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蝉,绣佛姑娘好了吗?柳嬷嬷要招架不住了!”这已经是小丫环第三次上来催促了,有些急躁和慌张。

“走吧!”妆扮好的绣佛莲步轻移,步履生辉。

“大家别吵别吵!稍安毋躁,绣佛姑娘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柳嬷嬷频频擦汗陪笑,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绣佛是非得拆了她这把老骨头才干心!不然怎么迟迟不见芳踪?真是急死人了!

“来了!来了!”跑着前面的小丫环在关键时刻救了快要晕阙过去的柳嬷嬷一命。

“哎哟,我的小祖宗,阿弥陀佛!你可来了!”舒了一口气的柳嬷嬷忙上前拉住姗姗来迟的绣佛。

“嬷嬷安心吧,绣佛不会误了您的事儿的!”

“开始吧!”回了柳嬷嬷,绣佛向早早侯在一旁的乐师点了点头。

檀板轻敲,弦鼓响急;华彩奏响,音乐高扬。人声鼎沸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台上那薄如轻纱的围幔缓缓向两旁收拢,一个如蝴蝶般翩跹的妙曼舞影合着乐声款摆生姿。那轻盈的舞衣如朵朵浮云;变幻无穷的金玉花冠在烛火的摇曳下瑰丽多端。

她舞步缓促应节,刚柔相生。时而如痴似醉,飘忽不定;时而环行如轮,双腿飞旋;时而急蹴起跳,踏花毡步。如雪花空中飘摇,象蓬草迎风飞舞,迷人的曲线在飞旋中完美体现。

她玉臂轻舒,裙衣斜曳,飘飞的舞袖拔弄得底下的人们恍惚迷离。额上琉珠斜飞,轻纱下红汗交流。

突然丝桐笛鼓齐凑,绣佛以一个“反手叉腰,弓如新月”的造型结束了此次献艺。

当围幔缓缓拉上,挡住那抹令人痴迷的身影时人们才如梦初醒。随即满堂喝彩,掌声不绝!

“好!好!好!”

“绣佛!绣佛!”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处在二楼的冷苍梧一手轻抚着下巴,眼里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姑娘,擦擦汗吧!”看到从后台缓步而下的绣佛,守在一旁的小蝉忙递上丝娟。

“嗯!”绣佛小心翼翼的掀起面纱一角,轻拭着脸上沁出的细汗。

突然,掀着面纱的手轻轻一抖,有些慌忙的放下。她抬起头寻着那道灼热的视线望向二楼,却只见朱红色的雕栏。

难道是她的感觉出了错?不行,不论是否感觉出错这里都不是她久留之地,一旦有人识得她的真容,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还是快快回去自己的“静云轩”吧!

有些六神无主的绣佛也没和小蝉说上一声,便径直上楼,脚步飞快。小蝉怔愣片刻,也连忙追上前去。

有些气喘的进到里间,就见绣佛和衣躺在榻上,明亮的眼儿失神的望着穿外的冷月清辉,也不察有人进来。

小蝉于是悄悄退到外间,此时夜已至深,抵不住疲倦的袭击,不久便呵欠连连,打起了盹儿。

夜晚的清风吹送着楼下若有似无的靡靡之音,送到昏昏欲睡的绣佛耳中,如水的月光流洒下满室蒙胧。本来双目闭合的绣佛突然一个激灵,感觉有人期近,连忙轻跃而起,却在下一瞬间被一双温热的大掌压回。

“你是谁?!”动弹不得的绣佛大声质问。

“姑娘?!”外间小憩的小蝉听到惊呼声忙闯了进来。

“啊--”男人头也不回的一个扬袖,小蝉便软倒在地。

“你--”绣佛开始有些惊恐,以为眼前这个带着半张面具的男人杀死了小蝉。后一看,小蝉的胸脯还在均匀的起伏,可见并无大碍。

“怎么,害怕了?!”薄而有型的唇呼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绣佛白玉般的面上,令绣佛恼羞不已,还从未有任何男人与自己如此亲密过。

“登徒子,你再不放开我,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绣佛眼见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男性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再也顾不得不在人才显露功夫的原则,左手暗暗运气,只要这个危险的男人再近她一分,她就送他见阎王。

“好个泼辣的小娘子!放心,今晚我不会动你。”男人有丝迷醉的在绣佛红艳欲滴的嫩唇上来回抚摸。

“但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绣佛被眼前这个唐突的男人气得娇颜绯红,运气的掌正要印上男人的胸口,却被他下一刻出口的霸道宣示惊得失了准头。

“哈哈……你就算打中了也伤不了我的,别白费力气了。就乖乖做我的女人吧!”男人一手钳住绣佛偷袭不成的双手,狂放大笑。

“……”虽然早知道眼前的男人非等闲之辈,却不料此人武功竟高出她十倍不止。诚如他所说,就算她运上十层的功力也伤不了他分毫。

“怎么?想通了?!”男人居高临下的府视着绣佛,那种极大的压迫感令绣佛不自在的扭动身躯,只想躲开那令她快要窒息的危险感。好似看出了绣佛的不安,男人也不再逗弄眼前可怜的小女人,深深看着绣佛那充满防备的明眸,用那低沉而充满致命诱惑力的嗓音道了声晚安,便飞身离去。

正待绣佛长舒一口气时,那男人却又去而复返,扔下一个精致的锦囊于绣佛怀里,临走时还不忘在气极败坏的绣佛唇上偷香一记。

“味道不赖!”

“你去死啦!”这是绣佛第一次骂脏话,却是娇嗔大于恼怒。她也弄不明白心中那抹淡淡的激动是为何而来……





[正文:第七章 荒野惊魂]

“我打死你这个小蹄子!看你还勾人不勾人!我打死你!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痴痴傻傻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勾引老娘的男人,你活得不赖烦了!”

“呜呜……痛痛……十娘痛痛……”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满头青丝凌乱不堪,甚至纠缠成结。乱发下是一张惨不忍睹的小脸,已经肿得老高,几道五指印重叠在那巴掌大的小脸上。

“痛?!痛死活该!看我不打死你!”打人的年轻女人犹不解恨,四周寻视了一下,觅得一根手臂粗的木条,下一刻便铺天盖地的打在女孩身上。

“啊!啊!”哀嚎声不断响起,连园中的丫环仆人听了都心惊胆颤。

“环儿,你说那傻姑娘会不会被夫人打死啊?!”正在园子里摘桃花的红衣小丫环听到那一声声凄厉的痛呼声,心里很是害怕,更为那个可怜的傻姑娘担心不已!

“嘘!别人的事不要管啦,小心被人听去传到夫人耳中有你的好果子吃!”被唤环儿的小丫环忙把那面露不忍的红衣丫环拉到一旁的角落里,那里离她嘴里的夫人所在的地方较远。

“你知道吗,那个傻姑娘是夫人娘家三姐的宠物,被夫人借来玩耍的!只是昨儿被少爷看到了,见那傻姑娘长得美若天仙,就起了歪心,想收入房里。你想啊,夫人善妒出了名,哪能容忍这等不光彩的事情发生!我猜这傻姑娘八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就算不被夫人活活打死也得去掉半条命!”明明嘴里告诫红衣丫环不要管人家的事,自己却说得十分来劲,知道的还不少。

“啊?!是这样么?!可是这也不能怪傻姑娘啊,要怪也只能怪少爷好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爷他--呜……”红衣丫环心直口快,想都没想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可是说到一半却突然被环儿一手捂住。

“哎呀!红儿,你快闭嘴啦!不要命了,你不怕死我还想活呢!敢说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想起那些被少爷惩罚的下人,环儿不禁打了个冷颤。

“啊……环儿姐姐,我……”红儿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也害怕得不得了,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两个人都一脸平静地走出角落,若无其事的干起先前落下的活儿,一切都不在话下。

“来人!把她给我扔到乱坟岗上去!”愤怒不已的花六小姐叫来两个小厮,把晕阙过去的痴儿抬了出去。她心里想,死一个痴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花三小姐那儿只要有“好东西”就可以搞定。就算闹出事来她也不怕,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娘家有钱,夫家更是后台了得!一个痴儿也想进刘家大门,真是痴人说梦。

花六小姐扭了扭腰,刚才一阵剧烈的运动好像把她的纤纤细腰给闪了,痛死她了,等会儿得叫个丫环好生给她捏捏。哼!都是那贱蹄子害的!

“大哥,我们就把她扔这里吧!怪可怜的,就当是积点阴德行么?”抬着脚那头的瘦高个儿心肠软,不忍心。这姑娘痴痴傻傻的给人玩弄打骂已经够惨的了,如今却还被夫人丢到乱坟岗去,那不等于是要了她的命吗?这些个富人可真是狠心狠肠,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总是任意践踏。

“老弟,我也想啊!可如果被夫人知道了只怕丢在乱坟岗的就是我们哥俩了!”抬着头那头的是个胖个儿,身高中等。不是他不原意,只是这个世界谁又可怜得了谁呢!今天他们可怜了这个姑娘,明天又会有谁来可怜他们?!

“这、这……可是……”那乱坟岗一到夜晚便有野兽出没,只怕到时候这姑娘会尸骨无存!

“走吧!别磨蹭了,日落前如果不能赶回只怕你我二人也得给这个姑娘陪葬了!你看这日头已经西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胖个子不由得加快脚下的步子,瘦高个儿不得紧紧跟上。

“哎哟!老弟,你扔我干嘛?!”走在前面的胖个儿突然觉得后脑门一痛,他看看四周,荒无人烟,那肯定是后面的瘦高个儿扔的。

“大哥,我没扔你啊?!”瘦高个儿觉得很冤,他两手不得空怎么扔他?

“不是你还有谁?难不成活见鬼啦?!”鬼?!不会吧?……

“老、老弟……你、你真的没扔、扔我?”这个念头一起,胖个儿说话都有些打颤,他不时的环视四周,除了树林还是树林,乱坟岗就在这片树林的尽头。

“大哥,有些不对劲啊,这里气氛怪阴深的,要不咱们回吧!”瘦高个儿也感觉出这种怪异的气氛,害怕得两腿直打哆嗦。这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他俩做的却正是亏了良心的事啊!

“不行!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胖个儿突然胸脯一挺,大声一吼,给自己壮胆儿。

“可……”咱们做的就是亏心事啊!

“别可是了!快走就是了!”

还想说什么的瘦高个儿只得深一脚浅一脚步的往前走,只是那心跳声却越来越响,连走在前面的胖个儿都听不下去了,那声音跳得他的心神不宁,越加觉得周围的气氛阴深恐怖。

正当他俩各自害怕时,一抹白影从他俩头顶掠过,无声无息。

“唉……”不久,一缕幽幽的叹气声传来,接着竟还有嘤嘤的哭泣之声。

“啊--鬼啊!”正受着良心与恐惧的双重拆磨的瘦高个儿如同惊弓之鸟,哪禁得起这等阵仗,一声穿破云霄的尖叫声随之响起,下一秒便已不见他的人影。真真一句话,跑得比鬼还快。

“鬼爷爷,鬼奶奶……饶、饶命、命……”胖个儿此时已经吓破了胆,他不敢抬眼,只能伏在地上不停的作揖求饶。

眼前那脚不沾地浮在半空中的人一头妖异的银色长发在空中飞舞,四周一股怪异的气流正慢慢聚集,风声瞬间刮得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像婴儿的哭声,又像饿狼的嚎声。

脑中已经一片空白的胖个儿抖得如风中落叶,牙齿咯咯作响。

“滚!”淡淡的嗓音带着无比的寒意,接着只见胖个儿真的连滚带爬的逃命去也。

银发男人扬起衣袖,那长袖下修长有力的大手呈爪向掌心微屈,瞬间狂风大作,一切都好像要从这个世界消息,那被弃于地上的人儿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住,身体离开地面浮在半空。

“过来!”薄唇轻启,半空中的人儿便像有生命似的自己飞进了男人怀中,衣袖轻扬,一抹银光闪现,男人和女人瞬间消失在这片荒无人际的树林。

一切又归于平静,那股强大而怪异的气流以及那鬼哭狼嚎似的叫声都随着男人的离去而消散。天边残阳如血,艳霞满天,透着诡异的丽色!





[正文:第八章 狼族圣君]

“这是哪儿?”一双晶莹美目睁开,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处天然却美丽的石洞。

里面高挑空旷,四周全是长满奇花异草的石壁。一颗颗泛着圣洁之光的明珠暗嵌在石壁上的花草间,给那奇花异草更添一抹神秘的光晕。

石洞内壁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洞口,右边那个里面还泛出淡淡的银光,忽闪忽闪的,好像许多聚集在一起的萤火虫,煞是美丽。

“有人吗?”花灵灵也就是十一娘有些困难的从石床上坐起来,背上立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闷喘一口气,额上一下子便冷汗涔涔。

“有人吗?!”忍住背后灼伤似的疼痛,花灵灵又提高了些音量,可是回答她的依然只有石壁的回音。

得不到回答的花灵灵有些好奇的往那闪着银光的小洞走去,可是还没到洞口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开来。还没来得急尖叫,十一娘又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狼君大人,我早说了,你不该把她放在你的洞府内,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好不容易把她救活,你又把她弄得只剩一口气,你想考验我的医术就明说嘛,何必用这种令人不耻的手段呢!”一个二十上的年轻俊美的男人自顾自话,一点也没把一旁黑着一张脸,散发着森然之气的男人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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