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天，私厨餐厅的后厨里，锅铲的碰撞声听着都比平时闷了几分。
陈文彬站在灶台前，锅里青翠的菜心翻滚着，他的眼神却有点飘。
昨晚酒吧门口，金裕斗那失落又
不甘的眼神，像个甩不掉的画面，时不时就跳出来戳他一下。还有沈绵存醉后毫无防备靠在他肩上的重量，那份沉甸甸的脆弱感……这些碎片搅得他心神不宁。
“滋啦——”油星溅起的声响让他猛地回神，这才发现手里攥着盐勺，差点就要往锅里撒第二次。
他赶紧补救，但炒好的菜心尝一口，到底还是咸了那么一丝，透着股不该有的涩味。他皱着眉，有点烦躁地把锅铲往边上一撂。
整个上午都像丢了魂，算账时心不在焉，愣是给客人多算了钱，还是人家提醒才发现的。
赵品伊来帮忙，他对人家也是爱答不理的，甚至忘记准备人家的那份儿饭。
他觉得自己像被看不见的线缠住了，怎么动都别扭。
金裕斗那直白又炽热的眼神，像面镜子，硬生生把他心底埋了太久、都快习惯的那点酸涩给照了出来。
他喜欢沈绵存，很久了，从她还在大学舞蹈社，在台上表现得活力四射时起，就开始了。
自从租下她隔壁的房子以来，他习惯了站在她的生活边缘，顶着“邻居”、“学弟”的名头，做些不动声色的照顾：一碗醒酒的汤，一份打包的宵夜，一次沉默的接送。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能看见她，能在她需要时搭把手，就够了。
可昨天发生的事，把他那点小心翼翼的克制烤得滋滋作响。
他头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那点憋着的酸涩，原来也会发酵，会变成不甘心，会让他坐立不安——他不想只当个“邻居”，不想只在沈绵存狼狈的时候才被“顺便”想起。
那份压箱底的心思，被昨夜的冲击和今天的烦躁一拱，终于破土而出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他需要确认一下自己在沈绵存心里的位置。
趁着午市的喧闹刚歇，店里难得片刻清净，陈文斌溜达到后门的小院。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沈绵存的聊天框上，心跳有点快。犹豫再三，发出一条看似寻常的关心：
陈文彬：【学姐，昨晚喝那么多，今天头还晕吗？开车了吗？】
他盯着屏幕，直到看到沈绵存回复
【昨天你是不是给我吃解酒药啦，今天没头疼但也没敢开车，打算坐地铁呢。】才像卸下块石头，长长吐了口气。
看来今天有机会能和她单独待会儿。
【那你来餐厅吧，下了班我们一起回去。】
下午六点刚过，沈绵存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她精神头看着不错，脸上没有宿醉的痕迹，步履也轻快。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两人一起走向他的车。
“快上车吧，外头风挺凉的。”沈绵存拉开车门，招呼道。
陈文彬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手有点僵，发动车子时动作也不太流畅。
“等很久了？”沈绵存随口问了一句。
“没，客人也刚走。”陈文彬目光盯着前方路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脑子里两个念头正打架：一个催他赶紧说，就现在；另一个却拼命往后缩，怕捅破这层窗户纸，怕被她拒绝后连现在这点安稳都保不住，车厢里一时只剩下暖风机低低的嗡鸣。
沈绵存觉出他今天格外沉默。平时他话少，但人是松弛的，今天却像绷紧的弦。
她猜他可能餐馆遇到什么不顺，便也没刻意找话，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稳稳驶入熟悉的地库，停在他的固定车位。沈绵存熄了火，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伸手就去推车门。
“学姐。”陈文彬的声音在地库的寂静里响起，有点干涩，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沈绵存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他：“嗯？”
陈文彬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侧过身，目光直直地撞进沈绵存的眼睛里。
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带着灼人的热度。他没松开安全带，反而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搭在车门开关上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厨具留下的薄茧。那力道不重，却有种坚定的劲儿，沈绵存的心跳莫名空了一拍，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她一时有些发懵。
“我……”陈文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平时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却字字清晰，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我喜欢你。学姐。”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不够，又笨拙地补充道，带着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不是邻居的那种，也不是朋友的那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可不可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暴露了心底的紧张，“……给我个机会？做我女朋友？” 那双总是平静温柔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里面盛满了滚烫的东西，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脆弱。
沈绵存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过他今天不对劲可能是因为工作，或者为昨晚她喝醉的事，却怎么也没料到，等来的会是这么一句。
对象是陈文彬。
是那个在她生活里像空气和水一样自然存在，自然到她几乎忘了去琢磨“为什么对她好”的陈文彬。
拒绝他？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心口就本能地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不忍，她没法想象用冷冰冰的话去拒绝眼前这个人。
他太好了，好到她舍不得看他眼里的光因为自己黯淡下去。
可答应？她压根没往这上面想过。
感情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必需品，更像是需要掂量再三的投入。
CJS 舞室已经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时间和心力，她习惯了独立，习惯了掌控。
恋爱意味着未知，意味着要重新分配精力，她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接住这份关系。
时间在地库里似乎被拉长了，沈绵存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陈文彬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在微微发烫，甚至能捕捉到他刻意屏住的呼吸。
她看着他眼中那份浓烈而真挚的情意，那份等待宣判的紧张，心乱如麻。
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口，终究无法用生硬的方式吐出。
她需要一点缓冲，一个能让彼此都不那么尴尬的台阶，也给自己一点理清头绪的空间。
沈绵存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想驱散这过分凝重的空气。
她反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陈文彬仍握着她手腕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陈文彬同学，”她刻意用了种轻松的、带点促狭的口吻，眼神却认真地看着他，“既然想追人，光靠嘴上说一句‘喜欢’，是不是有点太没诚意了？”
陈文彬眼中的光闪烁了一下，困惑里掺杂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绵存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这样吧，追人呢，也得讲究个章法，对吧？今晚睡觉前，给我看看你的‘追求策划案’怎么样？写得详细点，让我瞧瞧你的诚意和思路。要是有哪儿写得不够好……”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眨了眨眼，“……我心情好呢，说不定还能指点你一二。”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陈文彬的意料，按学姐的性格他预想过被直接拒绝的冰冷，也偷偷幻想过她会惊喜的应允，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别出心裁的“软钉子”。
碰了个钉子？没错。但这钉子似乎不是焊死的，后面还留着条缝？而且，她让他写策划案？还要指点他？
陈文彬愣了几秒，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有被婉拒的淡淡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坚定，甚至夹杂着一点哭笑不得的斗志。
追人嘛，总得拿出点真东西！策划案就策划案！只要那扇门没彻底关上，他就还有机会！
他握着沈绵存手腕的手终于松开，眼神却比刚才更加灼亮，像被点燃的炭火。他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好！我写！学姐你等着看我的追人策划！”
沈绵存看着他瞬间从紧绷失落切换到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
那点不忍终于松了些。
一种自己也未曾深究的、微妙的轻松感弥漫开来，甚至夹杂着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推开车门：“那我先上去了。策划案……好好写。”
“嗯！”陈文彬应得干脆利落，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看着沈绵存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陈文彬重重靠回椅背，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股憋闷的、纠缠了他一整天的滞涩感，仿佛随着这个承诺被呼了出来。
虽然前路未明，但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作者的话
掬乐
作者
07-29
告白了！
陈文彬站在灶台前，锅里青翠的菜心翻滚着，他的眼神却有点飘。
昨晚酒吧门口，金裕斗那失落又
不甘的眼神，像个甩不掉的画面，时不时就跳出来戳他一下。还有沈绵存醉后毫无防备靠在他肩上的重量，那份沉甸甸的脆弱感……这些碎片搅得他心神不宁。
“滋啦——”油星溅起的声响让他猛地回神，这才发现手里攥着盐勺，差点就要往锅里撒第二次。
他赶紧补救，但炒好的菜心尝一口，到底还是咸了那么一丝，透着股不该有的涩味。他皱着眉，有点烦躁地把锅铲往边上一撂。
整个上午都像丢了魂，算账时心不在焉，愣是给客人多算了钱，还是人家提醒才发现的。
赵品伊来帮忙，他对人家也是爱答不理的，甚至忘记准备人家的那份儿饭。
他觉得自己像被看不见的线缠住了，怎么动都别扭。
金裕斗那直白又炽热的眼神，像面镜子，硬生生把他心底埋了太久、都快习惯的那点酸涩给照了出来。
他喜欢沈绵存，很久了，从她还在大学舞蹈社，在台上表现得活力四射时起，就开始了。
自从租下她隔壁的房子以来，他习惯了站在她的生活边缘，顶着“邻居”、“学弟”的名头，做些不动声色的照顾：一碗醒酒的汤，一份打包的宵夜，一次沉默的接送。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能看见她，能在她需要时搭把手，就够了。
可昨天发生的事，把他那点小心翼翼的克制烤得滋滋作响。
他头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那点憋着的酸涩，原来也会发酵，会变成不甘心，会让他坐立不安——他不想只当个“邻居”，不想只在沈绵存狼狈的时候才被“顺便”想起。
那份压箱底的心思，被昨夜的冲击和今天的烦躁一拱，终于破土而出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他需要确认一下自己在沈绵存心里的位置。
趁着午市的喧闹刚歇，店里难得片刻清净，陈文斌溜达到后门的小院。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沈绵存的聊天框上，心跳有点快。犹豫再三，发出一条看似寻常的关心：
陈文彬：【学姐，昨晚喝那么多，今天头还晕吗？开车了吗？】
他盯着屏幕，直到看到沈绵存回复
【昨天你是不是给我吃解酒药啦，今天没头疼但也没敢开车，打算坐地铁呢。】才像卸下块石头，长长吐了口气。
看来今天有机会能和她单独待会儿。
【那你来餐厅吧，下了班我们一起回去。】
下午六点刚过，沈绵存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她精神头看着不错，脸上没有宿醉的痕迹，步履也轻快。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两人一起走向他的车。
“快上车吧，外头风挺凉的。”沈绵存拉开车门，招呼道。
陈文彬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手有点僵，发动车子时动作也不太流畅。
“等很久了？”沈绵存随口问了一句。
“没，客人也刚走。”陈文彬目光盯着前方路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脑子里两个念头正打架：一个催他赶紧说，就现在；另一个却拼命往后缩，怕捅破这层窗户纸，怕被她拒绝后连现在这点安稳都保不住，车厢里一时只剩下暖风机低低的嗡鸣。
沈绵存觉出他今天格外沉默。平时他话少，但人是松弛的，今天却像绷紧的弦。
她猜他可能餐馆遇到什么不顺，便也没刻意找话，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稳稳驶入熟悉的地库，停在他的固定车位。沈绵存熄了火，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伸手就去推车门。
“学姐。”陈文彬的声音在地库的寂静里响起，有点干涩，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沈绵存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他：“嗯？”
陈文彬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侧过身，目光直直地撞进沈绵存的眼睛里。
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带着灼人的热度。他没松开安全带，反而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搭在车门开关上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厨具留下的薄茧。那力道不重，却有种坚定的劲儿，沈绵存的心跳莫名空了一拍，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她一时有些发懵。
“我……”陈文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平时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却字字清晰，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我喜欢你。学姐。”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不够，又笨拙地补充道，带着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不是邻居的那种，也不是朋友的那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可不可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暴露了心底的紧张，“……给我个机会？做我女朋友？” 那双总是平静温柔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里面盛满了滚烫的东西，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脆弱。
沈绵存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过他今天不对劲可能是因为工作，或者为昨晚她喝醉的事，却怎么也没料到，等来的会是这么一句。
对象是陈文彬。
是那个在她生活里像空气和水一样自然存在，自然到她几乎忘了去琢磨“为什么对她好”的陈文彬。
拒绝他？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心口就本能地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不忍，她没法想象用冷冰冰的话去拒绝眼前这个人。
他太好了，好到她舍不得看他眼里的光因为自己黯淡下去。
可答应？她压根没往这上面想过。
感情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必需品，更像是需要掂量再三的投入。
CJS 舞室已经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时间和心力，她习惯了独立，习惯了掌控。
恋爱意味着未知，意味着要重新分配精力，她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接住这份关系。
时间在地库里似乎被拉长了，沈绵存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陈文彬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在微微发烫，甚至能捕捉到他刻意屏住的呼吸。
她看着他眼中那份浓烈而真挚的情意，那份等待宣判的紧张，心乱如麻。
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口，终究无法用生硬的方式吐出。
她需要一点缓冲，一个能让彼此都不那么尴尬的台阶，也给自己一点理清头绪的空间。
沈绵存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想驱散这过分凝重的空气。
她反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陈文彬仍握着她手腕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陈文彬同学，”她刻意用了种轻松的、带点促狭的口吻，眼神却认真地看着他，“既然想追人，光靠嘴上说一句‘喜欢’，是不是有点太没诚意了？”
陈文彬眼中的光闪烁了一下，困惑里掺杂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绵存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这样吧，追人呢，也得讲究个章法，对吧？今晚睡觉前，给我看看你的‘追求策划案’怎么样？写得详细点，让我瞧瞧你的诚意和思路。要是有哪儿写得不够好……”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眨了眨眼，“……我心情好呢，说不定还能指点你一二。”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陈文彬的意料，按学姐的性格他预想过被直接拒绝的冰冷，也偷偷幻想过她会惊喜的应允，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别出心裁的“软钉子”。
碰了个钉子？没错。但这钉子似乎不是焊死的，后面还留着条缝？而且，她让他写策划案？还要指点他？
陈文彬愣了几秒，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有被婉拒的淡淡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坚定，甚至夹杂着一点哭笑不得的斗志。
追人嘛，总得拿出点真东西！策划案就策划案！只要那扇门没彻底关上，他就还有机会！
他握着沈绵存手腕的手终于松开，眼神却比刚才更加灼亮，像被点燃的炭火。他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好！我写！学姐你等着看我的追人策划！”
沈绵存看着他瞬间从紧绷失落切换到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
那点不忍终于松了些。
一种自己也未曾深究的、微妙的轻松感弥漫开来，甚至夹杂着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推开车门：“那我先上去了。策划案……好好写。”
“嗯！”陈文彬应得干脆利落，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看着沈绵存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陈文彬重重靠回椅背，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那股憋闷的、纠缠了他一整天的滞涩感，仿佛随着这个承诺被呼了出来。
虽然前路未明，但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作者的话
掬乐
作者
07-29
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