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晨微熹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沈绵存的眼皮上。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喉咙虽然还有些干涩，但那种高热又出不了汗的不适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脑袋里沉重的感觉也轻了许多，只剩下一点病后的绵软乏力。
她费力地睁开眼，卧室里光线柔和。
床边的小夜灯不知何时已经关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入手是温热的皮肤，不再是昨晚那种有点烫手的触觉，烧退了。
客厅里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她侧耳倾听，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接着是玄关处门锁被小心拧开的“咔哒”轻响。
是陈文彬出去了。
沈绵存拥着被子坐起身，身体还有些虚软。
她环顾了一下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倒好不久。
旁边还放着一板新的布洛芬和几颗罗汉果糖。
她心里微微一暖，双手捧着水杯吹了吹小口喝了起来，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滋润感。
又躺了一会儿，积蓄了些力气，她才慢慢起床。
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陈文彬利落有力的字迹：
「烧退了就好。厨房有温着的粥，饿了可以吃点。餐厅早市要收菜，我先过去。中午忙完就回。好好休息，别乱跑。 from 陈文彬。」
沈绵存拿起便签纸，指尖摩挲着那熟悉的笔迹，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安心的愧疚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走到厨房，果然看到小电饭锅亮着保温灯。
打开盖子，一股清淡的白米粥香飘散出来，米粒已经熬得软烂开花，温度刚好入口。
陈文彬的餐厅，上午的忙碌一如往常。
早市的货车停在门口，新鲜的蔬菜瓜果一筐筐卸下来。
陈文彬站在一旁，手指划过送货单，一样样清点数量，检查品质。
他拿起一个番茄捏了捏，又掰开一捆芹菜的根部看看，确认无误，他点点头，示意伙计搬进后厨。
他自己也抱着一箱绿叶菜跟进去，小心地码放进保鲜冷柜里。
他虽然惦记着照顾了一黑夜的那个病号，但手上的动作依旧麻利精准，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轻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中午预订的客人陆续到了，小小的餐厅很快坐满。人声、碗碟的轻碰声和后厨传来的规律翻炒声混在一起。
等到最后一批预定的客人结完账离开，墙上的钟刚过一点半。
陈文彬立刻动手，把台面上剩余的几样食材收拾好，该冷藏的放进冰柜，他解下沾着油烟的厨师围裙，挂在门后。
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快速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抽了张纸巾擦干脸和手，走进小储藏室，换了件干净的灰色衬衣，拉下卷帘门，伸手拦车。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他心里稍定，但转念一想，又担心她是不是一直昏睡着，错过了饭点。
——
出租屋里，沈绵存确实刚醒不久。
她喝了点早上温着的粥，胃里有了东西，精神头回来了一些。
但身体还是懒懒的，没什么力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骨头都是软的。
她把自己窝在客厅那张不大的沙发里，拽过沙发扶手上的薄毯裹住腿。
手机拿在手里，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短视频，屏幕的光映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
看了一会儿，却觉得没什么意思，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想到陈文彬昨晚就蜷在客厅那张小沙发上凑合了一夜，今天天没亮又赶去餐厅忙活……她心里那点过意不去像小泡泡一样往上冒。
她身体底子一直很好，天天跳舞，精力旺盛，一年到头连喷嚏都很少打。
可偏偏这次，赶在要紧时候，病得这么重，还拖拖拉拉好不利索。真是“不病则已，一病如山倒”。
正想着，门口传来电子锁“滴滴”几声轻响，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
门开了，陈文彬带着一股外面微凉的空气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保温桶。
“醒了？”他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沈绵存。她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眼睛比早上有神多了。他心头那点悬着的东西总算落了地，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顺手脱下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嗯。”沈绵存应了一声，看着他走过来。她清了清还有点发紧的嗓子，带着点不好意思开口：“其实…我真不怎么生病，平时活蹦乱跳的。你不用特意关店跑回来的，店里也忙。我自己待着没事，睡睡觉就好了。” 她努力想让语气显得轻松点，证明自己没那么“脆弱”。
陈文彬正走到厨房水池边洗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关上水龙头，抽了张厨房纸，仔细擦干了手上的水珠。他走过来，没有坐回沙发，而是拉过旁边一把餐椅坐下，正好面对着窝在沙发里的沈绵存。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眼神很温和。
“没觉得你脆弱。” 他的声音不高，平平常常的，就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我想陪着你而已。”
这话没什么修饰，直白简单。
沈绵存看着他平静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她担心的同情或者麻烦的意思，就是一种很实在的、就是想待在这儿的意愿。
她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只觉得喉咙里那点残余的不舒服，好像被一股暖意悄悄化开了一点。
陈文彬没再多说，起身走向保温桶。
“嗓子还疼吧？炖了点汤，润润嗓子。” 他打开盖子，一股带着桂花和雪梨清甜的热气飘了出来。
他舀出一小碗。汤色清亮，里面浮着煮得透亮的小圆子和星星点点的金黄色桂花。他端着碗走过来，递给沈绵存。
沈绵存接过来，温热的瓷碗暖着手心。
她低头小口喝了一勺。
汤水清甜，带着雪梨的润，滑过喉咙很舒服。圆子软糯弹牙，淡淡的桂花香留在舌尖。这滋味比中午那碗外卖白粥强多了。
“好喝。”她声音轻了些，又喝了几口。温热的汤下肚，身上那股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感觉好像散了一些。
看她小口喝着，陈文彬才走到窗边。他抓住把手，推开了关了一整天的窗户。
带着凉意的风立刻灌进来，冲淡了屋里有点闷的空气。楼下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小孩玩闹的声音也跟着飘了进来。
“躺一天了，闷坏了吧？要不要下楼透透气？就在小区里走走，不走快，也不吹风，活动活动。”
陈文彬转过身，看着她问，语气是商量的。
沈绵存捧着碗，感受着吹进来的新鲜空气，看看碗里还剩一点的甜汤，再看看陈文彬平静等待的脸。
身上那股病后的懒劲儿，好像
真的被这风、这汤、还有他在旁边待着的感觉，一点点冲淡了。
她点点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放下碗：“行。”
阳光穿过树叶的空隙，在小区的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陈文彬陪着沈绵存，沿着平时常走的树荫路慢慢溜达。
他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病后还有点发虚的脚步。
午后的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沈绵存裹紧了薄外套，脚步有点飘，但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看着熟悉的树和小路上偶尔跑过的小狗，感觉身体里那些因为生病堵着的地方，好像被太阳和微风一点一点地揉开了。
溜达到小区中央的小广场，旁边有几架老旧的健身器材。沈绵存觉得腿有点酸，指了指旁边那个像自行车一样的蹬腿器：“坐会儿？”
“行。”陈文彬点头。
两人并排坐在冰冷的金属座位上，脚尖随意地搭在踏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蹬着。器械发出轻微的、带着点锈涩的吱呀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他们也没刻意聊天，就看着广场上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或者远处推着婴儿车的老人。
坐了一小会儿，身上暖意更足，沈绵存觉得歇得差不多了，转头看向陈文彬：“回去吧？”
“嗯，好。”陈文彬应道，站起身，等她一起。
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从电梯下来，陈文彬停下脚步：“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嗯。”沈绵存点头，看着他，“今天…谢谢了。”
陈文彬只是摆了下手，示意她别客气：“走了。” 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打开家门，先把手里拎着的那个深色保温桶拿到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她仔细地洗刷着，洗干净的保温桶搁在沥水架上，水滴嗒嗒地落下。
她又走到客厅角落，先是把上回拽下来晒干的拖布片粘在上面，确定了一下尘盒里没上次残余的垃圾，然后弯腰按开了扫地机器人的开关。圆盘状的小家伙“嘀”地亮起蓝灯，开始嗡嗡地沿着地板边缘慢悠悠地扭屁股动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窝回沙发里，摸出手机。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喉咙虽然还有些干涩，但那种高热又出不了汗的不适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脑袋里沉重的感觉也轻了许多，只剩下一点病后的绵软乏力。
她费力地睁开眼，卧室里光线柔和。
床边的小夜灯不知何时已经关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入手是温热的皮肤，不再是昨晚那种有点烫手的触觉，烧退了。
客厅里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她侧耳倾听，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接着是玄关处门锁被小心拧开的“咔哒”轻响。
是陈文彬出去了。
沈绵存拥着被子坐起身，身体还有些虚软。
她环顾了一下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倒好不久。
旁边还放着一板新的布洛芬和几颗罗汉果糖。
她心里微微一暖，双手捧着水杯吹了吹小口喝了起来，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滋润感。
又躺了一会儿，积蓄了些力气，她才慢慢起床。
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陈文彬利落有力的字迹：
「烧退了就好。厨房有温着的粥，饿了可以吃点。餐厅早市要收菜，我先过去。中午忙完就回。好好休息，别乱跑。 from 陈文彬。」
沈绵存拿起便签纸，指尖摩挲着那熟悉的笔迹，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安心的愧疚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走到厨房，果然看到小电饭锅亮着保温灯。
打开盖子，一股清淡的白米粥香飘散出来，米粒已经熬得软烂开花，温度刚好入口。
陈文彬的餐厅，上午的忙碌一如往常。
早市的货车停在门口，新鲜的蔬菜瓜果一筐筐卸下来。
陈文彬站在一旁，手指划过送货单，一样样清点数量，检查品质。
他拿起一个番茄捏了捏，又掰开一捆芹菜的根部看看，确认无误，他点点头，示意伙计搬进后厨。
他自己也抱着一箱绿叶菜跟进去，小心地码放进保鲜冷柜里。
他虽然惦记着照顾了一黑夜的那个病号，但手上的动作依旧麻利精准，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轻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中午预订的客人陆续到了，小小的餐厅很快坐满。人声、碗碟的轻碰声和后厨传来的规律翻炒声混在一起。
等到最后一批预定的客人结完账离开，墙上的钟刚过一点半。
陈文彬立刻动手，把台面上剩余的几样食材收拾好，该冷藏的放进冰柜，他解下沾着油烟的厨师围裙，挂在门后。
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快速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抽了张纸巾擦干脸和手，走进小储藏室，换了件干净的灰色衬衣，拉下卷帘门，伸手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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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稍定，但转念一想，又担心她是不是一直昏睡着，错过了饭点。
——
出租屋里，沈绵存确实刚醒不久。
她喝了点早上温着的粥，胃里有了东西，精神头回来了一些。
但身体还是懒懒的，没什么力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骨头都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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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陈文彬昨晚就蜷在客厅那张小沙发上凑合了一夜，今天天没亮又赶去餐厅忙活……她心里那点过意不去像小泡泡一样往上冒。
她身体底子一直很好，天天跳舞，精力旺盛，一年到头连喷嚏都很少打。
可偏偏这次，赶在要紧时候，病得这么重，还拖拖拉拉好不利索。真是“不病则已，一病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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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水龙头，抽了张厨房纸，仔细擦干了手上的水珠。他走过来，没有坐回沙发，而是拉过旁边一把餐椅坐下，正好面对着窝在沙发里的沈绵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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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没什么修饰，直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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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彬没再多说，起身走向保温桶。
“嗓子还疼吧？炖了点汤，润润嗓子。” 他打开盖子，一股带着桂花和雪梨清甜的热气飘了出来。
他舀出一小碗。汤色清亮，里面浮着煮得透亮的小圆子和星星点点的金黄色桂花。他端着碗走过来，递给沈绵存。
沈绵存接过来，温热的瓷碗暖着手心。
她低头小口喝了一勺。
汤水清甜，带着雪梨的润，滑过喉咙很舒服。圆子软糯弹牙，淡淡的桂花香留在舌尖。这滋味比中午那碗外卖白粥强多了。
“好喝。”她声音轻了些，又喝了几口。温热的汤下肚，身上那股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感觉好像散了一些。
看她小口喝着，陈文彬才走到窗边。他抓住把手，推开了关了一整天的窗户。
带着凉意的风立刻灌进来，冲淡了屋里有点闷的空气。楼下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小孩玩闹的声音也跟着飘了进来。
“躺一天了，闷坏了吧？要不要下楼透透气？就在小区里走走，不走快，也不吹风，活动活动。”
陈文彬转过身，看着她问，语气是商量的。
沈绵存捧着碗，感受着吹进来的新鲜空气，看看碗里还剩一点的甜汤，再看看陈文彬平静等待的脸。
身上那股病后的懒劲儿，好像
真的被这风、这汤、还有他在旁边待着的感觉，一点点冲淡了。
她点点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放下碗：“行。”
阳光穿过树叶的空隙，在小区的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陈文彬陪着沈绵存，沿着平时常走的树荫路慢慢溜达。
他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病后还有点发虚的脚步。
午后的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沈绵存裹紧了薄外套，脚步有点飘，但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看着熟悉的树和小路上偶尔跑过的小狗，感觉身体里那些因为生病堵着的地方，好像被太阳和微风一点一点地揉开了。
溜达到小区中央的小广场，旁边有几架老旧的健身器材。沈绵存觉得腿有点酸，指了指旁边那个像自行车一样的蹬腿器：“坐会儿？”
“行。”陈文彬点头。
两人并排坐在冰冷的金属座位上，脚尖随意地搭在踏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蹬着。器械发出轻微的、带着点锈涩的吱呀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他们也没刻意聊天，就看着广场上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或者远处推着婴儿车的老人。
坐了一小会儿，身上暖意更足，沈绵存觉得歇得差不多了，转头看向陈文彬：“回去吧？”
“嗯，好。”陈文彬应道，站起身，等她一起。
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从电梯下来，陈文彬停下脚步：“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嗯。”沈绵存点头，看着他，“今天…谢谢了。”
陈文彬只是摆了下手，示意她别客气：“走了。” 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打开家门，先把手里拎着的那个深色保温桶拿到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她仔细地洗刷着，洗干净的保温桶搁在沥水架上，水滴嗒嗒地落下。
她又走到客厅角落，先是把上回拽下来晒干的拖布片粘在上面，确定了一下尘盒里没上次残余的垃圾，然后弯腰按开了扫地机器人的开关。圆盘状的小家伙“嘀”地亮起蓝灯，开始嗡嗡地沿着地板边缘慢悠悠地扭屁股动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窝回沙发里，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