菲西的一点点草药常识,找了几种毒性小的有清凉败火退热作用的草药给Usho硬灌下去,也不知道是草药发挥了作用,还是Usho就是那么健康命硬,反反复复烧了几个月之后,Usho终于痊愈了。

Usho的痊愈伴随着一轮新的震惊——Usho是个兽人。

兽人能非常轻松凭感觉地区分野兽和兽人,Usho竟然从没让任何人产生他是个兽人的感觉,可是事实摆在眼前,Usho就是个兽人。

那一段时间的低烧是化形期间照顾不周引起的疾病,渡过那段时间之后,他就化形了。

白辙突然觉得有些抱歉,化形前的兽人都是未成年,他把一个未成年的兽人奴役了这么久……再往前想想,他可是差点把Usho宰了吃了!还好当时觉得他聪明可爱没动他。

刚刚化形成果的Usho看起来笨笨呆呆的,他坐在床上,疑惑地活动自己的手指,似乎搞不清楚状况。小老虎一左一右地趴在Usho身边玩他的胳膊,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Usho会突然变成人形,不过人形的Usho也很可爱嘛,那就继续愉快地玩耍噜!

人形的Usho长得很帅,他兽形时眼睛很小,人形时眼睛却很大,黑幽幽的,干净得像深井水,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的五官很立体,很俊朗,配上有点傻傻的憨憨的神情,很讨人喜欢。

Usho应该二十七岁了,智力和四五岁的小孩差不多,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懵懵懂懂,乖乖巧巧的。亚尔一点一点教会他穿衣吃饭在兽形和人形中切换,Usho学得慢,能学的也不多,当然亚尔的要求也不高,他能自己用叉子、自己穿衣服、简单地收拾房间就足够了。遇到危险,Usho变回兽形,一秒钟从人畜无害的二呆变成凶兽,自保绰绰有余。

看着Usho稳定地用人形和小老虎们打闹,白辙隐隐觉得有些开心,Usho跟在他和亚尔身边很久了,平时的表现对于一只野兽来说非常聪明,在感情上又表现得那样依赖他们,也许他和亚尔早就已经把Usho当成了家人。

因为Usho病愈和化形的事,部落里又大肆庆祝了一次。大家似乎特别喜欢找各种借口庆祝,这样他们可以聚集在一起欢笑歌舞饮酒吃肉。晚上在广场上燃起篝火,参加庆祝的人环绕篝火坐着,食物是亚尔批准他们从部落的储藏里取的,摆满了好几张桌子。Usho是这次欢庆的主角,他被人套上花环推在正中间,被眼前欢乐的场面带动得有一些高兴,但是又很茫然,因此还是呆呆地坐着。沙佐和野沙坐在Usho旁边,漫不经心地随着兽人们粗哑的歌声打拍子。

白辙和亚尔并没有出席这次聚会,春天禁猎,以耕种为要,亚尔忙着安排耕种的情况,这时候还在议政厅干活儿,白辙当然陪他。

广场就在议政大厅外,热闹的氛围也感染到了还在议政厅里画兽皮的两人。亚尔放下手中的炭笔,看向外面,恰好看到沙佐和野沙甩着尾巴打拍子,沙佐突然抬头对Usho说了什么,Usho就凑过头去亲一口沙佐的耳朵,野沙很生气地站起来,从Usho背后搭住他的肩膀,Usho侧过脸低头亲一下野沙搭在他肩上的毛茸茸的大爪子。

亚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小老虎和Usho的互动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Usho变成人形后,看着他们互动的感觉就变了。

白辙在地上滚了一圈,没等到亚尔和他一起滚,就干脆地站起来抖抖毛,小碎步踩到亚尔身边,把大脑袋身出窗外,看向亚尔正凝神看着的地方。Usho和小老虎正在玩笑打闹,他们一向是这么玩惯了的,Usho经常背着或者挑着小老虎,只是兽形的Usho挑两只老虎毫无压力,人形的时候就不行了,一只野沙都能压得他不堪重负。

“他们这样挺好的。你在思考什么?”白辙问亚尔。

亚尔笑着挠白辙的下巴:“没什么,就是觉得小老虎太霸道了,你看。”

Usho背野沙就够吃力了,沙佐不肯被单独撇下,往他弟弟身上一压,很好,Usho直接被压趴下了,野沙也龇牙咧嘴的,他俩谁也不肯让,就在Usho背上打了起来。

白辙抬高下巴问:“一般人什么时候心理成熟?”

他这么一问,亚尔就懂他到底要知道什么了:“总得十几二十来岁,他们俩还有好几年呢,你在担心他们和Usho……你不喜欢Usho?”

“Usho在我家那边算智力障碍,和他□□,是犯法的,和□□罪一样。”

“难道Usho就没有爱人的权力?”

对这个问题白辙也很糊涂:“应该有吧……但是诱骗、哄骗、强迫,这不行。可是Usho的智力很有可能永远停留在五六岁,他根本分不清楚相爱和普通的友情。”

亚尔沉默片刻,说:“我觉得我们想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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