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明是他大半夜来找自己说司书的事情,现在说个一知半解就离开了,自己这觉怕是睡不安稳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大千烦闷的抓了抓头发,心中暗想,等自己道术能胜过靳麒,必然要双倍奉还,也要让他睡不安稳。

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因着昨晚靳麒到访说的话,大千只觉得看谁都像是妖孽,害的伺候大千的下人们个个脊背发寒,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了惹这位贵客用这种诡异的目光打量自己。

这终是无用功,大千决定去找靳麒问个清楚,却听下人说靳麒被姜大人叫去了,她想了想,抬脚朝姜蕊的屋子里走去。

屋中熏了淡淡的檀香,卿儿目光呆滞的看着姜蕊,而姜蕊手心微动,口中也不知在念着什么,但听她口中之语越发急促,额间也沁出了汗水。

卿儿神色痛苦,一团黑雾自她张大的嘴巴中飘出,姜蕊凑了过去,双手捧上,贪婪的吸着那团黑雾,黑雾原本如大大的圆盘一般,竟慢慢消散,直至鸡蛋大小。

原本面色苍白的面容恢复了正常的红晕,就连嘴唇也泛出了莹润的颜色。

将那团黑雾装在瓷瓶中,瞥了眼昏睡的卿儿,姜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卿儿的脸颊。

“卿儿,醒醒。”

卿儿幽幽转醒,目光从茫然转变成惊慌:“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也记不起。”

“许是你这些日子太累了。睡过去了。”

姜蕊含着微笑,如是。

卿儿心中自觉有异,却也不在问,勉强站了起来伺候姜蕊妆扮。

门外传来叩门声,伴随着少女略显急促的言语。

“姜小姐,你在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姜蕊目光落至卿儿身上,卿儿会意过去开门。

一道清影带着屋外沁人的花香而来。

大千神情严肃的看着姜蕊:“姜小姐,我已经追查到伤害司书的线索,我需要你的帮助。”

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手帕按了按唇角,姜蕊道:“大千姑娘先说便是。”

“我昨日......”顿顿,大千咽下几欲出口的名字,存着几分小心言道:“我昨日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便想了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倒真让我想出了线索。从司书身上出来的黑雾有胭脂粉的香味,所以我猜测着幕后人因是个女子,并且跟太尉府或许有几分关联。”

卿儿面色一下变得煞白,她嘴唇嗫嚅的看了看姜蕊,却看姜蕊面色如常,并没有因大千的说辞有任何反应,姜蕊似有所觉察,警告的看了看卿儿,卿儿忙是低垂下了眉眼,双手在袖下紧紧相握在一起,手心黏糊糊的,竟是沁出了汗来。

☆、第十六章

姜蕊收回目光,朝大千盈盈一笑。

“既然是我太尉府的事,便有劳大千姑娘多费心了。”

大千谦虚了几句,便将自己的意思说给了姜蕊听。

姜蕊微微一笑:“盘查太尉府的丫头婢女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前些日子因着司棋司书的事,底下的人早就人心惶惶了,怕到时候让了大千姑娘一查,便更觉得太尉府有妖孽作祟,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的。”

姜蕊想了想,轻声提议道:“不如大千姑娘暗地查访可好。我可以让卿儿在旁协助。”

大千也能理解姜蕊,爽快的答应了。

“......府中女眷较多,所以伺候的下人也是以婢女为主,女子倒是挺多的。不知道大千姑娘准备从什么地方查起?”

自姜蕊屋中出来,卿儿和大千一路而行,她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告诉给了大千听,末了便询问起了大千的意见。

大千顿住了脚步,一时咬着下唇也是为难。

“我倒也不清楚。要不这样,卿儿你帮我想想看,司书和司棋出事的时候他们都接触过谁,你把名单给我写一份,然后他们分别是什么时候进的府,家世背景你也整理一下,在给我看看,你说行吗?”

卿儿颌首:“大千姑娘放心,这点小事卿儿还是能办好的。”

大千舒了口气,语气也不由轻快了不少。

“那就拜托卿儿你了。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就先去帮这件事办了吧,我在府里随便走走,等你的好消息。”

打发了卿儿离去,大千百无聊奈的在太尉府里兜圈。

她来太尉府也有几日,倒从未有细细转过,今日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她也可以好好看看,到时候回了妙哉庵也好跟自己的众师妹们炫耀夸说一番。

听见响动,男子捧书放下。

姜蕊一脸歉意。

“蕊儿做了些糕点,听说表哥正在看书,便想悄悄的进来放下,没曾想还是惊了表哥,是蕊儿的不是。”

靳麒目光落在姜蕊提着的食盒上打了个转,淡淡一笑。

“表妹客气了,这些事理应不该你做。”

姜蕊脸一红,声音低如蚊呐。

“这是蕊儿心甘情愿的。”

无意瞥过书本,姜蕊笑着用手帕按了按唇角:“表哥对县志感兴趣?”

靳麒道:“看着觉得有趣。”

姜蕊浅浅一笑,面色柔和。

“之前闲着无事蕊儿也翻过,也问过身边的婆子姑娘的。要是表哥不嫌弃,蕊儿可以跟表哥絮叨几句。”

靳麒抬眸看她,唇角微勾:“愿闻其详。”

大千信步而行,意外发现了一处秋千,她一向小孩心性,见四处无人,忙小跑去坐下,秋千摇晃,她摸索出了些规律,双脚用力一蹬,秋千荡的高高的,越过了太尉府的屋檐,她还可以看到外面摆着的集市呢。

树叶打着旋飘落,大千伸手接过,树叶有些大,将她的手掌遮的严实,她细细打量着,突然有些吃惊。

“是槐树?”

槐树是木中之鬼,阴气颇重最适合鬼魂附身的。太尉府是大户,应该会注重风水的,怎会不知道槐树的讲究?

大千心觉有异,从秋千上一跃而下。

她凝神看着那棵茂盛的槐树,只见树干粗的比碗大,看样子颇有些年头,若不是太尉府下人不时修剪,怕早是遮天蔽日,将半处院子掩盖了去。

大千微微仰头脸面向了太阳,日头正好,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现在还不是时候,大千心想。

“靳麒!”

推门而入,屋里两人同时看向大千,大千有些尴尬的低头看了看脚尖:“那个,哈,姜小姐你也在呀。”

突然冒出一个大千让姜蕊暗暗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她低声:“大千姑娘风风火火的过来,找表哥是有什么事吗?”

“我……”大千不擅长说谎,一时呐呐无言。

靳麒淡淡道:“大千姑娘说府上有邪祟作怪,我阳气重,希望我能帮忙。”

“对。就是这样。”

大千头如捣碎。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姜蕊掩下眸中闪过的情绪,蹙了眉头:“大千姑娘,有一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大千有些心虚:“什么话?”

姜蕊按了按唇角:“司书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些日子了,我也不想在多生事端,弄的人心惶惶的。”

大千一愣:“姜小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大千姑娘的酬金我会一分不少让卿儿给你的。”姜蕊眸色淡淡:“麻烦大千姑娘收拾一下早些离去罢。”

“姜小姐我……”

大千还想辩解几句,靳麒却打断了她的话:“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府里丫头的事怕是得了怪病,还是找些大夫来看看的好。”

大千很奇怪靳麒为什么也会这么说,刚张了口还未发声,耳旁却又传来了密语,竟是靳麒说自有成算,让她先答应下来。

大千只得勉强应道:“这些日子打扰姜小姐了,我马上去收拾东西,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姜蕊见靳麒帮自己说话赶走大千心中已是欢喜,再看大千自己应承会走,只觉心中大石头落了地,面上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大千回屋,一路上还在想靳麒为什么帮姜蕊说话,难道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处理好邪祟,怕自己拖他后腿,所以才这么巴不得赶走自己?

迎面在门口碰见了卿儿,卿儿见大千气鼓鼓的模样,上前调笑道:“呦,是谁惹了大千姑娘生气呢?”

大千道:“我生我自己的气呢,我要离开太尉府了。”

卿儿一惊:“这好端端的,怎么要离开了?”

一提起大千就气,她道:“你们家小姐说不想多生事端了,所以要我走。”

卿儿眸中光灭不定,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她将手中整理好的东西递给大千:“大千姑娘,这是你要我整理的名单。”

大千接过,顺手翻了翻。

卿儿低声:“要是大千姑娘没有其他的事,卿儿就先退下了,小姐那还等着伺候呢。”

“好,你去忙你的吧。”

这份名单做的齐整,让人一目了然,大千翻了几页,发现卿儿倒是个实诚的,司琪他们最后接触的人连自己都写了上去,还有自己的家世背景,一丝不苟,着实不错。

天色渐渐暗了去,大千的包袱已经收拾好了,就放在身边,她单手托腮,看着摇曳的灯火想着妙哉庵的师父和师妹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自己?她可是想她们了。

灯火突然一灭,大千一惊,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并无异样,可能是刚才风大了将烛火吹灭了吧。

大千伸个了懒腰准备上床休息,月色明亮,窗棂外树影婆娑,好像张牙舞爪的妖魔,突然,她想起了一事。

入夜的槐树比之白天,可怖许多,旁斜逸出的树枝随着清风微微摆动,树叶沙沙,一道人影慢慢走近。

“急急如律令!”

快速将一张符纸贴到槐树上,大千阖眼念咒,隐觉身边空气异样浮动,她大喝一声睁开双目。

四周寂静,连风都消失了。

太过诡异了。

大千四顾周围,谨慎的一步步朝槐树走了去。

“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突然窜进了耳朵,大千抬头,遍寻不得,疾风参杂着一股腥气朝她而来,竟是从树干分出两道粗壮的树藤在她惊呼声把她紧紧缠绕。

大千奋力拍打,树干却将她箍的更紧,树干中又分出了若干细细的小树藤将她脚踝双手缠绕,眼见着一道小树藤往自己脖颈而去,大千心急不已,她口中念念有词,却不知道是自己法力有限还是如何,小树藤已经紧挨上了自己的肌肤,冰冷的触感让她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法器在身后的包裹里,她没办法伸手去取,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不!

大千奋力挣扎,甚至动上了牙齿去咬,那树藤竟像是突然冒出了刺,扎的她满口鲜血,也无一损伤!

脖间的树藤越收越紧,大千瞪大了双眼,感觉自己的气息越来越弱。

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幻,大千失去了支撑,跌坐在了地上。

一双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大千抬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靳麒。

“呵,没死呢。”

大千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咳嗽了几声:“这槐树…想要杀我。”

靳麒走到槐树身边,好生察看了一会儿,面色凝重:“我们先回去。”

回了屋,靳麒道:“你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大千正端着茶杯喝水,听到问话,疑惑道:“不是你救的我吗,你没有看见树藤缠住了我?”

靳麒瞧她一眼:“我看见的是你自己双手掐着脖子,所以才略施法术。”

“什么!”大千不敢置信,怎么会是她自己掐自己,难道,是幻术?

一个妖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对自己施展幻术?!

大千脸色一白:“靳麒前辈,这…是多少年的道行呀?”

☆、第十七章

靳麒没有回答,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下次不要独自行动。”

大千后怕的点点头,小心问道:“靳麒前辈,你有把握吗?”

端茶的手一顿,靳麒似乎想了一下,正色看着大千:“不确定。”

“不确定?”

连前辈都不确定,那这回真的很棘手。

大千咽了下口水道:“那…要不要我把师父请来?”

“你师父?”靳麒一笑,“比之我法术如何?”

这,大千还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两个人比自己厉害,法术都很高。

靳麒道:“你是怎么发现那槐树不对劲的?”

大千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靳麒,靳麒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乱打乱撞,有槐树就代表有邪祟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槐树不过相当于一个储藏的地方。”

“储藏的地方?储藏魂魄吗?所以才施展了那么凶险的幻术。”

大千表示很理解,藏宝贝的地方当然看守严实了,难怪自己会马失前蹄。

靳麒顿了一下:“那槐树已经荒废很久了,里面没有魂魄。幻术也不过是掩人耳目。”

大千心下小小一惊,她喝口茶水缓了缓,方道:“前辈,你今天为什么帮着姜小姐赶我走呀?”

靳麒笑了笑:“姜蕊已经决心要赶你走,我不过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至于你走不走,就要看你自己了。”

大千一怔:“前辈,怎么看我自己?”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