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思转动，土地顿道：“我也有些担心，不如我们回去看看罢。”看大千喜动颜色，土地补充道：“凡事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打草惊蛇先不说我们怎样，你担心的人怕也讨不得好。”
大千连连答应。
☆、第三十五章
遁地术片刻便将二人带回和靳麒分开的地方，却早不见靳麒人影。
大千四处看了看，焦急万分：“土地公，你说他们哪里去了？”
土地公捋着胡须摇首：“不知。”
“您是仙人，能算算吗？”
土地公哈哈一笑：“仙人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大千心急如焚，无奈她易经八卦也不精通，只恨自己平日懒怠，突闻天上传来声响，她抬头望去，神色一喜：“燕子！”
燕群落住她二人面前，啼叫声声，似在催促他们上来，大千忙踏上燕背，见土地一脸惊疑，赶忙道：“土地公你快上来，燕子的事我待会跟你说。”
土地坐稳后，燕群扑扇翅膀直朝青天而去。
大千简单的将燕仙馈赠一事告诉土地，土地半信半疑，看着大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远处黑雾弥漫，土地神情肃然：“要到了。”
大千也看见了那团黑雾，心中隐隐泛上一丝不安。
燕群围着黑雾山头转了一圈，正欲找寻落脚地，突听风声凌厉，竟有小石子呼啸袭来，燕群哀啼逃走，听底下有人喝道：“看在仙子份上，我不与你们为难，快走！”
燕群匆匆逃离，土地叹道：“你也瞧见了，那黑熊精连燕仙的面子也不给呢。”大千瞧他一眼，暗咬下唇：“那黑熊精不知道看见我们了吗.……”
她和土地二人尚未恢复正常身形，隐于燕群之上，黑熊精倒不见得能看到他们，土地知她仍未死心，询问道：“那大千姑娘想怎么办？”
大千朝远去的山头望去，容色坚决：“我要救前辈。”
女人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见靳麒不声不响，安稳阖目静坐，心中越发焦灼，蓄法术于掌，黑雾漫天，如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却丝毫近不得他身，就像有一团无形的法网将他罩住。法术施展许久，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进益，女人收回法术，自口中呕出血来，她恨恨道：“你莫不是骗我。”
大汉在旁边看的真切，心中也觉怪异，此时在听女子话中含怒，冷下脸：“你自己法术不精，怎能怪我！”
女人低头思忖，心中暗道：他这话不知是真是假，若不是利用自己耗尽法力将内丹取出，他在夺走？越想越觉得是真，她和他初初见面，他便说给自己送上一份大礼，这人法术高强，虽看着憨实，倒也不是好说话的，谁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心下存了警惕，女人嗔道：“是奴家错了，只是这人也不知什么来历，奴家折腾半天也没把他内丹取出，不如您给奴家帮帮忙？”
大汉道：“我要是自己能取内丹，还便宜你干什么。”
女人心下一惊：“您也取不了么？”
他比自己道行高许多都取不了，自己如何能取出？
大汉瞧她生疑，也懒得解释：“你要是怕了，现在走也来得及。”
女人心下思量许久，着实舍不得这大块肥肉，忙是赔笑道：“瞧您说的，还是让奴家在试试罢。”
她法力耗损严重，调息片刻也无济于事，胸口闷闷发疼，口中一片腥甜之意，她侧头看大汉化为黑熊原身，闭目养神，倒没有帮忙的意思，心下暗恨，却又拿他无法，只得道：“我去附近寻些孤魂野鬼补身子。”
黑熊抬头看她一眼，又闭上眼睛。
荒坡野外，孤魂野鬼众多，不过片刻，她已吸食数多魂魄，胸口稍感舒爽，调息片刻正欲回去，突听头上有异声，抬头望去大惊失色：“燕子！”
燕群盘旋空中，隐有清灵女声略带叹息传来：“孽障，迷途知返罢。”
女人双腿一屈，跪在地上身子微颤：“仙子，求您网开一面！”
她之前瞧黑熊对燕群态度，心中猜到几分，此次燕仙避开黑熊单独寻自个怕还有一线生机。她心中思量着，恭敬道：“不知仙子有何吩咐？”
大千暗暗感叹女人聪明，故作玄虚道：“那黑熊精出自天宫，我不便出手整治。”
女人应道：“您身份尊贵，这种小事我替您处理就好，只是，我法力低微，打不过黑熊精。”
从空中掷下几样物件，女人拾起，喜动颜色：“多谢仙子赐下法器！”
大千轻轻“嗯”了声：“此事有些凶险，你若能办成，我便向地府求情，允你投胎转世罢。”
女人大喜：“多谢仙子！”
燕群飞入云空，大千神色不安，心下吃不准女人是否真会去找黑熊精麻烦，土地捋着胡须，面带微笑：“放心吧。”
大千仰面，入目是灰蒙蒙的天，耳畔燕啼声由远而近，她唇瓣微张，口中发出一串清脆燕啼，燕子在空中盘旋几圈，俯下身子让她上来。大千缩小身子踏上燕子背脊，茫茫夜色，燕子奔疾朝一处而去。
女人和黑熊精缠斗一处，大千躲在石头后，悄然走到靳麒身边，低声唤：“前辈，前辈？”
靳麒眼帘微动，缓缓睁开双眼：“大千？”
“是我。”
大千蹦到他面前，焦急道：“前辈，我们快走吧！”
靳麒淡淡一笑：“我走不了。”
“为什么？”
靳麒摊开手心给她看，只见鲜血淋漓，竟辨不清血肉，模糊一团，可怖骇人！大千惊呼一声，后退几步，眸中蒙上一层淡淡雾气，好半天才颤着声音道：“前辈你，怎么会这样……”
“煞气腐蚀了我的躯体，用不了多久我全身都会变成一滩烂泥，不死不灭，永生痛苦。”
他说的轻描淡写，大千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前辈，我们去找我师傅！”
靳麒浅浅一笑，自口中呼出一物，大千定睛一看，有些疑惑：“前辈，这是……内丹？”
靳麒颌首，将内丹递给她：“这里面有许多功德，待会……”他顿了顿，笑容有些苦涩：“或许可以凑够十万了。”
大千隐隐察觉丝不安，下意识否决道：“不，前辈我……”
“能回天宫了，你开心吗？”他打断她的话，微勾了唇角，那双黑眸如深深潭水，蕴含着许多大千看不懂的东西，大千心头泛酸，忍不住道：“前辈，你何苦呢？”
不等他答，她哽咽道：“十万功德就可以回天宫了对不对？登仙位，重生塑骨，这煞气又算什么呢？”
他双眼精光闪烁，神色特异：“你想起来了？”
大千含泪：“想起什么？”
“没什么。”
他不愿多提，偏过头去：“把内丹收好罢。”
听听动静，远处的声音越发小了，看样子黑熊精和女人胜负已分，靳麒催促道：“大千，快走罢。”
见大千咬着下唇不肯挪动分毫，靳麒微微一叹：“黑熊受伤了，你若真有心下次来见我更是容易。”
大千微怔，旋即面带喜色：“前辈，我们快跑吧，他受伤了追不到我们的！”
双目亮闪若星，他心头一荡，偏过头：“我法力被制，施展不开。”
“没事，有我呢。”
大千咯咯笑了笑，仰头朝空中叫唤，倏然间燕啼渐起，已落至了二人身旁，大千跳上去招呼：“前辈，快来！”
靳麒刚骑上燕群，突听身后一声大喝：“哪里跑！”
大千见黑熊精已经追来，心中焦急，赶忙从怀中拿了符咒抛去，但黑熊精出自天宫，妖气早已净化，不躲不闪，伸手接过符咒看了眼，神色讥讽。
大千忙呼唤燕群快飞，那黑熊精纵身跃云，于后追赶，大千心中大惊，靳麒眉头微蹙，对大千俯耳几句，大千半信半疑，横下心啐道：“小黑，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么！”
黑熊精一惊，神色中显露出几分迷茫之态：“主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主人？”大千冷哼一声：“带你回天宫还图着你乖巧给我做伴，没想到你擅意妄为，不听管教！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下凡去，免得惹我生气！”
她语气颇重，黑熊精惶恐望着她的脸庞，哀道：“主人！”
大千别过脸，似不想多看他，黑熊精低下头，一时竟不在去追，燕群奔疾而去，倏然间已是无影无踪，黑熊精痴痴道：“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第三十六章
燕群落至一无人山头，大千探了一番靳麒脉搏，心知不妙，朝天呼喝几声，燕啼回应，扇动翅膀朝空中飞去，土地心下微惊：“大千姑娘你……”
“我让它们去请我师傅过来。”大千解释道。侧头去看靳麒，见后者若有所思，微顿：“前辈？”
靳麒淡淡一笑：“我没事。”
土地叹道：“也不知黑熊精从哪寻了那么多精纯煞气，靳公子修的是正道，煞气入体，如冰火相遇，压不得，抑不得，等慢慢吞噬本心，不死便是魔了。”
大千心中微疼，忙道：“土地公，我们去寻些功德给前辈吧，等满了十万功德，飞身成仙，洗净精髓，前辈就能好好的了。”
土地和大千想到了一处，交代几句后匆匆离去。
靳麒淡淡道：“大千，那内丹呢？”
大千将随身的小瓷瓶拿出来，将内丹倒出来递给他，靳麒看了一眼，将她的手推回去：“给你的就是你的。”
“那我送给你。”大千声音闷闷的：“煞气入体，冰火相遇，没有内丹帮你调息，你很疼的。”
靳麒笑了笑，摇首：“缓解一时，不能缓解一世，等我内丹侵染了煞气，我就算好好的，也是魔了。”
“魔又怎样？我只要你好好的。”
心中微暖，靳麒抬头看她，见少女小小的脸上容色坚定，他打趣道：“那等我成了魔，你可会收了我？”
“不会。”大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认真道：“就算你成了魔，也还是我前辈。”
“那你可会怕我，惧我，不肯亲近我？”
“你是前辈，处处照顾我，保护我，我怎会怕你，惧你，不亲近你？”
大千心头苦涩，语到最后，已隐隐低了下去。
靳麒眉眼含笑，轻轻道：“我很快活。”
大千怔怔看了他好一会，突然伏身到他怀中，靳麒想将她拉开，却听她语声微颤：“前辈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心中叹了一声，将她抱在怀里，鼻间嗅到阵阵少女幽香，但觉安谧宁静。他道：“大千，我曾经听人问过一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你可知世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大千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靳麒凑到她耳边，见她耳垂小巧精致，莹白如玉，心念微动，柔声道：“蛋破生鸡，鸡大生蛋，有其生，有其死。”
大千眼睛瞪的大大的，有泪珠儿顺着脸颊落下，贝齿咬过唇瓣，神色凄苦：“我，我不管什么天理伦常，什么蛋生鸡，鸡生蛋的，我只想你好好的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
靳麒笑了笑，声音清浅：“世上哪有处处顺遂的事？”
“上天决定了命脉大致走向，可细枝末节却并未添笔，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转机呢？”大千抽噎几声：“大不了，大不了等师傅过来了，我们改命就是了。”
靳麒心中一片柔软：“傻丫头。”
改命逆天，说说容易，可忤逆上天，天宫一怒非同小可，这小道姑修道数年，怎会不知道呢，这份心意当真难得了。
此后过了数日，燕群和土地都未回来，而靳麒的情况越来越糟，偶尔有控制不住煞气双目发红的时候，大千看他暗自隐忍，亦感同身受。
这一日，大千召唤燕子而来，探之行程，得知师傅已经动身在路上，心下大喜，回去正欲告诉靳麒这个好消息，不料找寻周围都不见靳麒身影，她心下一慌：“莫不是那黑熊精寻了来？”
想罢，心中大急，忙呼唤燕群寻找靳麒，不过片刻，已有了消息。
“前辈！”
大千匆匆赶去，看清眼前情景，大惊失色：“这…这……”
只看一男子倒在地上，他旁边还散落着七七八八的干柴，似乎是上山的农户，而靳麒双目发红站在他身侧，闻声微微抬头，他眸中戾气深深，一样的面孔，却让大千觉得几分陌生，她心下一颤，走上前去好半天才道：“前辈，难道是你……”
“煞气噬骨，我太难受了。”靳麒容色平静，陈述着一个事实。
大千看看倒在地上的农户又看看不觉有愧的靳麒，心中五味杂陈，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心道：“这是我的错，我明知道前辈已经控制不住煞气了，却没处处跟着他，不能怪他。”
大千自责不已，拉了靳麒衣袖低声道：“前辈，这不怪你，都是我没照顾好你。事已至此，我们把他埋了罢。”
等师傅土地回来了，她在亲自去赎罪。
等了半晌，不见靳麒说话，大千抬头，正撞进一双黑洞洞的眸子中，靳麒将她的手扯开，淡淡敛眸，带着疏离：“你是修道之人，有妖孽作祟该怎么办你照做罢。”
大千怔了怔：“前辈我……”
“除了我罢。”
“不，不。”大千摇头，神色微苦：“我知道前辈你身不由己。”
大千连连答应。
☆、第三十五章
遁地术片刻便将二人带回和靳麒分开的地方，却早不见靳麒人影。
大千四处看了看，焦急万分：“土地公，你说他们哪里去了？”
土地公捋着胡须摇首：“不知。”
“您是仙人，能算算吗？”
土地公哈哈一笑：“仙人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大千心急如焚，无奈她易经八卦也不精通，只恨自己平日懒怠，突闻天上传来声响，她抬头望去，神色一喜：“燕子！”
燕群落住她二人面前，啼叫声声，似在催促他们上来，大千忙踏上燕背，见土地一脸惊疑，赶忙道：“土地公你快上来，燕子的事我待会跟你说。”
土地坐稳后，燕群扑扇翅膀直朝青天而去。
大千简单的将燕仙馈赠一事告诉土地，土地半信半疑，看着大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远处黑雾弥漫，土地神情肃然：“要到了。”
大千也看见了那团黑雾，心中隐隐泛上一丝不安。
燕群围着黑雾山头转了一圈，正欲找寻落脚地，突听风声凌厉，竟有小石子呼啸袭来，燕群哀啼逃走，听底下有人喝道：“看在仙子份上，我不与你们为难，快走！”
燕群匆匆逃离，土地叹道：“你也瞧见了，那黑熊精连燕仙的面子也不给呢。”大千瞧他一眼，暗咬下唇：“那黑熊精不知道看见我们了吗.……”
她和土地二人尚未恢复正常身形，隐于燕群之上，黑熊精倒不见得能看到他们，土地知她仍未死心，询问道：“那大千姑娘想怎么办？”
大千朝远去的山头望去，容色坚决：“我要救前辈。”
女人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见靳麒不声不响，安稳阖目静坐，心中越发焦灼，蓄法术于掌，黑雾漫天，如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却丝毫近不得他身，就像有一团无形的法网将他罩住。法术施展许久，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进益，女人收回法术，自口中呕出血来，她恨恨道：“你莫不是骗我。”
大汉在旁边看的真切，心中也觉怪异，此时在听女子话中含怒，冷下脸：“你自己法术不精，怎能怪我！”
女人低头思忖，心中暗道：他这话不知是真是假，若不是利用自己耗尽法力将内丹取出，他在夺走？越想越觉得是真，她和他初初见面，他便说给自己送上一份大礼，这人法术高强，虽看着憨实，倒也不是好说话的，谁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心下存了警惕，女人嗔道：“是奴家错了，只是这人也不知什么来历，奴家折腾半天也没把他内丹取出，不如您给奴家帮帮忙？”
大汉道：“我要是自己能取内丹，还便宜你干什么。”
女人心下一惊：“您也取不了么？”
他比自己道行高许多都取不了，自己如何能取出？
大汉瞧她生疑，也懒得解释：“你要是怕了，现在走也来得及。”
女人心下思量许久，着实舍不得这大块肥肉，忙是赔笑道：“瞧您说的，还是让奴家在试试罢。”
她法力耗损严重，调息片刻也无济于事，胸口闷闷发疼，口中一片腥甜之意，她侧头看大汉化为黑熊原身，闭目养神，倒没有帮忙的意思，心下暗恨，却又拿他无法，只得道：“我去附近寻些孤魂野鬼补身子。”
黑熊抬头看她一眼，又闭上眼睛。
荒坡野外，孤魂野鬼众多，不过片刻，她已吸食数多魂魄，胸口稍感舒爽，调息片刻正欲回去，突听头上有异声，抬头望去大惊失色：“燕子！”
燕群盘旋空中，隐有清灵女声略带叹息传来：“孽障，迷途知返罢。”
女人双腿一屈，跪在地上身子微颤：“仙子，求您网开一面！”
她之前瞧黑熊对燕群态度，心中猜到几分，此次燕仙避开黑熊单独寻自个怕还有一线生机。她心中思量着，恭敬道：“不知仙子有何吩咐？”
大千暗暗感叹女人聪明，故作玄虚道：“那黑熊精出自天宫，我不便出手整治。”
女人应道：“您身份尊贵，这种小事我替您处理就好，只是，我法力低微，打不过黑熊精。”
从空中掷下几样物件，女人拾起，喜动颜色：“多谢仙子赐下法器！”
大千轻轻“嗯”了声：“此事有些凶险，你若能办成，我便向地府求情，允你投胎转世罢。”
女人大喜：“多谢仙子！”
燕群飞入云空，大千神色不安，心下吃不准女人是否真会去找黑熊精麻烦，土地捋着胡须，面带微笑：“放心吧。”
大千仰面，入目是灰蒙蒙的天，耳畔燕啼声由远而近，她唇瓣微张，口中发出一串清脆燕啼，燕子在空中盘旋几圈，俯下身子让她上来。大千缩小身子踏上燕子背脊，茫茫夜色，燕子奔疾朝一处而去。
女人和黑熊精缠斗一处，大千躲在石头后，悄然走到靳麒身边，低声唤：“前辈，前辈？”
靳麒眼帘微动，缓缓睁开双眼：“大千？”
“是我。”
大千蹦到他面前，焦急道：“前辈，我们快走吧！”
靳麒淡淡一笑：“我走不了。”
“为什么？”
靳麒摊开手心给她看，只见鲜血淋漓，竟辨不清血肉，模糊一团，可怖骇人！大千惊呼一声，后退几步，眸中蒙上一层淡淡雾气，好半天才颤着声音道：“前辈你，怎么会这样……”
“煞气腐蚀了我的躯体，用不了多久我全身都会变成一滩烂泥，不死不灭，永生痛苦。”
他说的轻描淡写，大千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前辈，我们去找我师傅！”
靳麒浅浅一笑，自口中呼出一物，大千定睛一看，有些疑惑：“前辈，这是……内丹？”
靳麒颌首，将内丹递给她：“这里面有许多功德，待会……”他顿了顿，笑容有些苦涩：“或许可以凑够十万了。”
大千隐隐察觉丝不安，下意识否决道：“不，前辈我……”
“能回天宫了，你开心吗？”他打断她的话，微勾了唇角，那双黑眸如深深潭水，蕴含着许多大千看不懂的东西，大千心头泛酸，忍不住道：“前辈，你何苦呢？”
不等他答，她哽咽道：“十万功德就可以回天宫了对不对？登仙位，重生塑骨，这煞气又算什么呢？”
他双眼精光闪烁，神色特异：“你想起来了？”
大千含泪：“想起什么？”
“没什么。”
他不愿多提，偏过头去：“把内丹收好罢。”
听听动静，远处的声音越发小了，看样子黑熊精和女人胜负已分，靳麒催促道：“大千，快走罢。”
见大千咬着下唇不肯挪动分毫，靳麒微微一叹：“黑熊受伤了，你若真有心下次来见我更是容易。”
大千微怔，旋即面带喜色：“前辈，我们快跑吧，他受伤了追不到我们的！”
双目亮闪若星，他心头一荡，偏过头：“我法力被制，施展不开。”
“没事，有我呢。”
大千咯咯笑了笑，仰头朝空中叫唤，倏然间燕啼渐起，已落至了二人身旁，大千跳上去招呼：“前辈，快来！”
靳麒刚骑上燕群，突听身后一声大喝：“哪里跑！”
大千见黑熊精已经追来，心中焦急，赶忙从怀中拿了符咒抛去，但黑熊精出自天宫，妖气早已净化，不躲不闪，伸手接过符咒看了眼，神色讥讽。
大千忙呼唤燕群快飞，那黑熊精纵身跃云，于后追赶，大千心中大惊，靳麒眉头微蹙，对大千俯耳几句，大千半信半疑，横下心啐道：“小黑，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么！”
黑熊精一惊，神色中显露出几分迷茫之态：“主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主人？”大千冷哼一声：“带你回天宫还图着你乖巧给我做伴，没想到你擅意妄为，不听管教！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下凡去，免得惹我生气！”
她语气颇重，黑熊精惶恐望着她的脸庞，哀道：“主人！”
大千别过脸，似不想多看他，黑熊精低下头，一时竟不在去追，燕群奔疾而去，倏然间已是无影无踪，黑熊精痴痴道：“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第三十六章
燕群落至一无人山头，大千探了一番靳麒脉搏，心知不妙，朝天呼喝几声，燕啼回应，扇动翅膀朝空中飞去，土地心下微惊：“大千姑娘你……”
“我让它们去请我师傅过来。”大千解释道。侧头去看靳麒，见后者若有所思，微顿：“前辈？”
靳麒淡淡一笑：“我没事。”
土地叹道：“也不知黑熊精从哪寻了那么多精纯煞气，靳公子修的是正道，煞气入体，如冰火相遇，压不得，抑不得，等慢慢吞噬本心，不死便是魔了。”
大千心中微疼，忙道：“土地公，我们去寻些功德给前辈吧，等满了十万功德，飞身成仙，洗净精髓，前辈就能好好的了。”
土地和大千想到了一处，交代几句后匆匆离去。
靳麒淡淡道：“大千，那内丹呢？”
大千将随身的小瓷瓶拿出来，将内丹倒出来递给他，靳麒看了一眼，将她的手推回去：“给你的就是你的。”
“那我送给你。”大千声音闷闷的：“煞气入体，冰火相遇，没有内丹帮你调息，你很疼的。”
靳麒笑了笑，摇首：“缓解一时，不能缓解一世，等我内丹侵染了煞气，我就算好好的，也是魔了。”
“魔又怎样？我只要你好好的。”
心中微暖，靳麒抬头看她，见少女小小的脸上容色坚定，他打趣道：“那等我成了魔，你可会收了我？”
“不会。”大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认真道：“就算你成了魔，也还是我前辈。”
“那你可会怕我，惧我，不肯亲近我？”
“你是前辈，处处照顾我，保护我，我怎会怕你，惧你，不亲近你？”
大千心头苦涩，语到最后，已隐隐低了下去。
靳麒眉眼含笑，轻轻道：“我很快活。”
大千怔怔看了他好一会，突然伏身到他怀中，靳麒想将她拉开，却听她语声微颤：“前辈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心中叹了一声，将她抱在怀里，鼻间嗅到阵阵少女幽香，但觉安谧宁静。他道：“大千，我曾经听人问过一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你可知世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大千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靳麒凑到她耳边，见她耳垂小巧精致，莹白如玉，心念微动，柔声道：“蛋破生鸡，鸡大生蛋，有其生，有其死。”
大千眼睛瞪的大大的，有泪珠儿顺着脸颊落下，贝齿咬过唇瓣，神色凄苦：“我，我不管什么天理伦常，什么蛋生鸡，鸡生蛋的，我只想你好好的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
靳麒笑了笑，声音清浅：“世上哪有处处顺遂的事？”
“上天决定了命脉大致走向，可细枝末节却并未添笔，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转机呢？”大千抽噎几声：“大不了，大不了等师傅过来了，我们改命就是了。”
靳麒心中一片柔软：“傻丫头。”
改命逆天，说说容易，可忤逆上天，天宫一怒非同小可，这小道姑修道数年，怎会不知道呢，这份心意当真难得了。
此后过了数日，燕群和土地都未回来，而靳麒的情况越来越糟，偶尔有控制不住煞气双目发红的时候，大千看他暗自隐忍，亦感同身受。
这一日，大千召唤燕子而来，探之行程，得知师傅已经动身在路上，心下大喜，回去正欲告诉靳麒这个好消息，不料找寻周围都不见靳麒身影，她心下一慌：“莫不是那黑熊精寻了来？”
想罢，心中大急，忙呼唤燕群寻找靳麒，不过片刻，已有了消息。
“前辈！”
大千匆匆赶去，看清眼前情景，大惊失色：“这…这……”
只看一男子倒在地上，他旁边还散落着七七八八的干柴，似乎是上山的农户，而靳麒双目发红站在他身侧，闻声微微抬头，他眸中戾气深深，一样的面孔，却让大千觉得几分陌生，她心下一颤，走上前去好半天才道：“前辈，难道是你……”
“煞气噬骨，我太难受了。”靳麒容色平静，陈述着一个事实。
大千看看倒在地上的农户又看看不觉有愧的靳麒，心中五味杂陈，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心道：“这是我的错，我明知道前辈已经控制不住煞气了，却没处处跟着他，不能怪他。”
大千自责不已，拉了靳麒衣袖低声道：“前辈，这不怪你，都是我没照顾好你。事已至此，我们把他埋了罢。”
等师傅土地回来了，她在亲自去赎罪。
等了半晌，不见靳麒说话，大千抬头，正撞进一双黑洞洞的眸子中，靳麒将她的手扯开，淡淡敛眸，带着疏离：“你是修道之人，有妖孽作祟该怎么办你照做罢。”
大千怔了怔：“前辈我……”
“除了我罢。”
“不，不。”大千摇头，神色微苦：“我知道前辈你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