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逢
◎有后台？◎
一晃十年。
经济迅速发展，高楼鳞次栉比，城市繁华在车窗外后退。
孟熠靠在后排座椅，望着一闪而过的施工现场，嘴角勾笑。这个小区，正是他公司承接的旧房拆迁项目。
黑色奔驰车速适中，行驶在省会空荡的高架桥。正值国庆放假，城里的车辆反而减少，本是堵车的时间畅通无阻。
孟熠单手解开两颗衬衣扣子透气，银灰色绸质衬衣紧贴肌肤，线条流畅，将宽肩窄腰展现的淋漓尽致，长腿随意交叠，熨烫笔直的裤腿总短一截，露出脚踝。
夕阳余晖落遮住他半张脸，半明半暗，棱角分明，慵懒危险却有致命的吸引力。
“小辛。”
小辛慌张收回偷瞄中央后视镜的目光，手心出汗握紧方向盘。这个年轻有为，长相英俊，身材堪比模特的老板，除了对客户，对员工脾气就没好过。
“A市晚报刊登的事情，怎么样了？”
“敲定下个周一登报。”
“信呢？”
“信今早寄出去的。”
孟熠闭上眼假寐，神情透着一丝落寞。
十年，大大小小的寻人启事登了无数遍，寄往东洼村的信件不计其数。从未有过阿昀的一丝消息。
两人分开后，他被父母囚禁一年，不间断治疗，喝药电击，直到被翟叔知道救出来。几乎一出来，拖着病躯赶去东洼村。阿昀却不在了，最后见到阿昀的人是二奶奶。
二奶奶说，那天天刚朦朦亮，听见院内窸窸窣窣有动静，以为遭了贼，开门看见门口摆了一双崭新的小脚鞋，拄着拐棍追出去，只看见阿昀背着大黄，骑摩托车往北去了。
一人一狗，从此杳无音讯。
阿昀，你到底在哪？
孟熠眉心紧锁，心脏阵阵绞痛。
汽车急刹猛然颠簸，孟熠身子蓦地前倾，胳臂肘护在胸前，撞到前车椅后背。
一两黑色奥迪几乎擦着车身，超车变道，带着挑衅，扬长而去。
“傻X！”一向文明的小辛忍不住口吐芬芳，要不是自己车技好，这会儿车早撞变形了。
奥迪车车速很快，孟熠惊愕睁眼时，只瞥见司机圆鼓鼓的后脑勺，心间猛然掀起惊涛骇浪，声音发颤命令。“追上他！”
那个后脑勺，几乎跟阿昀的一模一样。
小辛一脚油门冲出去。
奔驰加速，不过，奥迪更快，车技更高，猫逗老鼠似的，始终拉开一段距离，又不至于让人跟丢了。
追到郊区，奥迪车不慌不忙开进一家食品加工厂。
车停到办公楼前，就有人候在旁边开车门。从车里走出来个年轻人，背着身子，看不见脸。衣着考究，背影清瘦，干干净净，透着股书生气，不像惹是生非的人。
光看背影，就是个超绝帅哥。
小辛于心不忍，愤怒的语气变成求情。“孟总，需要法务部介入吗？不过，法务部的人都放假回老家了。”
“滚。”
语气平静哽咽，与平时暴躁语气截然不同。小辛扭头，惊愕。
平时杀伐果断、狠厉暴躁的孟总，眼尾发红，泪水决堤般涌出眼眶，顺着高挺鼻梁滚落，滴到银灰色纽扣上，泛着光泽。
他望向车窗外，盯着那年轻人的背影，哭得像个孩子。眼里是揉不开的深情，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悲伤，反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谁敢看老板哭鼻子啊。
小辛犹豫一秒下车，手刚搭到把手，就听后座的人说：“和车，一起滚。”
孟熠开门下车，盯着那背影消失在办公大楼，掏出一支白将咬住，右手颤抖，打了几次火才点燃，猛吸一口，灼热过喉入肺，才不至于失控。
是他，是阿昀，化成灰也认得。他就在里面，不是做梦。
孟熠系上衬衣扣子，掐灭烟，表情平静了，走近保安亭。十年失而复得，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他实在怕，太过激动把人吓跑。不过，钢筋混泥土的办公楼看着挺结实。
阿昀，应该逃不掉了。
“你好，我找张建昀。”孟熠客客气气递上去一根烟。
“找我们张总干嘛？”门卫大爷警觉打量，穿得人模狗样，看着不像好人。厂里生意红火，招对家嫉妒，常有人装成经销商来闹事。
“我告诉你，我们张总年轻有为，整个罐头厂都是他的，后台硬，可不好惹。”
后台？孟熠笑笑，并不相信，阿昀根本不是那种人。
“我是你们张总的朋友。”他耐着性子解释。
“朋友？”老头哼笑一声，拿起保温杯不慌不忙喝茶。“啥朋友？不熟还没电话。”
“贵姓？”
“免费姓郭，人称郭大爷。”
“郭大爷。”孟熠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红票递过去。“是不是朋友，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少来这套。”郭大爷接过票子，冷哼一声，拨通一串电话号码。
孟熠又递过去一张名片。
郭大爷戴上老花镜，点头哈腰冲电话那头报告。
“是……昀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孟熠总经理……好好好……张总，我这就让他……”
那头把电话挂了。
郭大爷看眼孟熠，叹口气，把钱递给他说：“你走吧，张总说不认识你。”
孟熠没接，愣了半晌，问：“你问清楚了？不认识我？”
“你不听见了吗。”郭大爷不耐烦撵人，“走走走……”
孟熠脸色剧变，阴沉可怕，人非见不可，一把薅住郭大爷衣领，拽出窗口半个身子，黑白无常索命似的，问：“他在几楼？”
郭大爷被他发狠气势吓得发抖，心想这是碰到硬茬了，又想到自己的一千多块工资，犯不着挨揍，实话脱口而出：“四……四楼，这个点，快下来吃晚饭了，直接在大厅等，就能……见到他。”
孟熠直接跨过伸缩门。
“哎哎哎……你这人……”郭大爷都没跑出保安亭，把钱掖进兜里，拨通座机。“张总，孟熠闯进办公楼了。”
办公楼大厅灯火通明，不少人陆陆续续赶去食堂吃饭，有说有笑，厂里效益好，订单多，节假日都忙不过来，再加上三倍工资，这个月到手又不少钱。
不过路过门口时，心里都一紧，快速走过。
孟熠冷脸坐在大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如隼，盯着流动人群，直到空无一人。
还没下来？
他眼睛发酸，低头揉眼。再抬眼时，日思夜想的身影就这样直直撞进瞳孔里。
白衬衣黑西裤，清瘦、干净、内敛。那双眼，依旧清水般清澈。
他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一群毕恭毕敬的员工，连下楼梯都意气风发。再也不是那个窝囊、软弱、任人欺负的阿昀了。
孟熠脸上肌肉抽动，嘴角微弯，露出骄傲的神色。他的阿昀，好样的。笑着笑着鼻子发酸，差点掉下泪来。从一无所有到一声张总，他的阿昀，得受多少苦啊。
什么装不认识，什么后台，统统飞出脑外。此刻，他只想紧紧抱住阿昀，拥进怀里，再不撒手。
孟熠腾地站起，张开双臂迎上去，声音发颤：“阿昀……”
“孟总，我现在不想说话。”
一大群人看着，阿昀异常平静，就这样目不斜视越过他。
孟熠愣住，收回胳膊。内心翻江倒海，控制住冲过去狠狠将人拥在怀里的冲动。
为什么阿昀对自己态度这样冷漠，他想不通又不敢质问，怕把人吓跑了。又想到以后，每天清晨醒来，都能听到阿昀说话，心都甜化了。
因此罕见地，老老实实，小跟班似的，跟在人家身后。目光灼灼，从后脑勺盯到肩，到薄背，到细腰，再到……最后到被西裤包裹的笔直双腿。
来来回回。
再没眼色的人也看出来点什么，一群员工尴尬咳嗽，纷纷找理由离开。
目光实在火辣，阿昀不是没有感觉，强撑到食堂窗口，打了份平时吃的饭菜。
食堂需要刷饭卡。
孟熠没饭卡，跟在后头，点了满满一盘大荤。
阿昀自顾自刷卡，完全没有想替别人买单的意思。刚要离开，被人顶住腰，大掌罩住五指，强行压到刷卡机上。
姿势实在不雅。
“你干什么？”阿昀脸色涨红，徒劳争扎。“要吃自己买！”
“张总变了，原来可没这么小气。”
灼热的呼吸喷到阿昀耳旁，滚烫。孟熠边说，边用指肚在他指甲打转。
无耻！
阿昀偏头躲开，咬牙切齿。“刷卡！”
“再来一份红烧肉。”孟熠厚颜无耻说。
一勺红烧肉颤颤巍巍伸出窗口，抖落。
吃饭高峰期已过，食堂里人不多，阿昀怕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特意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孟熠后脚跟上，面对面坐下，看向阿昀餐盘。一勺米饭，一勺爆炒卷心菜，怪不得这么瘦。
他夹过去一块红烧肉，说：“多吃点，都瘦了。”
阿昀一瞬间愣怔，低头说：“没瘦，是结实了。”顿了顿，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保持在120斤以上。”
他刻意强调120这个数字。
“那也瘦。”孟熠没在意，大口嚼肉。一边吃，一边冲阿昀笑，满脑子都是拥他入怀的幻想。
阿昀夹菜的手指捏紧，隐藏失落的情绪。“有人曾说过，要我保证，体重必须在120斤以上。”
“谁？谁这么缺德！看哥不打死他！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拉屎放屁……”
阿昀体重不能低于120斤。这是十年前，两人一起写下的保证书的内容，他竟然忘了。
阿昀脸倏地惨白，猛地起身，头也不回走了。
一晃十年。
经济迅速发展，高楼鳞次栉比，城市繁华在车窗外后退。
孟熠靠在后排座椅，望着一闪而过的施工现场，嘴角勾笑。这个小区，正是他公司承接的旧房拆迁项目。
黑色奔驰车速适中，行驶在省会空荡的高架桥。正值国庆放假，城里的车辆反而减少，本是堵车的时间畅通无阻。
孟熠单手解开两颗衬衣扣子透气，银灰色绸质衬衣紧贴肌肤，线条流畅，将宽肩窄腰展现的淋漓尽致，长腿随意交叠，熨烫笔直的裤腿总短一截，露出脚踝。
夕阳余晖落遮住他半张脸，半明半暗，棱角分明，慵懒危险却有致命的吸引力。
“小辛。”
小辛慌张收回偷瞄中央后视镜的目光，手心出汗握紧方向盘。这个年轻有为，长相英俊，身材堪比模特的老板，除了对客户，对员工脾气就没好过。
“A市晚报刊登的事情，怎么样了？”
“敲定下个周一登报。”
“信呢？”
“信今早寄出去的。”
孟熠闭上眼假寐，神情透着一丝落寞。
十年，大大小小的寻人启事登了无数遍，寄往东洼村的信件不计其数。从未有过阿昀的一丝消息。
两人分开后，他被父母囚禁一年，不间断治疗，喝药电击，直到被翟叔知道救出来。几乎一出来，拖着病躯赶去东洼村。阿昀却不在了，最后见到阿昀的人是二奶奶。
二奶奶说，那天天刚朦朦亮，听见院内窸窸窣窣有动静，以为遭了贼，开门看见门口摆了一双崭新的小脚鞋，拄着拐棍追出去，只看见阿昀背着大黄，骑摩托车往北去了。
一人一狗，从此杳无音讯。
阿昀，你到底在哪？
孟熠眉心紧锁，心脏阵阵绞痛。
汽车急刹猛然颠簸，孟熠身子蓦地前倾，胳臂肘护在胸前，撞到前车椅后背。
一两黑色奥迪几乎擦着车身，超车变道，带着挑衅，扬长而去。
“傻X！”一向文明的小辛忍不住口吐芬芳，要不是自己车技好，这会儿车早撞变形了。
奥迪车车速很快，孟熠惊愕睁眼时，只瞥见司机圆鼓鼓的后脑勺，心间猛然掀起惊涛骇浪，声音发颤命令。“追上他！”
那个后脑勺，几乎跟阿昀的一模一样。
小辛一脚油门冲出去。
奔驰加速，不过，奥迪更快，车技更高，猫逗老鼠似的，始终拉开一段距离，又不至于让人跟丢了。
追到郊区，奥迪车不慌不忙开进一家食品加工厂。
车停到办公楼前，就有人候在旁边开车门。从车里走出来个年轻人，背着身子，看不见脸。衣着考究，背影清瘦，干干净净，透着股书生气，不像惹是生非的人。
光看背影，就是个超绝帅哥。
小辛于心不忍，愤怒的语气变成求情。“孟总，需要法务部介入吗？不过，法务部的人都放假回老家了。”
“滚。”
语气平静哽咽，与平时暴躁语气截然不同。小辛扭头，惊愕。
平时杀伐果断、狠厉暴躁的孟总，眼尾发红，泪水决堤般涌出眼眶，顺着高挺鼻梁滚落，滴到银灰色纽扣上，泛着光泽。
他望向车窗外，盯着那年轻人的背影，哭得像个孩子。眼里是揉不开的深情，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悲伤，反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谁敢看老板哭鼻子啊。
小辛犹豫一秒下车，手刚搭到把手，就听后座的人说：“和车，一起滚。”
孟熠开门下车，盯着那背影消失在办公大楼，掏出一支白将咬住，右手颤抖，打了几次火才点燃，猛吸一口，灼热过喉入肺，才不至于失控。
是他，是阿昀，化成灰也认得。他就在里面，不是做梦。
孟熠系上衬衣扣子，掐灭烟，表情平静了，走近保安亭。十年失而复得，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他实在怕，太过激动把人吓跑。不过，钢筋混泥土的办公楼看着挺结实。
阿昀，应该逃不掉了。
“你好，我找张建昀。”孟熠客客气气递上去一根烟。
“找我们张总干嘛？”门卫大爷警觉打量，穿得人模狗样，看着不像好人。厂里生意红火，招对家嫉妒，常有人装成经销商来闹事。
“我告诉你，我们张总年轻有为，整个罐头厂都是他的，后台硬，可不好惹。”
后台？孟熠笑笑，并不相信，阿昀根本不是那种人。
“我是你们张总的朋友。”他耐着性子解释。
“朋友？”老头哼笑一声，拿起保温杯不慌不忙喝茶。“啥朋友？不熟还没电话。”
“贵姓？”
“免费姓郭，人称郭大爷。”
“郭大爷。”孟熠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红票递过去。“是不是朋友，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少来这套。”郭大爷接过票子，冷哼一声，拨通一串电话号码。
孟熠又递过去一张名片。
郭大爷戴上老花镜，点头哈腰冲电话那头报告。
“是……昀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孟熠总经理……好好好……张总，我这就让他……”
那头把电话挂了。
郭大爷看眼孟熠，叹口气，把钱递给他说：“你走吧，张总说不认识你。”
孟熠没接，愣了半晌，问：“你问清楚了？不认识我？”
“你不听见了吗。”郭大爷不耐烦撵人，“走走走……”
孟熠脸色剧变，阴沉可怕，人非见不可，一把薅住郭大爷衣领，拽出窗口半个身子，黑白无常索命似的，问：“他在几楼？”
郭大爷被他发狠气势吓得发抖，心想这是碰到硬茬了，又想到自己的一千多块工资，犯不着挨揍，实话脱口而出：“四……四楼，这个点，快下来吃晚饭了，直接在大厅等，就能……见到他。”
孟熠直接跨过伸缩门。
“哎哎哎……你这人……”郭大爷都没跑出保安亭，把钱掖进兜里，拨通座机。“张总，孟熠闯进办公楼了。”
办公楼大厅灯火通明，不少人陆陆续续赶去食堂吃饭，有说有笑，厂里效益好，订单多，节假日都忙不过来，再加上三倍工资，这个月到手又不少钱。
不过路过门口时，心里都一紧，快速走过。
孟熠冷脸坐在大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如隼，盯着流动人群，直到空无一人。
还没下来？
他眼睛发酸，低头揉眼。再抬眼时，日思夜想的身影就这样直直撞进瞳孔里。
白衬衣黑西裤，清瘦、干净、内敛。那双眼，依旧清水般清澈。
他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一群毕恭毕敬的员工，连下楼梯都意气风发。再也不是那个窝囊、软弱、任人欺负的阿昀了。
孟熠脸上肌肉抽动，嘴角微弯，露出骄傲的神色。他的阿昀，好样的。笑着笑着鼻子发酸，差点掉下泪来。从一无所有到一声张总，他的阿昀，得受多少苦啊。
什么装不认识，什么后台，统统飞出脑外。此刻，他只想紧紧抱住阿昀，拥进怀里，再不撒手。
孟熠腾地站起，张开双臂迎上去，声音发颤：“阿昀……”
“孟总，我现在不想说话。”
一大群人看着，阿昀异常平静，就这样目不斜视越过他。
孟熠愣住，收回胳膊。内心翻江倒海，控制住冲过去狠狠将人拥在怀里的冲动。
为什么阿昀对自己态度这样冷漠，他想不通又不敢质问，怕把人吓跑了。又想到以后，每天清晨醒来，都能听到阿昀说话，心都甜化了。
因此罕见地，老老实实，小跟班似的，跟在人家身后。目光灼灼，从后脑勺盯到肩，到薄背，到细腰，再到……最后到被西裤包裹的笔直双腿。
来来回回。
再没眼色的人也看出来点什么，一群员工尴尬咳嗽，纷纷找理由离开。
目光实在火辣，阿昀不是没有感觉，强撑到食堂窗口，打了份平时吃的饭菜。
食堂需要刷饭卡。
孟熠没饭卡，跟在后头，点了满满一盘大荤。
阿昀自顾自刷卡，完全没有想替别人买单的意思。刚要离开，被人顶住腰，大掌罩住五指，强行压到刷卡机上。
姿势实在不雅。
“你干什么？”阿昀脸色涨红，徒劳争扎。“要吃自己买！”
“张总变了，原来可没这么小气。”
灼热的呼吸喷到阿昀耳旁，滚烫。孟熠边说，边用指肚在他指甲打转。
无耻！
阿昀偏头躲开，咬牙切齿。“刷卡！”
“再来一份红烧肉。”孟熠厚颜无耻说。
一勺红烧肉颤颤巍巍伸出窗口，抖落。
吃饭高峰期已过，食堂里人不多，阿昀怕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特意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孟熠后脚跟上，面对面坐下，看向阿昀餐盘。一勺米饭，一勺爆炒卷心菜，怪不得这么瘦。
他夹过去一块红烧肉，说：“多吃点，都瘦了。”
阿昀一瞬间愣怔，低头说：“没瘦，是结实了。”顿了顿，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保持在120斤以上。”
他刻意强调120这个数字。
“那也瘦。”孟熠没在意，大口嚼肉。一边吃，一边冲阿昀笑，满脑子都是拥他入怀的幻想。
阿昀夹菜的手指捏紧，隐藏失落的情绪。“有人曾说过，要我保证，体重必须在120斤以上。”
“谁？谁这么缺德！看哥不打死他！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拉屎放屁……”
阿昀体重不能低于120斤。这是十年前，两人一起写下的保证书的内容，他竟然忘了。
阿昀脸倏地惨白，猛地起身，头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