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初醒

(感谢想吃糯糯的大力支持,娜娜丽雅的打赏,每天看到很多熟悉ID的催更,萌新干劲十足,谢谢大家的陪伴,比心。S哥回归了,不能虐崽崽了,亲妈心痛。)

遥远的大洋彼岸。

一幢远离市区,戒备森严却又透着几分静谧的私人研究所,通体亮着冷白的灯光,静静伫立在黎明前的昏蒙里。

唯一的一间病房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隔着抑菌仓厚重的玻璃。

年迈的威尔森家主拄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脊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佝偻。

他眼神锐利如鹰,却被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浸透,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年轻人,仿佛只要移开目光,那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就会彻底消散。

身侧,高薪请来的研究所负责人Harvey一身白大褂,面色冷静得近乎冷酷,低着头,语速平稳却字字沉重,汇报着最残忍的现实:“Sir, Master Wilson's brain activity is nearly flatlining. If this new experiment fails, we may have to declare him brain dead.(老板,威尔森少爷的脑部活动快接近停止了,如果这次新实验不成功,我们可能就要宣布他脑死亡了。)”

那里躺着一名混血男子。

他的轮廓深邃俊朗,眉骨微凸,鼻梁高挺,长相与窗后的老人极其相似。

可此刻,过分消瘦的脸庞早已褪去所有鲜活气,颧骨微微凸起,唇色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与死寂,像一朵即将熄灭的火焰。

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沉睡着,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枷锁困住,脑部密密麻麻贴着几片银灰色的传感片,纤细的导线蜿蜒延伸,连接着床头的脑电波监控器。

监控器的屏幕上,绿色的波纹一直有气无力地缓慢起伏,频率低得近乎贴近警戒线,昭示着他微弱的大脑活动。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而冗长的声响:“嘀 —— 嘀 —— 嘀 ——”。

就在这时,那平稳的波纹突然猛地躁动起来,绿色的线条如同被惊扰的蛇群,疯狂地上下跳动、扭曲,监控器发出的嘀嗒声也骤然变得急促尖锐,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紧接着,病床上的男子,那紧闭了许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蝶翼欲展,而后,又急促地抖动了几下,带着一种冲破桎梏的力道。

最终,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明亮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浑浊而迷茫,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光亮。

如果有人能紧贴着他的嘴唇,便能听见两个极其微弱、模糊不清,却带着极致执念的字:“曦曦”。

几乎是在他睁眼的瞬间,整个研究所突然响起刺耳的紧急警报声,“滴————”这声音穿透了每一个角落,打破了原本的沉寂,瞬间将研究所从沉睡中拽醒。

各个实验室的灯光骤然亮起,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工作人员的呼喊声,一片混乱。

Harvey医生连一句告退的话都来不及说,脸色剧变,几乎是冲了过去,一头扎进门口的消毒仓。

消毒程序飞速完成,Harvey医生立刻推门走进病房,快步冲到病床边,反手拿出随身的医用手电筒,拧亮后,轻轻照向威尔森少爷的瞳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轻声询问道:“威尔森少爷,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听到的话,眨一下眼睛。”

被称为威尔森少爷的年轻男子,像是花了许久才消化掉这个陌生的称呼,眼神微微涣散了几秒,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半晌,才缓缓有了焦距,艰难地将目光落在Harvey医生的脸上。

他费力地动了动眼睑,先是用力地闭上眼睛,停顿了一瞬,又极其吃力地缓缓睁开。

这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耗尽了他残存的大半力气,却清晰地回应着Harvey医生的询问。

病房门口,年迈的威尔森家主终于在助理的搀扶下完成了消毒程序。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颤抖,脚步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的年轻人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眼底的泪光再也无法掩饰,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嘴角微微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那佝偻的脊背,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停微微颤抖,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Percy,你感觉怎么样?”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哽咽。

年轻男子定定地看了一眼老人的脸,那双依旧带着迷茫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熟悉感。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肌肉,最终只是用眼神轻轻示意老人。

他没事。

老人此刻满心都是孙子醒来的狂喜,全然忽略了他心底那一丝异样的陌生,只当是自己的孙子大病初醒,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反应有些迟钝。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低声嘱咐了助理几句,让他务必妥善照顾好自家孙子,随后便匆匆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赶到地球的另一端去参加,那是他早已定下、无法推脱的行程。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匆忙,又渐渐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只剩监控器上重新趋于平缓却依旧微弱的绿色波纹,以及仪器单调而规律的嘀嗒声,温柔地包裹着病床上的男人。

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病房角落那扇紧闭的窗户上,眼底的迷茫尚未散去,那份藏在深处的执念却愈发清晰,嘴唇又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依旧是那两个模糊的字,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怅惘与坚定。

Harvey医生守在病床边,指尖盯着监控器的屏幕,眉头微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总觉得,苏醒后的Percy,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那份迷茫之下,仿佛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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